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电话还在响,门外又有人喊:“赵编!印刷厂的人来了!”
    赵世坤一拍大腿,冲了出去。
    屋里,老米刚接起又一个电话,听了一句,冲外面喊:“赵编!还有人说想加盟代理,问咱们有没有区域代理权!”
    赵世坤已经跑远了,声音从街角飘回来:“没有!让他们排队!”
    老米对著话筒,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稳重的语气:“您好,新声杂誌社。关於代理事宜,我们暂时还没有开放……对对对,感谢您的关注……什么?您愿意预付定金?”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屋里那些手忙脚乱的人,又看了看门口还在往三轮车上搬杂誌的大爷,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说:
    “您稍等,我请示一下主编。”
    电话那头,隱约能听见有人在喊“快!快!又有电话进来了!谁去接?!”
    ——
    一大清早中环j&j直营店门口和几个百货商场的柜檯前,也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人里,有穿著旗袍的太太,有穿著洋装的年轻小姐,还有几个男的站在队伍里,一脸生无可恋。
    店门一开,人群就涌了进去。
    “那件旗袍还有吗?就冠军决赛穿的那件!”
    “我要那件同款的外套!”
    “有中码吗?中码!”
    店员跑进跑出,仓库里的货一箱一箱往外搬,空盒子堆在收银台旁边,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一个穿格子裙的姑娘试完衣服出来,发现刚才还满满当当的货架上,现在只剩下几个空衣架。
    “那件呢?”她指著模特身上那件。
    “不好意思,那是最后一件,刚被人买走了。”
    “那模特身上那件呢?能不能扒下来?”
    店员:“……”
    ——
    製衣厂那边,电话从早上响到中午,全是催货的。
    余厂长站在车间里,嗓门扯得老大:“什么?又要加三百件?上午不是说就两百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他还大:“两百件卖完了!现在店里排著长队,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那我怎么办?你们就不能悠著点卖吗?!这才第一天,把存货卖完我带工人现场给你缝製吗?”
    他掛了电话,车间里缝纫机的噠噠声连成一片,工人们脚踩踏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显然都知道这厂子是真的起来了,比起之前头花的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的卖爆了。
    余厂长突然想到了林老板临走之前给他安顿的话。
    顿时觉得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当时他还想著,这就算再热闹前几天半决赛和复赛不也热闹过了吗?再热闹能热闹到哪里去!
    他之前是听林老板的话准备了不少的货,但其实心里也是不以为然。
    甚至於昨天还在头疼这货猴年马月才能卖得完,谁能想到今天他就要担心不够卖怎么办?!
    指针刚过十二点。
    “下午还有一批料子到!”
    余厂长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快劈了,“今晚加班!明天也加班!只要忙过了这阵,我申请给大家发奖金!!”
    工厂里忙得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顾得上应声。
    只有缝纫机噠噠噠噠,响得比什么都热闹。
    窗外,一辆报童的自行车嗖地骑过,后座绑著一摞《新声周刊》,车铃叮叮噹噹响了一路。
    与此同时
    铜锣湾。
    报摊前抢杂誌的人还没散尽。
    杂誌社的人忙得七倒八歪,主编赵世坤在小会议室里踱步,走一圈看一眼电话,桌上还摊著老板临走安排的下周社会热点採访要求,他拿起来又看了看。
    当初定杂誌封面人物,他提的是一位比较有资歷的影星,连採访稿都定好了,就等著老板点头。
    可是一直被老板压著不批,直到前段时间送来了一个孟娜。
    让直接照著最近大热的选秀活动冠军准备封面人物故事,他当场就想说『不要开玩笑,半决赛都没开始,哪来的冠军?』,但是人家老板都发话,他只能捏著鼻子尽力准备。
    他没想到这冠军还真是说有就有!
