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703章 被狗粮塞满的引路人
    夜琉璃猛地转过头,看向顾长生。
    “小王爷,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姜厌离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骤变。
    “不可能!那一半是纯粹的神性与规则,没有情感,怎么会哭?”她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內心的动摇。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夜琉璃颤抖的肩膀。
    他感受到怀中佳人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战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神性?规则?
    在这红尘滚滚的人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变的。
    哪怕是石头,在那暗无天日的黑暗里关上一万年,也会长出青苔,也会裂开缝隙。
    更何况,那本就是为了“奉献”而自我放逐的灵魂。
    “带路。”
    顾长生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任何废话,他眉心那道紫金色的竖纹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的爆发。
    “轰——!”
    强烈的紫金光芒以他为中心,如同核爆般向四周疯狂扩散。那原本凝固的灰色空气、静止的铅云、死寂的建筑,在这股霸道的人皇意志衝击下,硬生生地被排挤开来。
    一条完全由金光铺就的大道,在这黑白色的世界里强行延伸而出,直指那座遥远的黑色巨门。
    “管它是死是活,管它是神是鬼。”
    顾长生牵起夜琉璃冰凉的手,那紫金色的神魂在灰暗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桀驁不驯,如同唯一的王。
    “在这个世界,既然没有路,那本皇就踩出一条路来。”
    “走!”
    他一步踏出,金光大道轰鸣,带著四女一狗,在这褪色的照片世界里,画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紫金色的光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剖开了那粘稠如柏油般的灰色死气。
    顾长生牵著夜琉璃,走得不疾不徐。但每一脚落下,金光大道便会自发向前延伸百丈。那原本凝固的空气在他周身三尺外疯狂退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噝噝声。
    “奇怪。”
    慕容澈那条墨玉色的龙尾在空中不安地甩动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按照太一剑宗的堪舆图,从剑冢到山门至少有数十里。我们刚才不过走了十余步,为何那山门的废墟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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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象徵著太一剑宗脊樑的剑峰,此刻竟像是个被揉皱的纸团,突兀地耸立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地方。而在那山门之后,原本应该是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名为“虚无”的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白空洞。
    “归墟没有距离,只有密度。”
    洛璇璣停下指尖那繁复的推演。她仰起头,清冷的美眸中倒映著这片扭曲的世界,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生灵的记忆是挑剔的。万载岁月,谁会记得荒郊野外的枯草有几根?谁会记得那无名山头的一棵歪脖子树?”
    她伸出手,指向前方那处逐渐密集的阴影。
    “因为无人铭记,所以那些『无用』的荒野在沉淀到归墟时,便因失去了支撑其存在的『念』而坍塌消失。相反,那些承载了亿万眾生强烈情感与记忆的地方——城池、宗门、甚至是某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它们会因为执念太重而在这里『膨胀』、『靠拢』。”
    “所以,空间被摺叠了。”顾长生若有所悟地接话,“这里就像是一个由无数张照片剪碎后重新拼贴而成的怪诞画卷。我们看似在走直线,实则是在一张张记忆的碎片上跳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姜厌离双手插袖,神色懒散。她那身幽冥神光在这灰败的世界里忽明忽灭,显得格外诡异。她瞥了一眼那如临大敌的眾人,嗤笑一声:“別愣著了。这只是餐前甜点。真正的『热闹』,在那边。”
    顺著姜厌离指引的方向望去,眾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前方,原本应该是太一剑宗的山下坊市。
    但在此时的归墟里,那坊市的规模被放大了百倍不止。
    景象极其魔幻。
    一座散发著森森佛光的千年古剎残门,竟然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家名为“红袖招”的青楼后院上。
    大靖皇宫那標誌性的汉白玉栏杆,此刻正凌乱地堆砌在北燕极寒之地的冰雕城墙上,像是一个被玩坏的乐高积木。
    甚至,他们还能看到大批大批的“人”。
