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母说,你作为先皇子嗣,理应为帝国镇守一方,守住祖宗基业!”皇帝声音平静,却自带鏗鏘之势。
    “陛下,臣弟误会您了,臣弟罪该万死啊!”得知真相后,驍王再也抑制不住,痛哭流涕。
    隨后,皇帝收起那件带血的蟒袍,刻意绕开了叛乱的话题,转而聊起童年的那些时光。
    恍惚间,二人仿佛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大家都还年少的时候。
    只可惜,那样的时光,永远也回不去了。
    之后,皇帝直接让人將晚饭送到御书房,兄弟二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皇帝起身说道:“老四,我不杀你,你去守太庙吧!”
    驍王神色一凝,连忙跪下:“陛下,臣弟罪该万死,求您赐我一死,千万別让我去太庙啊!”
    於他而言,去守太庙等同於到大周历代帝王、列祖列宗面前请罪,用余生去接受他们的审判,往后的每一天,自己都將活在罪责当中。
    “你连造反都敢,难道连面对列祖列宗的勇气都没有吗?”皇帝看著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又问道,“若是你造反成功,坐上了皇位,那你准备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周淮驍沉默片刻,这才躬身道:“罪臣领旨!”
    周淮驍走了,可皇帝的內心却依旧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虽说如今叛乱基本平定,但这並不意味著从今往后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此次三大藩王起兵,险些让大周帝国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皇帝心里清楚,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还有更多的势力参与到了这些叛乱之中。
    只不过,隨著他们的行动失败,那股势力迅速隱匿了起来,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皇帝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只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暂时隱藏,並不是说他们就不存在了。
    往后,这股势力將继续蛰伏在暗处,一边积蓄力量,一边寻找时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跳出来。
    几年前,自己便开始在暗中布局、养精蓄锐,为的便是应对今日的危机。
    这一次虽然是自己贏了,带领帝国渡过了劫难,但自己的底牌也已所剩无几,而『永夜』经歷了此次失败后,必然会变得更加谨慎,想要引他们上鉤,將更加困难。
    不多时,阎鹤詔来到御书房中。
    “林远图回东疆了吗?”皇帝沉声问道。
    阎鹤詔稟报导:“三日前已经回到青州节度府。”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把高闻崇调到蜀州上任吧,从今往后,他不再属於通天卫!”
    阎鹤詔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但素来不多言的他依旧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皇帝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明知林远图有问题,为何还把高闻崇调离东疆?”
    “陛下这么做,定然有道理!”
    皇帝笑了笑,示意道:“说说看!”
    “高闻崇通天卫的身份已经暴露,陛下將他调离东疆,便是给林远图一颗定心丸。而蜀地叛乱已接近尾声,需要信得过的人前去坐镇,高闻崇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阎鹤詔回答道。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这听似夸奖的话,却让阎鹤詔產生了一丝警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之间犯了揣摩圣意的大忌,连忙说道:“臣还是不明白,林远图既然已有反心,陛下为何还让他继续执掌东疆水师?”
    皇帝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嘆息道:“想要拿下林远图不难,可他这些年在东疆也培养了不少党羽心腹。若不能將这些枝叶一一剪除,直接动这棵大树,难免会引发动盪!”
    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林远图的身后还有大鱼,只不过一直没有现身而已!”
    紧接著,皇帝再次看向阎鹤詔,问道:“如果东疆水师易帜,你觉得这帅印交给谁最合適?”
    阎鹤詔摇了摇头,躬身答道:“臣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別跟朕玩那些弯弯绕!”皇帝白了他一眼,说道。
    “臣心中有三位人选。”阎鹤詔说道。
    “哦?说来听听!”皇帝脸上带著一丝好奇。
    “第一位是安国公!他曾执掌东疆水师多年,现在军中还有不少干將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若出山重掌东疆帅印,定能万事无虞!”
    皇帝听后,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又摇了摇头,说道:“安国公年事已高,就算他答应,朕也不忍心让他佝僂著身躯去奔波!”
    对於皇帝的態度,阎鹤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接著说道:“这第二位人选,便是禁军统帅南宫昰!”
    “南宫昰?”皇帝十分意外。
    阎鹤詔点头说道:“南宫將军虽一直执掌禁军,但他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兵法韜略都毋庸置疑,东疆交给他,陛下定能心安!”
    皇帝並未急著表態,而是追问道:“你说的第三个人选呢?是谁?”
    “这第三个人选,乃是镇北侯凌川!”阎鹤詔说道,“凌川虽然年轻,但他处事沉稳,在用兵之道上也是奇正相合。此前济州岛一战,全歼大和倭奴,更是展现出他在海战方面的出色能力!”
    皇帝听后说道:“让凌川接任东疆水师,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朕心中也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说道:“安国公虽然老了,但你別忘了,张家还有后人。”
    阎鹤詔眉毛微挑,问道:“陛下是说,张破虏?”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是朕看著长大的,跟他老子一样,是块当將军的好料子,只是目前还太年轻,需要打磨一下!”
    阎鹤詔听后顿时明白过来,张破虏跟著凌川去北疆歷练,多半也是陛下的安排。
    东疆水师中多为安国公旧部,张破虏若是接掌东疆,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此外,阎鹤詔还从中嗅到了其他的意味,陛下没有答应让凌川来接掌东疆,而是更倾向於张破虏。
    看来,陛下是真的准备让凌川接掌北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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