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卢喜重新去拿了第三件衣袍后。
    苏斐盯著衣袍上面的竹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脑子里有一道疑惑一闪而过。
    李梦溪怎么都是在绣竹子……
    除了竹子就是竹子……难道她不会绣其它了吗?
    他缓缓地起身,牵动了伤口。
    男人抿著薄唇,语气平静道,“这次回府,把这些绣有竹子的衣袍,全部都换了吧。”
    道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烦躁。
    卢喜这次终於明白了世子的意思。
    绣有竹子的衣袍?这些衣袍其实都是由前世子妃李梦溪为世子准备。
    “奴才明白了。”
    卢喜恭敬地伺候了世子更衣,等苏斐穿戴整齐后,两人前往了主帐篷。
    苏斐自己还病著,肯定是进不了帐篷里面。
    他只需要站在帐篷外面。
    主帐篷的守卫,比之前更加森严了。
    苏斐的眸色加深。
    他等了一会,就见辛总管掀帘走出了帐篷。
    辛总管看了一眼苏斐的脸色,这病態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好。
    他关心了一句,“哎哟,世子,您这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您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
    呵呵。
    辛总管很开心吴太医这么上道,吴太医果然厉害!
    “多谢辛总管,”苏斐道谢之后,低声问了老皇帝的情况,“皇上的龙体抱恙,微臣特意来问安。”
    辛总管頷首,他压低声音,“世子有心了,皇上正在服用药水,等一下还需要休息。”
    潜台词的意思就是,皇上不会见你。
    苏斐微微頷首,“多谢辛总管。”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就离开。
    辛总管微微眯著双眸看著苏斐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拂尘轻轻一甩,心里哼了一声。
    他转身走返回了主帐篷。
    此时,老皇帝倚靠在榻上,呼吸急促著,面色疲惫。
    六王爷拿著帕子替老皇帝轻轻地擦嘴。
    父皇刚刚又吐血了。
    看来龙体真的病得很严重。
    六王爷手里拿著汤匙,继续將药水送到老皇帝唇边。
    他第一次做这种伺候別人喝药的事情。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六王爷墨羽化脸上,他张开嘴巴,把药水喝了下去。
    辛总管走回了帐內,当他见到父慈子孝的这一场面,安静地站在一旁,並未出声打扰。
    老皇帝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药水。
    直到喝完了药水。
    辛总管把空碗拿走。
    六王爷的眼神落在老皇帝放在腿上的那双手。
    父皇的双手一直不停地发抖著,他心里狂喜。
    他又伺候老皇帝漱了口。
    等到这一切都收拾妥当。
    老皇帝目光温和地看著六王爷,“六儿,父皇让你三哥处理朝中大事,你可有何话要说?”
    六王爷恭敬道,“儿臣相信父皇的决定。”
    老皇帝嘆息了一声,“你们能理解父皇的决定,父皇很高兴,你也下去休息吧。”
    六王爷起身,行了礼。
    他走出了帐篷。
    六王爷的脸上並没有多余的表情。
    父皇这可是您逼儿臣的!
    就在六王爷离开没多久,辛总管跟老皇帝稟告了苏斐过来问安的事情。
    老皇帝闔上眼睛,嗯了一声。
    辛总管见皇上要休息了,他挥退了还在帐篷內的奴才。
    .....
    因为老皇帝突然而来的晕倒,所以大家都很老实地待在了帐篷內。
    李梦溪也无聊地在帐篷替小黑蛇做厚衣服。
    小黑蛇现在已经开始冬眠了。
    红叶双手支著下巴在发呆,营地的气氛太紧绷了,她也不敢出去。
    “梦溪?”
    从帐篷外传来了大表哥沈景亮的声音。
    李梦溪瞬间露出了笑意,“表哥,进来吧。”
    沈景亮掀起帐帘,弯腰走进了里面,这个帐篷的门高度有点矮。
    他身上还穿著禁卫军的服装。
    红叶赶紧给沈景亮倒了茶,然后走出帐篷外面守著。
    沈景亮坐在后,伸长了双腿,终於喘口气般地道了一声,“真累。”
    李梦溪,“表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
    沈景亮转头看了李梦溪一眼,“不知道。”
    当他见到李梦溪拿著针线,做的奇奇怪怪东西时,“你在做什么呢?”