    那是一个庞大的、灰色的“城区”。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挪动。他们有的穿著不知哪个时代的补丁短打,挑著一副早已乾枯的货担,嘴巴无声地开合;有的穿著锈跡斑斑的甲冑,手握断裂的长戟,一板一眼地巡视著那根本不存在的城墙。
    他们没有五官,面部模糊不清。
    因为,没有人记得清万年前的一个小贩长什么样,也没有人记得清那个战死沙场的无名小卒姓甚名谁。
    世人留给他们的记忆,只有“身份”。
    “他们……是活的?”凌霜月下意识地握紧了霜天剑,那股扑面而来的“人味儿”让她极其不適。那种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一场由无数尸体组成的狂欢盛宴。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顾长生眯起眼,眉心的人皇真灵悄然覆盖了双目。在他的视界里,那些穿梭的影子並非实体,而是一个个极其微弱、却又顽固得令人心惊的规则迴路。
    “那是执念的演化。”顾长生嘆了口气,“当某种记忆多到一定程度,又在这里堆积了万年。这种『念』就会像程序一样自我补全。它们会日復一日地重复生前最深刻的那个动作,直到连归墟本身也被它们同化。”
    “真是……一群可悲的木偶。”慕容澈冷哼一声,龙威外放,试图驱散那些靠近的灰色影子。
    然而,那些影子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这群“发光体”一般。
    那挑担的小贩甚至直接从顾长生那金光灿灿的神魂中穿了过去,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发霉味道,继续对著那空无一物的摊位无声吆喝。
    这种被整个世界无视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发毛。
    “只要你们不主动干扰它们的『程序』,它们就是无害的尘埃。”
    姜厌离打了个哈欠,隨手从一棵灰色的歪脖子树上扯下一片叶子。那叶子在离手的瞬间化作灰雾,又在半空重新凝聚。她带著眾人深入那繁华得令人绝望的“城区”,语气里满是警告,“別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活著』的东西。”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生物是完全不看攻略的。
    比如……某只名为贪狼的哈士奇。
    自从进入这片城区,贪狼那双异色瞳就亮得发绿。虽然这里的距离感很乱,但作为曾经的神將,它对某种气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
    那种名为“诱惑”的气息。
    “嘶哈……嘶哈……”
    贪狼蹲在路边,狗鼻子不停地在空气中捕捉著。虽然这里所有的感官都被压制到了极致,但作为曾经神庭公认的头號吃货,它在万千灰败的残骸中,硬是嗅到了一抹令它神魂都要飞出的清香。
    在那座古剎与青楼拼贴而成的怪异街道尽头。
    有一座名为“万宝楼”的酒楼。
    比起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废墟,这座酒楼保存得异常完好。朱红的漆皮虽然脱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往昔的奢靡。尤其是二楼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竟然稳稳地摆著一盆散发著油亮光泽、热气腾腾的……
    红烧肘子。
    在那只有黑白灰的世界里,那盘肘子的色泽极其不科学。红得诱人,亮得发指,甚至连那粘稠的酱汁滑过肉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嗷呜!肉!是肉!还是热乎的!”
    贪狼那双透著清澈愚蠢的异色瞳瞬间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这一路走来,满眼都是灰石头烂木头,对於一只以暴食为道的凶兽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此刻见到这一盘“珍饈”,哪里还记得姜厌离之前的警告?
    “等等!那是假的!”
    顾长生眉心狂跳,刚想伸手去捞,却已经晚了。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贪狼已经拿出了当年追杀魔神的速度,一个恶狗扑食,张开大嘴对著那盘红烧肘子狠狠咬了下去。
    “贪狼!给我回来!”
    顾长生心头一跳,想伸手去抓,却发现那蠢狗的神魂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银色的幼犬划过一道拋物线,在那灰色的街道上留下了一串残影,然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万宝楼二楼的桌子上。
    它撅著圆滚滚的小屁股,张开那张能吞噬死寂之风的大嘴,对著那盘红烧肘子,啊呜一声,狠狠咬了下去。
    顾长生脚下一顿,面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完了。
    贪狼的动作僵住了。
    那看起来软糯香甜的肘子,在入口的瞬间,就像是烧尽的纸灰,瞬间崩解成无数灰黑色的粉尘,涌入了她的喉咙。
    没有肉香,只有一股子陈腐到了极点、仿佛在棺材里闷了千年的绝望味道。
    “呸……呕……”
    贪狼想要吐,但那些粉尘却並非实物,而是直接化作一股冰冷的情绪洪流,衝进了她的识海。
    下一秒,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乾呕的贪狼,突然停止了挣扎。
    紧接著,顾长生那神魂上繚绕的紫金光辉猛地一沉。
    “哇——!”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带著无尽绝望与飢饿感的哭嚎,猛然间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裂开来!
