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猛了!看首长放水,被抓领证?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这一屋子的烟火气,封存了
    这一上午,日头爬得老高。
    训练场那边的號子声渐渐歇了。
    林软软没出去,她正拧著一块灰扑扑的抹布,在擦那个有些年头的碗柜。
    柜门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纹,那是岁月和油烟燻出来的顏色。
    水盆里的水浑了,她没倒,端起来泼在了门口的土地上,压一压那无孔不入的浮土。
    这窑洞,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空,这么脏。
    那时候王大伟还要给她穿小鞋,故意分了个耗子窝。
    现在要走了,她得把这儿还原成当初那副乾乾净净的模样。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林软软重新打了一盆水,把窗台上那一层细细的沙土抹去。
    抹布划过窗欞,发出“吱嘎”的轻响。
    她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磨蹭。
    手指头顺著那些粗糙的木头纹路游走,像是要把这屋里的每一处稜角都记在心里。
    收拾完明面上的东西,她蹲下身,把手伸进了灶台底下的那个炕洞里。
    那是烧火的地方,平时掏灰都在这儿。
    林软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四四方方的,包得很严实。
    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火柴,外加半斤粗盐。
    在这个除了沙子啥都缺的地方,这一包火柴和半斤盐,要是放在黑市上,能换好几斤细粮。
    这是硬通货,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把油纸包往炕洞深处推了推,塞在一块砖头后面。
    不管下一个住进这孔窑洞的是谁,是新来的干部,还是隨军的家属,等他们第一回生火的时候,就能摸著这份“见面礼”。
    做完这些,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了墙角。
    那里原本有个破缸,缸挪开后,露出了地面的一个土坑。
    那是当初她为了掩饰空间物资,隨手用空间挖出来的地窖。
    里面早就空了。
    那些曾经塞在里面的红薯、土豆,还有那些为了圆谎扔进去的杂物,都被她清理得一乾二净。
    黑洞洞的口子敞著,像是一只闭不上的眼睛,盯著这间屋子里的秘密。
    林软软去院子里找了一圈。
    她在墙根底下搬来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板。
    这石板原本是用来压酸菜缸的,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呼——”
    她呼出一口气,把石板竖起来,一点点挪到坑口边上。
    手上一使劲。
    “轰”的一声闷响。
    石板严丝合缝地盖在了坑口上,激起一圈呛人的灰尘。
    林软软没停手。
    她又去灶膛里掏了一把草木灰,和著泥,把石板边缘的那点缝隙给抹平了。
    这里面藏过她的秘密,藏过霍錚对她的纵容,也藏过那些不能见光的特供罐头。
    如今,这一层泥封上去,就把这段日子的惊心动魄和那种种不合理,全都埋进了黄土里。
    以后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废弃土坑。
    谁也別想从这儿挖出半点关於“特异功能”或者是“空间”的蛛丝马跡。
    刚把手上的泥巴洗乾净,院门口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军鉤鞋踩在硬土地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林软软回头。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霍錚站在门口,背著光,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堵墙,把外头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身上那件作训服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背上那条深深的沟壑。
    汗水顺著他刚硬的下頜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滚进了衣领里。
    一股子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著戈壁滩特有的土腥味和汗味,瞬间衝进了屋子。
    那是男人的味道,也是野性的味道。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么紧绷。
    眉宇间那股子总是散不去的煞气,这会儿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泄过后的透亮和畅快。
    像是把这一两年的憋屈、压力,还有对这片土地的不舍,全都隨著那一身汗流干了。
    “回来了?”
    林软软走过去,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霍錚没接。
    他直接把头凑过来,在林软软手里的毛巾上胡乱蹭了两下,像只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大狼狗。
    粗硬的短髮扎得林软软手心发痒。
    “那帮兔崽子,没白练。”
    霍錚直起腰,抓过桌上的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
    水珠顺著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缸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时候,他才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空了。
    原本贴著红喜字的窗户,现在只剩下斑驳的窗欞。
    铺著红牡丹床单的炕,现在只剩下一领捲起来的旧蓆子。
    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梳妆檯,现在也擦得光可鑑人,上面啥也没留。
    就连空气里那股子好闻的饭菜香,似乎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清冷的尘土味。
    霍錚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那块新封上的石板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看向林软软,眼神沉了沉。
    “都收拾好了?”
    声音有点哑,带著刚跑完步的粗糲。
    林软软踮起脚,伸手把他额角残留的一滴汗珠擦掉。
    “都好了。”她轻声说,“咱们隨时能走。”
    霍錚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掌心里全是老茧。
    他就这么握著,没说话,只是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这屋子,是他在西北的家。
    现在,要空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霍錚鬆开手,转身走到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那树上还掛著几个乾瘪的枣核,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走吧。”
    霍錚转过身,没再多看那屋子一眼。
    他弯腰提起地上早就打包好的两个帆布包,那是全部的家当。
    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铁血的霍团长,那个即將去南方特区开疆拓土的霍参谋长。
    “这儿就是个驛站。”
    他腾出一只手,拉住林软软。
    “咱们往后,会有更好的家。”
    话音刚落。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大功率吉普车特有的动静,像是一头钢铁野兽,咆哮著停在了门口。
    “滴——”
    一声喇叭响,划破了戈壁滩午后的寂静。
    接他们的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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