    李梦溪淡定道,“给我儿子做一件冬衣。”
    沈景亮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向李梦溪的肚子,又赶紧收回目光,“你有了?谁的?”
    李梦溪扯了扯唇角,“我养的蛇儿子,別紧张。”
    沈景亮,“呵呵。”
    嚇死他了。
    不过他也反应了过来,就她手里那条小东西,的確不是小孩子穿的衣物。
    关心则乱。
    “这个给你解闷,我走了。”沈景亮从衣袖里掏出一袋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他连一口水都没空喝,就起身离开了。
    李梦溪挑了挑眉,她解开了桌上的那袋东西,发现是南瓜子。
    所以......表哥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她送一袋南瓜子,啃著解闷。
    这也是提醒她,不要隨意走出帐篷,老实待著啃瓜子。
    深夜,从主帐篷里。
    隱隱约约地一直从帐篷內,传出了老皇帝咳嗽的声音。
    今晚还是六王爷侍疾。
    他坐在一旁,听著父皇的咳嗽声,露出了忧心的表情。
    六王爷转头看向辛总管,压低声音,“去倒一杯蜂蜜水过来。”
    等辛总管去倒了一杯蜂蜜水过来。
    六王爷接过了那杯蜂蜜水,关心道,“父皇,喝一点蜂蜜水润润喉咙,可好?”
    老皇帝因为咳嗽,只是闭目养神而已,並没有睡著。
    他听到了六儿说的话,睁开了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坐了起来。
    六王爷单手帮忙扶著老皇帝的后背。
    他餵老皇帝喝了蜂蜜水。
    就在老皇帝喝蜂蜜水的时候,六王爷轻声地说道,“父皇,既然您睡不著,儿臣陪著您说说话,可好?”
    辛总管撩起眼皮,看了六王爷一眼。
    而老皇帝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著六王爷,眼神锐利。
    六王爷慢慢地开口说道,“儿臣知道父皇这里,肯定有暗卫,不过,在暗卫出手的时候,儿臣手里的这把刀,也会插入父皇的后背,刀上可是带著剧毒哦。”
    原来六王爷刚刚扶起老皇帝的时候,他放在老皇帝后背的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刀。
    刀抵在了老皇帝的后背。
    六王爷把蜂蜜杯子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慢慢说道,“父皇,儿臣很不满意,您竟然选择让三哥代处理朝中大事。”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儿臣若是不做点什么,实在不服气。”
    老皇帝喘著气,怒道,“你竟然敢威胁朕!”岂有此理!
    六王爷听到这话,狰狞一笑,脸上跟脖子都怒红了,“父皇!这可是您逼儿臣的!您心狠的让我们几个互相残杀,难道没想过今日吗?”
    “您让儿臣跟八弟来侍疾,难道不就是为了试探儿臣吗?”
    “儿臣只是!只是!將计就计而已!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说完这句话,六王爷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空白圣旨。
    “父皇,您就擬了传位的旨意,把皇位传给儿臣吧?好不好?”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六儿,过了一会,他声音低哑道,“辛庭,准备笔墨。”
    六王爷听到父皇这么轻易妥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不过,他的刀一直抵在了父皇的后背。
    父皇要是惜命,肯定不敢反抗。
    辛总管转身去把小桌子跟笔墨都抬了过来。
    他的服务很周到,又贴心。
    六王爷看了辛总管一眼,皱起了眉头。
    太顺利了,还是让人有点不安。
    “父皇,您最好不要欺骗儿臣!儿臣手上的刀,可不是闹著玩的!”
    老皇帝没有看六王爷,提笔,在空白的明黄圣旨上,写下了传位给六王爷的旨意。
    六王爷屏住了呼吸。
    老皇帝写完传位旨意,他抬眸看向辛总管,“去把朕的玉璽取来。”
    辛总管应了是,他去取了玉璽。
    老皇帝看了六王爷一眼,他在传位圣旨上,盖上玉璽。
    六王爷顿时狂喜,这.......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看来父皇也是个怕死的。
    六王爷把那道圣旨收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他恭敬道,“父皇,您放心,您以后就安心地养病,儿臣一定会好好地管理墨国!”
    老皇帝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继续看著自己的儿子。
    六王爷不在意父皇的態度,他转头看向辛庭,“辛总管,你去把大臣们叫来,宣读父皇传位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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