    只见原本在桌子上撒欢的小奶狗贪狼,此刻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魘魔给缠住了神魂一般。
    它那双清澈的愚蠢瞳孔中,竟然疯狂地流淌出泪来。
    “饿……娘,孩儿……孩儿想吃一口……一口就行……”
    贪狼像是发了疯一样,张开小嘴,拼命地吞噬著周围那腐朽发霉的灰雾,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的语气变得稚嫩、尖锐、带著一种透骨的淒凉,那种为了半块馒头就能易子而食的疯狂,在这一刻藉由贪狼那不设防的神魂,肆意地倾斜而出。
    那种情绪,太浓了。
    浓到让这死寂的街景,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真实了半分。
    “快退!它在那里面陷进去了!”姜厌离脸色铁青,原本插袖的双手猛地拔出,幽冥神光如两道长虹贯日,试图斩断贪狼与那盘肘子残留的联繫。
    “那不是食物,更不是什么宝贝!”她语速极快,声音里满是懊恼, “那根本不是肘子,是一个饿死鬼临死前最大的执念。在这个世界,所见即所想,所想即地狱。她吞了那团执念,现在她就是那个饿死鬼。”
    夜琉璃捂著心口,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夜空下的哀鸿遍野。
    “贪狼……”
    就在那银髮少女状若疯狂,正打算连桌子腿也一起吞下去的时候。
    一道金光骤然间凌空而降。
    “给本王……醒过来!”
    顾长生那紫金色的神魂一闪即逝,出现在贪狼身后。
    他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淡然?只有一股被自家蠢宠气炸了的恼火。
    他抡起那只凝聚了人道气运、包裹著红尘念力的手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对著那只正嚎啕大哭、语无伦次的哈士奇后脑勺,就是狠狠地一记爆栗。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肉响。
    金色的涟漪在那小脑袋上猛地荡漾开来。
    贪狼那悽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流著血泪的眼睛猛地往中间一挤,瞬间变成了斗鸡眼,整只狗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晃了三晃,“噗通”一声倒在了那一堆发霉的石块里。
    那一刻,世界终於又安静了。
    顾长生拎起那只昏死过去的哈士奇后颈肉,黑著脸转过身。
    “前辈,我觉得……咱们待会儿找个笼子,把它掛在昊天印底下,隨风飘著吧。”
    “这里的东西,一口水都別喝,一根线都別碰。”
    姜厌离看著顾长生那张快要滴出水来的黑脸,又看了看那只z舌头外露、肚子里全是发霉空气的蠢狗,竟然难得地没能想出一句毒舌的话来。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额角,看向远方那座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黑色巨门。
    “这才刚进城,你们就先给我演了出饿死鬼投胎。要是到了那边……”
    姜厌离顿了顿,神色肃然,语气变得幽冷莫测,“要是到了阿璃所在的那个『核心』,你们可千万……別在那位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这种破绽。”
    “走吧。趁著那一嗓子没把那些更麻烦的东西招来。”
    姜厌离收回落在贪狼身上的视线,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大袖一挥,率先迈入那灰败的街巷深处。
    顾长生拎著还在翻白眼的哈士奇,顺手塞进慕容澈怀里。
    慕容澈面无表情地揪住贪狼的后颈,龙尾有些烦躁地在空中甩了甩,显然这种死寂压抑的环境让她极度不適。
    前行不过数里,脚下的青石板路逐渐变得宽阔,却也更加残破。
    原本整齐的街道投影,在这里开始发生怪异的扭曲。一座漆黑压抑的宫殿,如同被揉皱的废纸又强行摊开,突兀地插在这一片灰色的闹市中央。
    飞檐斗拱,盘龙石柱。
    “这是……北燕皇宫?”慕容澈脚步猛地一顿,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透著一丝沙哑。
    即便在这没有色彩的世界里,她也能一眼认出那座承载了她冰冷回忆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皇宫却没有任何威严可言。
    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在宫殿上方盘旋,宛如腐肉上的禿鷲。那些黑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那是……魔影。
    “过去看看。”顾长生察觉到了慕容澈神魂的剧烈波动,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眾人跨过坍塌的午门。
    在那象徵著至高无上的宣政殿前,慕容澈看到了令她神魂颤慄的一幕。
    没有威震天下的帝王,没有伏尸百万的霸气。
    皇宫深处,台阶之下,无数个重叠的灰影蜷缩在角落里。那些影子面部模糊,却都穿著慕容澈最熟悉的龙袍。
    他们挤成一团,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在那群“皇帝”周围,一圈又一圈的魔影正发出无声的嘲弄,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不断地从那龙袍影子上撕扯下一缕缕灰色的烟气,塞进嘴里咀嚼。
    “父皇……”慕容澈如遭雷击,脚步踉蹌了一下,周身原本凝实的龙气在那一刻竟然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她一直引以为傲,甚至拼了命想要超越的父皇威仪,在这归墟的镜面下,竟然是这般模样?
