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仅仅持续了两日。
    徐州,刺史府。
    陶谦再次睁开眼时,已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欞格,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头乾涩如火烧。
    “水……”他艰难地吐出字音。
    没有人应答。
    陶谦努力偏过头,看向房中。
    这一眼,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如坠冰窟。
    床榻不远处,曹操一袭玄色锦袍,正端坐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如意,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侧,戏志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郭嘉、张飞、关羽、杨再兴同样在屋子里。
    满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是他的亲信。
    这意味著什么?
    徐州城破了!
    陶谦嘴唇剧烈颤抖,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陶使君,莫要动气伤坏了身子。”
    曹操起身,却並未上前,只是淡淡吩咐:“来人,传医官。”
    “曹……曹阿瞒……”陶谦用尽最后的力气,指著曹操。
    “你和姬文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你们图谋徐州……图谋已久……咳咳……”
    曹操缓步走到榻前,低头看著这个鬚髮皆白、奄奄一息的老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陶使君。”
    他轻声道:“成王败寇,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陶谦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他,那目光里有恨,有怨,有不甘,也有无尽的悲凉。
    “我陶谦……世受国恩……镇守徐州十余载……兢兢业业……从无二心……”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涌出一股血沫:“你曹操……你姬轩辕……迟早……迟早……”
    他没能说完。
    那根颤抖的手指,无力地垂落。
    双眼却仍圆睁著,死死望著帐顶,死不瞑目。
    房中一片寂静。
    曹操看著那张凝固了愤怒与不甘的老脸,沉默片刻,缓缓道:“带下去,好生安葬吧。”
    几名士卒上前,用白布覆盖陶谦的尸身,抬出房去。
    曹操转身,看向关羽等人,正要说什么,却见关羽上前一步,抱拳道:“曹公,陶谦虽败,其家属无辜,让他们为陶谦守孝去吧。”
    曹操微微挑眉,看向关羽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关羽此人,重义轻利,倒是名不虚传。
    “就依云长所言。”
    曹操頷首,吩咐左右:“传令下去,陶谦家属,不得滥杀,准其为陶谦守孝,陶谦尸首,以刺史之礼安葬。”
    “诺。”
    当夜,徐州刺史府,灯火通明。
    攻下徐州,两军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曹操亲自把盏,向张飞、关羽、杨再兴敬酒。
    酒过三巡,他放下酒盏,朗声笑道:“此番拿下徐州,全赖张將军、关將军、杨將军三位虎將之勇!若非三位衝锋陷阵,破城如摧枯拉朽,曹某岂能如此轻易入主徐州?”
    张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曹公客气了!俺们也就是听大哥的吩咐办事!”
    关羽抚须,淡淡道:“曹公过誉,靖难军与曹军同心协力,方有今日之胜。”
    曹操又看向郭嘉,笑道:“奉孝运筹帷幄,此番谋划,当居首功!”
    郭嘉桃花眼弯起,举盏道:“曹公谬讚,嘉不过是传话之人,真正运筹帷幄的,是远在顺天的那位。”
    眾人皆知他说的是谁,皆会心一笑。
    接下来便是两军將领的商业互吹环节。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五日后,顺天,太师府。
    姬轩辕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弟、五弟、九弟,还有奉孝……辛苦了。”
    他將军报放在案上,提笔写下奏章,奏封关羽为徐州牧。
    次日朝会,刘协准奏。
    詔书即刻发出,快马送往徐州。
    十日后,徐州,刺史府。
    关羽跪接詔书,正式就任徐州牧。
    同一天,姬轩辕的私信也送到了张飞手中。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徐州初定,需人镇守,五弟留在徐州,助你三哥一臂之力,待局势稳固,再回顺天不迟。
    张飞看完信,挠了挠头,对关羽道:“三哥,大哥让俺留下帮你。”
    关羽抚须,微微頷首:“徐州初定,有五弟在,如虎添翼。”
    张飞咧嘴一笑:“那俺就放心了!正好夏侯姑娘也在这边,俺可以多陪陪她!”
    关羽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徐州城外,曹军营寨。
    曹操也收到了姬轩辕的正式文书,按事先约定,彭城、东海二郡归曹操,其余四郡归姬轩辕。
    曹操看著文书,沉默良久,对戏志才道:“志才,姬文烈倒是守信。”
    戏志才微微摇头:“主公,不是他守信,是此刻撕毁盟约,对他並无好处,兗州与徐州接壤,若此刻翻脸,两败俱伤,徒让袁绍、袁术得利。”
    曹操点头:“某明白,传令下去,接收彭城、东海二郡,其余四郡,秋毫无犯,交由关羽接手。”
    “诺。”
    至此,徐州被姬曹两家瓜分。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冀州,鄴城。
    袁绍將那份军报狠狠摔在地上,面色铁青。
    “姬轩辕!曹操!”
