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从臥室走出来,看著桌上那碗冒著热气的面,眼睛一下子红了。
    自从父母去世,自从逃亡开始,他们吃的都是冰冷的乾粮、变质的食物,或者匆匆塞进嘴里的东西。像这样坐在桌子前,吃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麵……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坐下,趁热吃。”陈峰把筷子递给她。
    两人面对面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麵。
    麵条煮得恰到好处,荷包蛋边缘焦香,蛋黄还是流心的,青菜脆嫩,肉片虽然不多,但咸香可口。热汤顺著喉咙滑下,温暖了整个胃,也温暖了冰冷太久的心。
    小雨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吃著吃著,大颗的眼泪掉进碗里,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继续吃。
    陈峰看在眼里,心中酸涩。但他没有安慰,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到小雨碗里。
    一顿简单的晚餐,吃了足足二十分钟。
    吃完后,小雨主动要洗碗。陈峰没有阻止,让她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助於她恢復常態。
    他自己则再次检查了门窗的安全,然后將一支五四式手枪压在枕头下,另一支放在客厅矮柜的抽屉里,用杂物掩盖。隨身空间里的衝锋鎗和剩余弹药暂时不动。
    晚上八点,小雨洗了澡,换上乾净的睡衣——这也是今天新买的,简单的棉布衫裤。
    “哥,我睡了。”她站在臥室门口,小声说。
    “去吧,好好睡一觉。”陈峰点头,“把门关好。”
    小雨关上了臥室门。
    陈峰坐在客厅的地铺上,听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盖被子的声音,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他起身,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下厨房一盏小灯微亮。
    黑暗中,他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身下是薄薄的被褥,枕著塞了衣服的布袋枕头。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汽车声、楼上邻居看电视的隱约声响、偶尔的狗吠……这些都是陌生的声音,来自一个陌生的城市。
    但此刻,这些声音却奇异地带来了一种安全感——因为它们意味著“正常”,意味著“日常”,意味著他和小雨暂时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洪流,成为了这庞大都市中不起眼的两滴水珠。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血腥搏杀、亡命奔逃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体质修復剂的效果確实惊人,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正在快速癒合结痂。
    意识中,那个十立方米的灰濛濛空间静静存在,里面还存放著大量物资和现金,是他和小雨未来的保障。
    那个神秘的“系统”……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但至少目前,它提供了生存所需的一切。
    陈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四九城的火光、监狱的柵栏、滩头的血战、妹妹惊恐的脸……那些画面依旧清晰,那些名字依旧刻骨。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让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恢復,需要让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鬆弛,需要为接下来的生存战积蓄力量。
    他调整呼吸,让身体逐渐放鬆。
    这是逃亡以来,第一个有屋顶、有门锁、有热饭、妹妹在隔壁安睡的夜晚。
    虽然依旧危机四伏,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放下一些重担,睡一个相对安稳的觉。
    黑暗中,陈峰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窗外,港岛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而在这栋普通唐楼三楼半的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双手染血的逃亡者,和他的妹妹,终於有了片刻的喘息。
    睡眠如约而至,深沉而安寧。
    这是生存的第一步,也是最坚实的一步。
    未来会怎样,血债何时清算,系统背后有何秘密……所有问题,都留给明天。
    今夜,只需沉睡。
    深水埗福荣街的早晨,是从茶餐厅飘出的奶茶香气和报纸贩子沙哑的叫卖声中开始的。
    陈峰站在三楼半房间的窗前,推开那扇朝向后巷的木窗。晨光带著潮气涌进来,照亮了简陋但整洁的小客厅。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著附近菜市场的鲜活气息和这座老城区的烟火味道。
    已经过去五天了。
    五天来,他和小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像两只受伤后躲进巢穴的动物,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適应著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陈峰的身体恢復得比预想的要快。左臂的枪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但活动完全无碍。右腿的刀口也癒合了大半,走路时只有轻微的牵扯感。这固然有他年轻体壮、意志坚韧的因素,但“体质修復剂(初级)”那神奇的药效,无疑起到了关键作用。那支“精力恢復剂(初级)”他谨慎地收在隨身空间里,留待更需要的时刻。
    小雨的变化更明显。连续几天能吃饱睡好,远离了追杀和血腥,她脸上那种病態的苍白褪去了不少,眼神里虽然还残留著惊悸后的敏感,但总算有了属於十五岁少女的些许灵动。她依然沉默寡言,对哥哥的依赖丝毫未减,但至少不再像惊弓之鸟般隨时发抖了。
    这五天,陈峰做了几件必须做的事。
    首先是身份问题。在房东陈太的“热心”帮助下——当然,陈峰又“懂事”地额外给了五十元“茶水费”——他和小雨的“临时居住登记”总算办了下来。深水埗警署的办事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他们的身份证,问了几个简单问题(祖籍哪里、来港做什么、住在何处),就在一个小本子上盖了章,收了十元手续费了事。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陈峰注意到,警署里气氛確实比平时紧张,有便衣警员进进出出,低声交谈著,隱约能听到“滩头”、“自动武器”、“和兴盛”之类的字眼。他面色如常,办完手续就带著小雨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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