第120章 愉悦都是別人的
    阳光,花园,芬芳,还有初代剑八卯之花。
    当奈落空完成队长考核,拎著半死不活的六车拳西,还带著夜一附赠的小跟班蜂梢綾来到四番队队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在將六车拳西扔到重症监护室后,某人便被卯之花烈拽了出去。
    看著眼前的温柔女人和她手中的长刀,奈落空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究竟我们狱卒做到什么样子你们才会满意?
    欺负我一个体弱灵弱,还带有“严重伤势”的可怜人,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良心了吗?
    明明来之前说好的只是护送一下,怎么又要打架?
    好不容易纲弥代都覆灭了,难得有个假期,不应该先休閒放鬆一下吗?
    当奈落空给卯之花烈看他与六车拳西留下的伤势时,试图博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时。
    换来的只有一声不屑的嗤笑。
    “从医者的角度来看,再晚点就癒合了。”
    眼见糊弄不过去,奈落空只好耷拉个长脸,冲一脸懵懂无知的蜂梢綾招了招手。
    “碎,梢綾,我听夜一说你过段时间就要尝试去继承碎蜂”这一名號了。”
    “正好,趁现在给你补补课,能学多少就看你的天赋了。”
    “过会儿好好看,好好学。”
    奈落空还记得之前夜一因为蛆虫之巢的事情头疼,想让他帮忙在二番队教一下白打。
    结果还没开始教,蛆虫之巢就已经没了。
    少女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起初,她对奈落空的观感还是极差的。
    在最初印象里,这傢伙就是抢走夜一大人的野男人。
    但之后在夜一的命令下,蜂梢綾不得不与其一同执行任务。
    可是横田家庄园內经歷的一切,让她对奈落空的观感发生了一点微妙的转变。
    当看到那只名为卢米纳·格里菲斯出现的时候,蜂梢綾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虽然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夜一大人了,但作为隱秘机动部队的一员,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然后。
    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看上去相对单薄的身影瞬间爆发,硬生生打爆了那只亚丘卡斯,为其重新带来了生的希望。
    就好像一缕耀眼的阳光一样,穿透了厚重的乌云,酒下温暖的光芒。
    儘管不愿承认,但救命之恩是既定的事实。
    也正因为这件事的存在,导致蜂梢綾在面对奈落空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情感。
    而在刚刚的队长考核上,少女赫然发现,奈落空比起在横田庄园时,似乎变得更强了。
    简直离谱。
    自己好像只能像仰望夜一大人那样,去仰望那道背影了。
    好在,这傢伙似乎並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而对身边的人產生態度上的变化。
    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嫌弃”。
    蜂梢綾跟在奈落空身后,来到一间全新的道场。
    地板和墙壁上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鬼道,淡淡的微光绽放,令整间道场看上去十分通透明亮。
    蜂梢綾乖巧地站在边缘,目不转睛地看著道场中央的两人。
    当拔刀声响起的剎那,洁白的身影突然动了。
    卯之花烈足尖轻点,於地板上轻盈掠过,恣意飞扬的衣摆盪开,金铁碰撞的瞬间,灼热的火光迸射飞溅。
    奈落空全神贯注,凝视前方的同时拔刀迎斩,臂膀舒展的同时,沉重的力量於其上迸发。
    感受著刀刃上传来的力量,卯之花烈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欣喜。
    从最初的见猎心喜,发现幼苗的茁壮成长,到后来的天赋显现,於剑道领域屡有建树。
    之后更是开创出剑道与鬼道融合的新篇章。
    儘管学习条件极为苛刻,但无疑为这千百年不变的斩术剑道注入了一泉活水。
    在奈落空的身上,卯之花烈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与未来。
    看著面前矫健的身姿,卯之花烈嘴角勾起,白皙的纤细手掌紧握著微曲的斩魄刀,温柔的声音在金铁交错之间响起:“比起之前確实有所提升。”
    “但相较於这类基础的斩术比拼,我更期待你在队长考核上使用的那一招斩术。”
    似乎是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卯之花烈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扬的温柔笑容中极为突兀地滋生出蚀骨的杀意。
    道场的温度,骤然降低。
    守在道场边缘的蜂梢綾面露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伤亡率极高的隱秘机动部队成员,她与四番队打交道的次数並不比十一番队少。
    然而平日里那个温柔如水,说起话来都柔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的卯之花烈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铺天盖地的厚重血海倾轧而下,冰冷蚀骨的极致寒意蔓延扩张,永无止尽的杀意从毛孔中渗入至身体內部,直达臟腑的深处。
    令人毛骨悚然!