    他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身旁,谋士许攸、审配、郭图等人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良久,袁绍才压下怒火,喘著粗气道:“诸位都说说吧,姬轩辕如今占据幽、並、徐三州,加上司隶校尉部,已是四州之地!更挟持天子,號令天下!我冀州被四面夹击,北有幽州,西有并州、司州,南有曹操的兗州和孙坚的豫州,如今东边徐州也被他占了!那曹操、孙坚还与他结盟!我袁本初,这是被活活夹死了!”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碎了一地。
    许攸捻著鬍鬚,缓缓道:“主公息怒,姬轩辕虽得四州,然并州初定,司州方平,徐州更是新得,根基未稳,此时若不动,待他彻底消化了这几州,便真是尾大不掉了。”
    袁绍看向他:“子远有何高见?”
    许攸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冀州东界:“主公请看,冀州东临青州,青州此时虽有公孙瓚部將田楷占据,但公孙瓚主力正与主公在界桥对峙,青州兵力空虚,若能趁此时机,东取青州,则冀、青连成一片,东西贯通,便有了与姬轩辕抗衡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青州黄巾余眾数十万,若能收编,可得精兵数万,粮草无数,此乃天赐良机!”
    袁绍盯著舆图,眼中光芒闪烁。
    许攸又道:“至於姬轩辕那边……主公可暗中联络其余诸侯,共抗此獠,袁术与姬轩辕有旧仇,刘表在荆州,素来忌惮姬轩辕势大,刘焉在益州,虽偏远,亦可为援,还有那公孙瓚,正与主公交战,若能与他和解,共同对付姬轩辕……”
    袁绍皱眉:“与公孙瓚和解?他杀我部將,我与他势不两立!”
    许攸摇头:“主公,此一时彼一时,姬轩辕已成心腹大患,公孙瓚若清醒,也当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可先遣使与之议和,共约抗姬,待灭了姬轩辕,再与公孙瓚算帐不迟。”
    袁绍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子远此言……有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著那片广袤的青州之地,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准备进取青州!”
    “诺!”
    许攸躬身领命,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幽光。
    主公啊主公,当初若听我言,去追董卓、救天子,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便是您了。
    可惜……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南阳。
    袁术將手中的军报撕得粉碎,破口大骂:“姬轩辕是什么东西!一个边地亭长之后,沦落到街头乞食的贱民,也配当太师?还有那卖豆贩枣之辈,屠猪卖酒之流,也配占据一州之地?!欺世盗名!欺世盗名!”
    他越骂越怒,一脚踹翻案几:“已经占了幽州、并州、司州,三州之地尚不知足,趁著人家陶谦病危,窃取了诺大的徐州!”
    身旁谋士杨弘劝道:“主公息怒,姬轩辕势大,不可轻敌……”
    “势大?”袁术冷笑。
    “我袁术四世三公,汝南袁氏,天下望族!他姬轩辕算什么东西!待我整合淮南,联络刘表,必当亲率大军,討伐此獠!”
    杨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益州,成都。
    刘焉放下手中的军报,沉默良久,望向北方。
    姬轩辕……
    当年那个在他麾下不过是个討贼校尉的病弱少年,如今已是他刘焉都要仰视的存在了。
    “父亲。”
    身旁,刘璋轻声道:“姬轩辕与我们有旧,是否……”
    “有旧?”
    刘焉苦笑:“文忧啊,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提携他,不过是一手閒棋,如今他已成参天大树,我这棵老树,只怕遮不住他的荫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传令下去,益州各关隘,加紧防备。”
    刘璋一怔:“父亲是担心……”
    刘焉没有回答,只是望著北方,目光幽深。
    乱世之中,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他懂。
    姬轩辕,自然也懂。
    幽州,顺天,太师府。
    姬轩辕站在后园的水榭中,望著满池夏荷,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身后,荀彧轻声道:“主公,徐州已定,袁绍、袁术皆有异动,接下来……”
    姬轩辕转过身,看著他,缓缓道:“文若,你说,袁绍会先取青州,还是先与我决战?”
    荀彧沉吟片刻:“袁绍虽也有四州之志,然其与公孙瓚仍在交战,若此刻与主公决战,两线作战,必败无疑,以臣之见,他会先取青州,稳住东线,再图谋与主公抗衡。”
    姬轩辕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所以……”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青州,不能让他轻易拿去。”
    荀彧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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