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穆海棠动了动,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就又睡了过去。
    她一身酒气未散,可呼延烈就是觉得她很好闻。
    桃花酿带著几分她独有的茉莉香,让他那颗冰冷阴暗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活气。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將她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可指尖刚触到她,却猛地收回手,眼底的温柔也一寸寸冷成寒冰。
    他曾立在她墓前,发过重誓 —— 此生绝不爱上任何人。
    寧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许任何人践踏他的真心。
    他曾以为,这並不难,甚至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从没有任何女人走进过他的心。
    他从前从不信情爱,更不信这世间有什么真心。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她临终前说过的那句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时他小,听不懂这字字泣血的深意。
    可如今,他——懂了。
    她恨他,也爱他,哪怕那人伤她入骨,临了临了,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呼延烈拳头骤然攥紧,眸中寒意刺骨。
    他闭上眼,在心底一字一句重复著自己当年立下的重誓:你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他们。当年你所受的所有屈辱,我必让他们千倍万倍偿还。
    许久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穆海棠,只觉怎样都看不够。
    呼延烈越想心里越是憋屈。
    为什么?他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著?
    为何老天爷明知他冷血歹毒、满身罪孽,又偏让他在那个午后遇见穆海棠?
    为何他在深渊里待得好好的,偏要让他看见光明,看见她,动了他沉沦的心,却又不给他靠近的资格。
    呵······她就是爱谁都不会爱他吧,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初见时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於穆海棠而言,他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是去是留,是生是死,在她的心里都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任天野那个傻子都比不上。
    他虽然傻了,可穆海棠还会时常往医馆跑,记掛著他,给他买吃的,喝的,还有那些他爱看的话本子。
    別说跟任天野比了,他甚至连那小郎中都不如。
    呼延烈越想越烦,他本想回来看看她就走的,可谁知,竟就这么在她身侧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
    穆海棠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察觉身侧有人的一瞬间,她下意识以为是萧景渊,於是她用手推了推身边的人,小声抱怨:“萧景渊,你又压到我头髮了?”
    呼延烈一瞬便清醒过来。
    穆海棠也骤然睁眼,猛地翻身而起,瞧清是他,紧绷的身子一松,明显放下心来。
    “虎妞?你怎睡在我床上?”
    呼延烈下意识捂著胸口——还在还在,馒头还在,还好没露馅。
    他回过神,慌忙起身,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昨夜我喝多了,扶您上床歇息,不知怎么…… 就跟著睡著了。”
    穆海棠见他一脸紧张,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无妨,你不必如此拘谨。都是女子,同榻而臥也没什么。”
    呼延烈: ······
    她望向窗外,大雨已停,晴空朗朗。
    穆海棠想起昨儿发生的糟心事,察觉自己一身酒气,意识到昨晚没有沐浴,就对一旁的虎妞道:“时候不早了,你出去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奴婢即刻去给小姐备热水。” 说罢,他便急急退了出去。
    呼延烈有些纠结,本打算昨夜一走了之的,可现在穆海棠醒了,还看见了他,今日定然走不了了。
    罢了,反正也不在乎多待这几日。
    他从穆海棠房中出来,並未留意院中扫地的风戟。
    风戟一见是她,立刻上前,粗声问道:“虎妞姑娘,昨夜那薑汤,你可是趁热喝的?”
    呼延烈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薑汤?什么薑汤?”
    直到瞥见他身后端著粥的锦绣,瞧见她瞬间沉下的脸色,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戟见她不语,连忙解释:“你昨日淋了雨,我昨夜给锦绣姑娘熬了薑汤,本想给你也送一碗。可你一直在穆小姐屋里伺候,我怕放屋里凉了,就搁在灶上温著。”
    “我今早见灶上空了,还当是你喝了…… 敢情、敢情不是你喝的?”
    “我喝的。” 不等呼延烈开口,锦绣那气冲冲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她黑著脸,看著面前这两人。
    原还念著昨夜这傻大个照顾她,昨晚怕她受凉,还特意给她熬了薑汤。
    她本还挺感动的,一早便去大厨房燉了鸡丝瘦肉粥,想著小姐未醒,先给他端一碗来。
    谁知道这人看著老实,竟想用一锅薑汤,两头討好。
    风戟回头,见是锦绣,立刻憨憨挠了挠头:“哦,…… 没事,谁喝都一样。”
    “哼。” 锦绣冷哼一声,端著粥转身进了穆海棠的屋子。
    风戟就是再迟钝,也瞧的出锦绣生气了,他挠著头看向一旁的虎妞,茫然道:“她这是怎么了?谁惹她生气了?”
    呼延烈才懒得搭理他们,依旧是默不作声,转身进了小厨房,给穆海棠打洗澡水去了。
    锦绣推门而入,穆海棠已然起身。“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脸色难看,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头疼。” 锦绣放下鸡丝瘦肉粥,俯身收拾起昨夜小几上剩下的滷菜与酒罈。
    穆海棠一听,立刻关切道:“可是昨夜淋了雨,染上风寒了?”
    “不行,一会儿让上官……” 话到嘴边,她轻轻一嘆,改口道:“你待会儿自己去广济堂抓些药去。”
    “行了,你別干了,一会儿让虎妞收拾吧。”
    锦绣闻言小声道:“不必了,还是我来吧,她本就不擅做这些,收拾半天,回头我还得再收拾一遍。”
    穆海棠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
    “小姐,明日便是中秋了,今日您是亲自去接唤儿,还是让刘伯去?
    穆海棠听后,一拍腿道:“哎呀,昨儿下午就该去的,结果出了孟氏的事儿,她一下就给忘了。”
    她想了想道:“等会看看吧,对了,你一会儿去库房,挑些节礼,我收拾妥当后,得先去趟卫国公府。”

章节目录

穿成将门嫡女本小姐要逆天改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成将门嫡女本小姐要逆天改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