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阿水带著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走进来。
    老先生六十来岁,留著山羊鬍,戴著老花镜,背著药箱。
    他走到阿莲面前,坐下。
    把脉。
    看舌苔。
    问了几句。
    然后他站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就是路上著了凉,加上劳累,伤了肺气。我开几副药,吃了就好。”
    豁牙鬆了一口气。
    老先生打开药箱,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递给阿水。
    “照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
    阿水接过方子,点了点头。
    老先生收拾药箱,走了。
    阿水跟著出去。
    屋里,豁牙握著阿莲的手,眼眶红红的。
    “阿莲,你听见了吗?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阿莲点头。
    “嗯。”
    瘦猴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阳光里一闪而过。
    ——
    傍晚。
    新世界夜总会,一楼。
    瘦猴带著铁头、泥鰍、豁牙,还有几个人,走出大门。
    夕阳西沉,天边一片橙红。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白天还热闹。
    霓虹灯开始亮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光怪陆离。
    瘦猴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眼睛都直了。
    “猴哥,”
    铁头小声说,“这地方,真热闹。”
    瘦猴点头。
    “比四九城热闹多了。”
    几个人往前走。
    走过粉档,走过鸡档,走过赌档,走过一家家店铺。
    最后,他们走进一间服装店。
    店面不大,但衣服掛得满满当当。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脸上涂著厚厚的粉,笑著迎上来。
    “几位老板,买衣服?”
    瘦猴点头。
    “对。”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钱。
    那女人看见那沓钱,眼睛亮了。
    “老板隨便看!隨便挑!我们这儿的衣服,都是好货!”
    瘦猴几个人开始在店里转。
    铁头拿起一件黑色的短褂,在身上比划。
    “猴哥,这件怎么样?”
    瘦猴看了一眼。
    “还行。”
    铁头咧嘴笑了,把衣服抱在怀里。
    泥鰍拿起一件花衬衫,眼睛亮晶晶的。
    “猴哥,这件呢?”
    瘦猴皱眉。
    “太花了。”
    泥鰍的脸垮下来。
    但他没放下,偷偷把那件衬衫塞进怀里。
    瘦猴装作没看见。
    豁牙挑了一件灰色的长衫,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瘦猴走过去。
    “给阿莲买的?”
    豁牙点头。
    “她病著,不能出来。我给她挑一件,回去给她看。”
    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几个人挑了半天。
    最后,每人挑了两三件,堆在柜檯上。
    那女人笑眯眯地算帐。
    “一共一百二十三块。”
    瘦猴从那一沓钱里数出一百二十三块,递给她。
    那女人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几位老板慢走!下次再来!”
    几个人走出服装店。
    手里拎著大包小包,脸上都带著笑。
    铁头穿著一件崭新的黑色短褂,美得直咧嘴。
    泥鰍还是偷偷把那件花衬衫穿在里面,外面套著刚买的灰布衫,得意洋洋。
    豁牙抱著那件长衫,想著阿莲穿上它的样子,嘴角也浮起笑。
    几个人走在霓虹灯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瘦猴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片闪烁的霓虹灯,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猴哥?”
    铁头问,“怎么了?”
    瘦猴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霓虹灯光里一闪而过。
    “没什么。”
    他说,“走,回去。”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进新世界夜总会的门。
    消失在灯光里。
    新世界夜总会,三楼办公室。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屋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隱约传来街市的喧囂,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帐本,慢慢翻著。
    瘦猴站在他旁边,眼睛不时扫向门口。
    这几天,他们几个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铁头带著几个人在看场子,泥鰍跟著阿水到处跑,熟悉油麻地东边的几条街。
    豁牙的阿莲吃了药,咳嗽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门被推开。
    阿水走进来。
    “老板,”
    他说,“阮彪来了。”
    陈峰抬起头。
    瘦猴的眼睛眯了起来。
    阮彪?
    就是那个从婆罗洲来的傢伙?
    陈峰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阿水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
    阮彪大步走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花哨的衬衫,敞著怀,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刀疤。
    头髮抹了髮油,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身后跟著两个隨从,都是黝黑精壮,手按在腰间。
    阮彪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屋里。
    落在陈峰身上。
    他笑了笑。
    “陈先生。”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南洋口音。
    “从一个修理工,到今天,不容易啊。”
    陈峰看著他。
    没说话。
    阮彪也不介意。
    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翘起二郎腿。
    那两个隨从站在他身后。
    阮彪看著陈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陈先生,”
    他说,“我是来给你送生意的。”
    瘦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语气,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舒服?
    什么叫“给你送生意”?
    好像他大钢哥缺他那点生意似的?
    陈峰依然没说话。
    只是看著阮彪。
    阮彪等了一秒,两秒。
    见陈峰不接话,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
    “陈先生,”
    他说,“你手里有个码头。油麻地东边那个小码头,位置不错。”
    他顿了顿。
    “我想租下来。”
    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阮彪看见了。
    他以为陈峰动心了。
    他继续说:“每个月两万块,怎么样?”
    他靠在沙发里,看著陈峰。
    那眼神,像在施捨。
    “陈先生,两万块,不少了。你那个码头,空著也是空著。租给我,每个月白拿两万,多好?”
    瘦猴的拳头攥紧了。
    两万块?
    施捨谁呢?
    大钢哥手里,光金条就三十根!
    稀罕你那两万?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
    陈峰抬起手。
    瘦猴停住。
    他看著陈峰,眼睛里全是不忿。
    陈峰没看他。
    他只是看著阮彪。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阮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继续笑著。
    “陈先生,怎么样?两万块,一个月。你什么都不用管,货到了,你的人帮忙卸一下就行。很划算的。”

章节目录

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