    少女下意识地环抱双臂,纤薄的腰背抵在墙壁上,有些紧张地注视著不断碰撞又交错分开的两道身影。
    听到卵之花烈的话,奈落空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
    难怪这么迫不及待,原来是看上了那一招秘剑。
    第一秘剑·犀击,隔壁学院留级生的招式,通过完美的身体控制力,將一切力道的向量集中於一点,从而爆发惊艷绝伦的至强一击。
    作为自詡掌握了天下一切流派的初代剑八,卯之花烈,曾为自己取了个八千流的名字。
    可见其对剑道斩术的喜爱。
    如今又见到了闻所未闻的招式,自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欢喜。
    似乎可以理解她的急切了。
    高亢的破空声骤然进发。
    没有剑压的爆发,没有灵压的加成。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身体控制力,筋骨搬挪,迸发出宛如钢铁摩擦般的沉重声响。
    奈落空在坚固的地板之上踏前,手中的斩魄刀微微扬起,刀尖直指前方,好似再寻常不过的进攻架势起手式那样。
    可震耳欲聋的轰鸣却隨著他的动作,向著四面进发,无形的波澜涌动,扭曲了周围的大气,最终化作悽厉的风暴。
    当风暴缓缓收束的时候,直接缠绕在了银白的刀身上。
    驰骋的颶风,闪烁著微光。
    瞬步踏前。
    第一秘剑·犀击!
    望著瞬间临近的刀光,卯之花烈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欢愉,炽盛的辉光自手中的刀刃之上迸发。
    对了,太对了,这才是她想看到的呀!
    同样的,没有使用灵压,仅仅是无数剑道经验糅合而成的一击,於卯之花烈的刀刃上绚烂亮起。
    刀刃交错,巨响轰鸣。
    赤裸裸的杀意在肆意宣泄,刃光挥洒,耀眼的辉光於其中迸发。
    嘣—
    破裂的声响於纤细的手腕上传来,集中一点连续爆破的力量击溃了卯之花烈的防御。
    血花飞溅而出,点缀在羽织之上,如雪的肌肤映出点点斑驳鲜红。
    同时,凌厉的刀刃顺著犀击的缺口,一路传递到胸膛上,令血肉撕裂,瞬间撑开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泉般喷薄而出。
    转瞬间,两败俱伤。
    远处的蜂梢綾都快看傻了。
    在她的认知中,二番队训练就有够残酷了。
    每年都有固定的伤亡指標,曾经和她一同接受训练的伙伴,不时有因为重伤残缺的原因,退出训练,甚至再也无法继续死神之路。
    但她突然发现,跟奈落空与卯之花烈之间令人窒息的廝杀比起来,那点特训的强度,和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別。
    招招式式都奔著要害去,哪里像是什么比试,完全就是生死仇敌之间的性命相搏好吗?
    她不明白。
    这只是一场比试而已,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还有,为什么温柔的卯之花队长会变成那种样子!?
    就在其头脑风暴时,奈落空已经来到了蜂梢綾的身边,咧嘴笑道:“梢綾,学会了吗?”
    少女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手指颤巍巍地伸向奈落空几乎被完全破开的胸膛,声音颤抖道:“奈落大人,你现在应该先去治疗。”
    说著,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卯之花烈,將方才的恐惧强行压在心底,猛地弯腰,將致命的脖颈暴露出来:“卯,卯之花队长,请您救救奈落大人,他————快不行了————”
    语气之恳切,前所未见。
    奈落空挠了挠头,又瞅了瞅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势。
    虽然看上去惨了点,但实际上並没有那么严重。
    以他的癒合速度,甚至都用不上回道这种东西。
    闻言,面颊微红的卯之花烈缓步走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奈落空的伤势,確认没什么大碍后,轻声道:“蜂队员,不用担心,空的身体素质其实很强的。”
    蜂梢綾怔然抬头,再看向奈落空时,那恐怖的裂口竟然已经癒合大半了。
    见状,她莫名地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人没事就行。
    奈落空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以示安抚,顺道开始拆解刚才战斗中的一些细节。
    儘管言辞十分粗糙,但相较於教导蓝染时的类人语言,进步已经很大了。
    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卯之花烈微红的面颊上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中泛起一丝满足。
    真的很期待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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