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真没料到你还有这般巧思!这藏书阁一落成,怕要让天下士子爭著来叩门。”
    戏志才笑意温润。
    当初许枫摊开图纸,满厅幕僚全懵,连榫卯位置都看不懂,最后还是他亲自蹲在工地上盯了半月,才把图纸变成眼前实景。
    谁承想,竟真成了模样。
    “閒来无事瞎琢磨罢了。”许枫面不改色。
    其实回家倒头就睡,哪来的“閒工夫”?不过是把前世见过的图书馆骨架、通风採光、分区逻辑悄悄挪来,隨便抖搂一点,就足够震住这时代的眼睛。
    “观也观完了,回厅接著干活吧。”许枫揉著太阳穴,嘆口气,“话说……咱们的粮仓,是不是又快见底了?”
    “顶多撑到开春。”简雍扳著指头算,“种子留足了,可存粮怕是熬不过二月。”语气沉甸甸的。这难题卡在喉头多日,毫无解法;再往徐州换粮?上次能成,纯靠运气撞上门——这回人家未必还肯开仓。
    “等招贤令的效力过了再议吧,眼下最紧要的,是把人手凑齐——青州大片地界还撂著荒呢,黄巾军每日嚼用的粮秣,堆起来能填平一条河。就这么干耗著,別说建功立业,怕是连锅都揭不开了。”许枫摆摆手,把粮食那茬先撂一边,得先把人拢住、把摊子支起来,否则光靠黄巾一张嘴,就能把青州啃得骨头都不剩。
    “奉孝啊,跟著玄德公如何?酒管够,肉管饱,没誆你吧?三千卷竹简任你翻,青州这盘棋才刚落子,百业待兴,正是你挥毫泼墨的好时候!”许枫笑得眼角微弯,郭嘉这几日太閒散,刘备抹不开面儿,那就他来推一把——瞧郭嘉那副懒洋洋又心痒难耐的样子,人早就在城阳扎下根了。
    “玄德公確有气魄,不过……想让我效命,得应我一个请求。”郭嘉仰头灌下一口酒,神色坦荡。
    这一路看下来,刘备根基稳、无门阀掣肘、腾挪余地大;百万黄巾若稍加整训,便是横扫天下的本钱。
    留在这儿,不比去袁营曹帐差半分,甚至——想到日后压荀彧一头,他指尖一颤,连酒液都晃出了杯沿。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许枫挑眉问道。
    太离谱的他可不敢替刘备点头,先听个底再说。
    “城阳如今这般热闹,总不能缺些『便利之所』吧?”郭嘉眼珠一转,话点到即止。
    士人面子薄,有些事,得让人自己意会。
    “便利之所?有啊!馒头铺、酒肆、米行、布庄,学堂也快和糜家联手掛牌了——城阳的筋骨早就长齐了。”许枫挠挠头,城阳每日都有新商號开张,外地客商抢著投钱,他卖地契都快卖成富户了,哪还缺啥?
    “不是那些……逐风,你懂的。男人嘛,总有些按捺不住的念想。”郭嘉一把勾住许枫肩膀,凑近耳畔,压低了声儿。
    简雍和戏志才远远瞅著俩人肩碰肩、脑袋挨脑袋,嘀咕得神神秘秘,直犯迷糊:基础设施,有啥不能当眾讲的?
    “哦——原来指这个!”许枫神色如常,“行,改日我就找糜竺合计,包你满意。”他对郭嘉喝酒、吃肉、逛青楼这些事儿毫无芥蒂——只要活儿干得漂亮,谁还没点癖好?蔡文姬爱侍弄花草,他自己爱蹲墙根发呆,各有所好罢了。
    “痛快!”郭嘉一拍大腿,拎起酒葫芦转身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利索。城阳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看过袁绍的架子、曹操的狠劲,最后却偏偏停在了这儿。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是许枫不动声色间,把这座城染上了旁处没有的烟火气与活泛劲儿。
    “逐风,奉孝这性子……真如你所言,胸中藏有锦绣?”戏志才扶额苦笑。同是潁川人,郭家虽败落,往日结交的仍是清流名士,他只闻其名,未见其能;如今见郭嘉喝得烂醉、睡到日上三竿,心里不免打鼓。
    “志才放心,奉孝平日吊儿郎当,真到了阵前,立马换个人——鬼才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许枫语气篤定。郭嘉愿投刘备,他打心眼里欢喜。盛名之下无虚士,史书里多少回將他捧作奇谋宗师,许枫从不怀疑。
    “那……走,去政务厅吧。”戏志才见他这般篤定,纵然不解,也信了七分。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
    政务厅里多了一张案几,许枫他们没觉出多大动静;可对郭嘉来说,天都塌了半边。
    “唉——咋还不散值啊?”郭嘉瘫在案前,对著一摞文书唉声嘆气,眼皮直打架。
    这些字纸,哪有酒馆里新烫的浊酒香?入伙才三天,他早退两次、迟到三次,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了。
    “奉孝想去哪儿便去吧,剩下的活儿,我们兜著。”许枫揉揉眉心,无奈开口。眼下哪有什么战事等著他运筹?以郭嘉这脾性,强按在案前,不光自己难受,还带得满屋人都提不起劲儿。
    戏志才刚要张口,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郡丞,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旧识,特来相邀一敘。”將士快步踏进政务厅,朝许枫抱拳稟报,腰身微弯,语气里透著几分诧异。
    “旧识?那便去见见。”许枫起初一怔,心下嘀咕:我哪来的故人?转念一想,眉头微扬——莫非是他们?招贤榜早已传遍九州,闻风而动,倒也不稀奇。
    厅內眾人照旧埋首案牘。
    郭嘉指尖轻叩案沿,略一思忖,终究没起身。他本心系军阵,可若连政务都甩手不管,难免遭人非议。眼下事不多,索性办完再走;真被撞见,也说得过去——他暗自盘算著,嘴角浮起一丝懒散笑意。
    许枫隨將士穿过长街,直抵城门。
    眼前景象却叫他一愣:一老、一少、一童,孤零零立在晨光里,再无旁人。
    他左右扫视,实在辨不出谁是“故人”,只得抬步上前,边走边琢磨。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逐风兄,別来无恙!”那少年朗声开口,目光如炬,直直钉在许枫脸上。若听不懂这句切口,便是认错了人;至於馒头——那纯属碰巧。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许枫先是一僵,隨即展顏,脱口接上,声音清亮。
    心口一热,当即確认——真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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