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杯,李朝钦声音哽咽,“千岁……锦衣卫的人,已经过了河间府,天不亮就要到了!”
    魏忠贤没有抬头,只是抓起酒罈,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到了……又能如何?”
    李朝钦眼神有些湿润的说道:“咱们……跑吧,往塞外去,往山林去,只要活著……”
    魏忠贤猛地把酒罈砸在地上,瓷片四溅,笑声悽厉又悲凉,“跑?”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魏忠贤的容身之处,那小儿要咱家死,咱家能跑到哪去?”
    “咱家这一生,扎根在紫禁城,扎根在皇权里,那小儿一上位就拔了咱家的根,咱家现在就是枯木一具!”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老泪纵横,“咱家曾手握东厂,生祠遍天下,號称九千岁!”
    “可咱家到现在才明白……咱家只是一把刀啊!”
    李朝钦扑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带著不解悔恨,“千岁当初……明明有机会杀了那个刚入宫的少年天子!”
    “您为什么不动手?”
    “为什么要忍?”
    魏忠贤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混著酒气,浸透衣衫,“咱家不敢……咱家是太监,无后无族,无权无兵。”
    “弒君?”
    “天下士绅、文官、宗室、兵马,都会把咱们碎尸万段的!”
    “咱家以为……咱家以为他只是个听话的孩子,以为咱家能控得住他……”
    “没成想,是咱家瞎了眼,咱家轻敌了,把那小儿当成了病猫!”
    说罢,他抓起最后一壶酒,推到李朝钦面前。
    “起来,陪咱家再喝。”
    “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朝钦颤抖著起身,端起酒杯,双手不停发抖。
    魏忠贤举杯,望向京城方向,一字一句,“崇禎小儿,老奴敬你,你贏了,贏了权,贏了局,贏了这江山。”
    “可你记住——杀了咱家这把刀,將来满朝东林豺狼,再无人替你挡!”
    一口饮尽,杯中酒泪不分!
    李朝钦泪流满面,“千岁……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就等死吗?”
    魏忠贤倒是平静得可怕,回京,是凌迟,是千刀万剐,是受尽屈辱,他魏忠贤一生风光,哪怕死,也要死得体面,死在自己手里!
    他看著李朝钦,“朝钦,你跟了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刀光剑影,都走过了。”
    “你……走吧,寻一条生路!”
    “走吧!莫要陪咱家了……他们快来了!”
    李朝钦猛地摇头,泪水狂涌,“奴才不走!”
    “千岁在哪,奴才就在哪!”
    “千岁生,奴才伺候;千岁死,奴才相隨!”
    “大明负了千岁,奴才绝不负您!”
    魏忠贤身子一震,久久无言,只狠狠抹了一把脸,再次举杯,“好……好!”
    “来,痛饮!”
    喝到四更,喝到大醉,喝到忘了这人间苦楚!
    两人对坐,一杯接一杯,狂饮悲歌,醉到看不清人影,醉到忘了恐惧,
    到最后魏忠贤只记得自己曾是九千岁,酒尽,人绝!
    他把最后一杯酒泼在地上,起身,把白綾系在樑上,没有挣扎,没有哭喊。
    二人宛如醉死一般,自縊而亡!
    在画面定格的瞬间,旁白再次响起。
    【崇禎在听说魏忠贤死了以后,为了解气,下令,將魏忠贤尸体剁成碎块,把头割下来掛在城头示眾。】
    【自此一代大太监,九千岁彻底落幕,初期,整个大明举国欢呼,京城与沿途百姓欢声雷动,高呼“当今圣上,果圣人也”。】
    【各地拆毁魏忠贤生祠,百姓拍手称快,认为大害已除,士民、东林党支持者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崇禎沉浸在,文人为他编织的圣人美梦之中,他认为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可以做大明的中兴之主。】
    【他贏了与魏忠贤的权斗,但是他真的贏了吗?】
    天幕前,此刻老朱家的皇帝看著天幕上那沉浸在文人一片称讚声中的少年天子。
    一个个只觉得天塌了!
    洪武年间。
    “糊涂,糊涂啊!”
    “那阉人虽大奸大恶,可他能给你钱啊!”
    “你就这么杀了?”
    “那什么东林党没了掣肘,日后必成大患!”
    老朱此刻只觉得自己脑壳疼。
    真的,哪怕崇禎在杀魏忠贤之前把替代他的人给找到,他都会高看他一眼!
    朱標也是眉头紧皱,他也被崇禎这操作给秀麻了。
    初登皇位,便急於求成,只看到人家的恶行,却没看到其可用之处?
    还沾沾自喜以为杀了魏忠贤就能重振朝纲?
    永乐年间。
    “17岁的年纪,这也不小了?”
    “天下將倾,你不先稳,先清侧?”
    “这是帝王吗?”
    “还是在权、钱、人,一样没抓牢,就敢动国之柱石?”
    朱棣懵了,是真懵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他的子嗣,就这么不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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