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来演这个林晓渔吗?”
    刘亦非摇了摇头。
    “因为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
    江浪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需要你的美。”
    “那种乾净的,不染尘埃的,带著一点疏离感的美。”
    “因为林晓渔,就是那个黑暗泥潭里,开出的最纯白的花。”
    “她的美,是她对抗这个世界,唯一的武器。”
    “我也需要你的倔强。”
    “那种外表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比谁都拧,都执著的劲儿。”
    “因为林晓渔,就是靠著这股劲儿,才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为自己的人生,敲出了最响亮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
    江浪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我相信你。”
    “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能成为最好的林晓渔。”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刘亦非的四肢百骸。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抚平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睛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她靠在江浪的怀里,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压力仍在,但已经转化成了动力。
    她要在这些顶级的戏骨面前,证明自己。
    更重要的,她不能辜负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演员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江浪合上那份星光熠熠的名单,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手语指导方案》。
    “接下来,是给你找老师。”
    江浪说。
    “手语,是这部电影里,除了音乐之外,最重要的语言。”
    “你的表演,很大程度上,都要通过手语来完成。”
    “所以,手语老师的选择,至关重要。”
    “虽然你现在的手语功底已经相当不错,但还是需要专业的老师来教导才行。”
    刘亦非点了点头。
    只是听到江浪口中手语这个词。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烫,莫名的就横了江浪一眼。
    见他依旧盯著屏幕,按下心中的遐想。
    把心思重新放到了正事上。
    关於手语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林晓渔这个角色,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手语,就是她的台词。
    如果手语不过关,那整个角色的根基,就都是不成立的。
    她跟著视频学的都是基础,只是提前做个准备。
    “我给你请了两位老师。”
    江浪指著屏幕上的第一个名字。
    周曄。
    名字下面,是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头衔。
    中国聋人协会专家。
    央视新闻联播手语翻译。
    国家级手语老师。
    “周曄老师?”
    刘亦非虽然不认识这个人。
    但光看新闻联播手语翻译这一条,就已经能明白这位老师在业內的地位。
    那可是国家队的首席。
    “对。”
    江浪解释道。
    “周曄老师,是目前国內手语领域,最权威,也是最顶级的专家。”
    “她的手语,是最规范,最標准的普通话。”
    “我们拍电影,需要的就是这种准確,好看,上镜的肢体语言。”
    刘亦非看著周曄老师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气质温婉,眼神里却透著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严谨。
    “那第二位老师呢?”
    她看向屏幕上的第二个名字。
    於晶龙。
    这个名字后面的头衔,和周曄老师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多官方的认证。
    只有一条简单的介绍。
    影视剧手语指导。
    “於晶龙老师,和周曄老师的路子不一样。”
    江浪解释道。
    “他是国內最早一批,专门给影视剧做手语指导的老师。”
    “市面上你能看到的大部分聋哑题材的电影,电视剧,比如《推拿》,《无声》,都是他做的指导。”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懂表演,懂镜头。”
    “周曄老师教你的是標准,是怎么把手语做得最准確。”
    “而於晶龙老师要教你的,是自然。”
    “他会教你,怎么在镜头前,把手语打得不僵硬,不做作,让它真正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你表达情绪的工具。”
    江浪看著刘亦非,总结道。
    “一个教你技,一个教你心。”
    “一个负责准,一个负责活。”
    “两位老师,双管齐下。”
    “这样,才能保证你塑造的林晓渔,既专业,又真实。”
    刘亦非彻底被江浪这套周密到极致的安排给折服了。
    她之前只想著,要学手语,就是要找个老师来教。
    却从没想过,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標准和自然。
    技术和情感。
    他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和她想不到的问题,全都考虑到了。
    並且,为她找到了最优的解决方案。
    “你……”
    她看著江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话。
    “你怎么什么都懂?”
    江浪笑了笑,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因为我是你的江教授啊。”
    ……
    演员定了。
    手语老师也定了。
    刘亦非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靠在江浪的肩膀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江浪。”
    “嗯?”
    “我们这部电影,为什么一定要去冲坎城?”
    “奥斯卡不好吗?或者柏林,威尼斯?”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奥斯卡似乎才是电影领域的最高殿堂。
    “这个问题问的好。”
    “又到了江教授为不学无术的刘菲菲同学科普的时间了。”
    江浪闻言,笑了笑。
    刘亦非白了他一眼,鼓了鼓脸颊。
    最后还是笑了笑没打断他装腔作势。
    顾昀关掉电脑,把身体转向她。
    “因为,对於我们这部电影来说,坎城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容易获奖的选择。”
    “为什么?”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特点。”
    江浪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柏林电影节。”
    “它的关键词,是政治和先锋。”
    “他们最喜欢那些关注社会议题,带有强烈政治隱喻,或者是在艺术形式上非常大胆前卫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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