    ——
    中环。
    j&j店里和乐安柜檯上,货架又空了一轮。
    叶助理一边打电话调货,一边吩咐店里的人交换休息,吃饭间隙忍不住將自己学习的笔记又拿了出来,將上面的內容又默背了一遍。
    ——
    钻石山。
    一处片场里,负责拍摄青春歌舞片的导演韩导刚剪完一段片子。
    想到林老板临走时的安排,再一想孟娜最近的热度,心里忍不住一阵火热。
    灌了一杯凉茶,搓了一把脸,又继续剪手里的片子。
    ——
    南洋。
    郑秘书刚走出船舱,大雨迎面扑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长长嘆了口气。
    这项目提成是真不好拿。
    但转念一想,照老板这拼法,她说不定很快就能够在香江买房置產了。
    ——
    太平山顶。
    罗拉夫人从早上就坐在电话旁。
    窗帘没拉开,客厅里暗暗的。
    她穿著睡袍,头髮也没梳,眼睛盯著那个沉默的电话机。
    茶几上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新声周刊》,头版那张笑脸刺眼得很。
    但直到此时,电话始终没响。
    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塞西莉亚跟她交往的点点滴滴。
    一边安慰自己,傅家人不可能跑路。
    一边又忍不住后怕,怕真遇上了骗子,这么一大笔款项,她要通过什么方法在一年之內捞回来……
    ——
    九龙塘,付家大宅。
    付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还年轻,那个对赌,就当是一个锻炼,长辈跟你开个玩笑,你居然还当真了。”
    付绍谦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玩笑?白纸黑字,您签字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哄著我签的!”
    “我哄著?”
    付绍谦笑了一声。
    “您当时怎么说?『只要你能让乐安效益起来,以后乐安就交给你』。现在出成绩了,您跟我说是玩笑?”
    “我是你祖父,乐安是我创办起来的,你爸活著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是要造反吗?!”
    “我造反?乐安怎么起来的您心里清楚。那些消息您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那笔钱里不止有咱们家的——”
    付老爷子站起身,指著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付绍谦没动。
    他眼睛不看付老爷子,盯著客厅通往后院的那道门。
    付老爷子喘著气,胸口起伏。
    旁边付家二叔三叔坐了一排,没人出声。
    付绍津蹲在角落里,低头,嘴角动了动。
    “我告诉你,这个家只要我还没死,就轮不到你做主!你给我滚出去!”
    付老爷子抓起拐杖,朝付绍谦抡了两下。
    付绍谦站著没躲。
    付老爷子看向旁边的佣人:“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赶出去!”
    佣人对视一眼,低著头上前。
    付绍谦抬手:“不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门,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付绍谦一路没停,徒步走出付家大宅。
    走累了,才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看著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想起了林姣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忍不住低头苦笑了一声。
    ——
    巴西,圣保罗。
    会议室的门推开,傅岐辞与一眾政府官员走了出来。
    他低声用葡萄牙语与对方友好交谈几句,隨后才告辞离开。
    一上车周秘书就將今天收到的待处理文件递了过来,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份盖了很多邮戳的信件,寄件地址正好是香江。
    傅岐辞已经大概猜到了,打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张成绩单和一页薄薄的信纸。
    他先看了成绩单。
    文科方面基本都是a,其余b+,比预期好。
    信纸展开,是林姣的字跡,看起来极为舒服。
    表哥如晤:
    附上成绩单一份,老师说近来学业稍有寸进,自觉尚可。
    闻巴西此时酷暑,遥想兄长挥汗如雨,伏惟珍重。
    盼兄早归。
    傅岐辞盯著最后一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隨即將看完的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他又掏出信反覆看了几遍,最终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將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文件上。
    ——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林姣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刚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傅岐景。
    他举著个牌子,上面写著“表妹”两个大字,字故意写得花哨,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林姣笑出来,朝他走过去。
    傅岐景把牌子往旁边一扔,张开双臂。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累不累?”他问。
    “还行,你举那牌子丟不丟人?”
    “丟什么人,我写得那么认真。”
    林姣笑著推开他,两人並肩往外走,身后跟著两女六男一眾隨行人员。
    玻璃门外,波士顿的阳光正好,计程车一辆接一辆排在路边。
    林姣和傅岐景一前一后钻进一辆黑色的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淹没在车流里。
    一上车,林姣就看到了宽敞的后排位置,她顾不上说话,就有些疲惫地拉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飞机上太吵了,让我先睡会儿,等到了,表哥你记得叫我哦!”
    傅岐景將车窗的帘子拉上,笑著低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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