    没有史书中的开疆拓土,没有百官口中的圣明果决。
    在这里,北燕歷代皇权的潜意识被剥离了所有的偽装。它是懦弱的,它是被魔门操控的恐惧,它是被撕碎的傀儡。
    “在北燕子民的心里,或者说在那个男人自己的道心里……他从未真正拥有过这江山。”
    姜厌离停下脚步,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他恐惧魔门,恐惧失去,所以他在归墟的投影,只能是这副德行。这就是那个皇权的底色。”
    “不可能……”慕容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龙角微颤,“他曾一人一剑独闯万魔窟,他曾说过龙不低头……”
    “那是说给活人听的,归墟里只说实话。”姜厌离打了个哈欠,“死人的执念,从不撒谎。”
    魔影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数百道贪婪的视线齐刷刷投射而来。那些灰色的皇帝投影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要把头扎进地缝里。
    慕容澈死死盯著那个最像她父亲的影子,那一刻,她引以为傲的道心仿佛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自卑与耻辱,如同剧毒,迅速腐蚀著她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按在了她的头顶,粗鲁地揉了揉。
    “往哪儿看呢?”
    顾长生那带著一丝慵懒和霸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慕容澈回头,对上了顾长生那双深邃如星海、却又透著股混不吝劲头的眸子。
    “那是他的恐惧,不是你的。他的龙脊樑断了,魔影自然能骑在上面撒尿。”顾长生嗤笑一声,指著那满地的狼藉,转头看嚮慕容澈。
    “阿澈,你给本王记好了。现在的北燕,那条黑龙在天上,不在泥里。”
    他猛地踏前一步,金色的红尘气浪轰然炸开,將几道试图靠近的魔影震成粉碎。
    “他跪,你站著。他怕,你杀。”顾长生那紫金色的神魂绽放出万丈豪情,九条金龙在这一刻仰天怒吼,“你是朕的女人,也是北燕唯一的帝。別让这种死人的烂帐,脏了你的眼。”
    慕容澈怔怔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那一刻,心中所有的迷茫与羞辱,竟然在那一声“朕的女人”中,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强行衝散。
    她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瞳孔重新变得清澈且凌厉。
    “是朕,魔怔了。”
    她抬手,猛地一握,漆黑的龙魂在拳尖凝聚。
    “既然是死人的烂帐,那就別留在这儿现眼了。”
    轰——!
    慕容澈一拳轰出,那缩成一团的皇帝投影连同周围的魔影,在这一记充满了霸道意念的拳劲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嘖,打碎了就没了,那可是你老子……的记忆。”姜厌离毒舌道。
    “朕没有躲在阴影里发抖的父辈。”慕容澈整理了一下龙袍,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冷的女帝姿態,“朕就是北燕的法,朕就是北燕的命。”
    顾长生打了个响指,顺手搂过慕容澈的肩膀:“这才像样。”
    眾人继续前行,仿佛刚才那场人伦悲剧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夫君,你看那儿。”夜琉璃突然拽了拽顾长生的衣袖,指著街角一个倒悬在半空的废墟建筑。
    那建筑虽已化作死寂的灰色,却依然能看出昔日雕樑画栋的奢靡轮廓,在那摇摇欲坠的残片上,依稀还能辨认出“春江花月夜”几个狂草大字。
    那是某个极富盛名,销金蚀骨的青楼。
    “当年夫君还没成圣王时,是不是也常来此处体察民情呀?”
    夜琉璃眨著那双狡黠的异色瞳,语气里满是调侃与试探,“瞧这投影如此凝实,怕是不少人的执念都拴在这温柔乡里呢?”
    顾长生闻言,嘴角狠狠一抽,无奈地摊手道:“本王那时候连宫门都出不去,每日战战兢兢只求活命,琉璃你这纯属凭空污衊。”
    “哼,过去是没机会,说不定现在心里正遗憾呢,想著要不要去体验一番春宵一刻。”
    慕容澈那条修长的龙尾在身后烦躁地一扫,带起一阵灰尘,冷哼一声,显然也是对这种地方颇为介意。
    就在顾长生准备继续为自己的清白辩解时,一直沉默隨行的凌霜月忽然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顾长生,声音如冰泉流淌,坚定而清晰:“我相信长生。”
    她怀抱霜天剑,白衣胜雪,在这灰败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出尘:“他虽行事看似不羈,甚至有些无赖,但我知他道心坚定。当年的他身处泥沼尚能仰望星空,心中装的是生死与破局,绝无那份閒情逸致去流连这等烟花柳巷。我相信他,正如相信我手中的剑。”
    夜琉璃闻言,原本想看好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了撇嘴道:“行行行,就你们恩爱,就你们互相信任,恩恩爱爱。合著就我是那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专门搬弄是非的坏女人唄?”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过身,抬脚踢飞了一块路边的小石子,一副“宝宝有小情绪了”的傲娇模样。
    顾长生见状,忍不住失笑。
    他刚要上前,却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已然先他一步走到了夜琉璃身后。
    凌霜月看著眼前这个正背对著眾人画圈圈的“宿敌”,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夹杂著几分柔和。
    她伸出手帮夜琉璃理了理微乱的髮丝,指尖轻轻划过那温热的耳垂。
    “你怎么会是坏女人?”凌霜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一泓清泉,却没了往日的凛冽寒意。
    “若你是坏女人,那我这般轻易便与魔女为伍,甚至愿与你生死与共的正道剑修,岂不成了是非不分的糊涂虫?”
    夜琉璃身子一僵,那双异色瞳瞪得溜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给整不会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长生已从另一侧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无视她的挣扎,顺手在她那气鼓鼓的脸颊上轻捏了一把。
    他凑近夜琉璃的耳畔,与凌霜月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低笑道:“听见没?连向来刚正不阿的月儿都护著你。別说这只是一堆死人执念幻化的破烂楼阁,就算是当年全盛时期的花魁站在我面前,也不及我家小琉璃皱眉时万分之一的风情啊。有你们在身边,我哪还有心思看那些庸脂俗粉?”
    夜琉璃被这一套正妻安抚加夫君情话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她有些慌乱地拍开凌霜月的手,又踩了顾长生一脚,嘴硬道:“谁……谁要你们哄了!油嘴滑舌,还有一个……假正经!”
    虽是这般嘟囔,但她眼角眉梢的那股子醋意却早已烟消云散,身体也顺势软在了顾长生怀里。
    后方的慕容澈看著这打情骂俏的三人,想起刚才顾长生对自己那番霸道又温情的维护,琥珀色的眸子中不再只有杀伐果决,而是泛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笑意。
    一向清冷如天道化身的洛璇璣也微微驻足,注视著这个在死寂归墟中强行撕开一道裂缝的暖色画面,唇角竟也勾起一个细微而淡然的弧度,像是冰川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春潮。
    唯独带路的姜厌离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肌梗塞。
    她夸张地仰起头,那张厌世的高冷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甚至抬起衣袖遮住了眼,咬牙切齿地嘟囔道:
    “够了啊!这里是死者的放逐之地归墟,不是给你们这帮小年轻郊游调情的后花园!
    “堂堂人皇转世,居然带著后宫在这儿散播这种腻死人的酸臭味,简直没眼看……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还得在这儿当闪瞎眼的引路灯!”
    在一阵充满嫌弃却又真实可感的打闹声中,那种原本要將人逼疯的压抑死寂,竟然不知不觉被彻底冲淡了许多。
    直到。
    眾人翻过一处断崖,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噤声。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奇观,突兀地耸立在归墟的平原之上。
    那是一座完全由“敬畏”与“希望”凝聚而成的高山。
    它没有草木,没有流泉。
    整座山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无数层灰色的影子。
    那是……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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