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田裕一郎拿著半张昭和12年上半年海军军需物资配资申请函,大脑一团云雾。
    他只知道借组织人去军需部討个说法。
    但。
    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把人家军需部砸了。
    高野五十六目不转睛地盯著黑田裕一郎。
    “知道这份物资申请函对海军意味著什么吗?”
    “上半年进攻东亚的计划,如果泡汤了,你黑田裕一郎要负全责!”
    黑田裕一郎愣住。
    他张著嘴巴倒抽一口冷气……
    需要我负责吗?
    也不是我去砸的军需部。
    这些材料也和自己没有半点关係啊!
    黑田裕一郎准备求饶的时候,本庄繁语气低沉,厉声道:“黑田君,知道你的姐姐带著人在军需部干了什么吗?”
    “他们砸了军需部大楼,破坏撕毁了军需部的档案。”
    “虽然没有在军需部伤人,但这明显是受人蛊惑,有意的破坏大东亚共荣计划。”
    本庄繁义正言辞,语气严肃道:“小岛君。”
    “哈依。”
    战旗联队联队长小岛智博躬身一礼,拿出一张碎掉的陆军军部配资详单走到黑田裕一郎面前。
    “黑田將军。”
    “这是被损毁的陆军物资协调文件。”
    “据军需部现任部长玉旨正一长官说,这些损毁的文件需要全部打回原部队,重新填写配资申请函。”
    “前线的部队填完这些配资申请函,经过军需部开会研討决定之后再向財政部申请拨款,最短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小岛智博皱眉看著黑田裕一郎,“將军。”
    “你姐姐打著你的名义,在军需部打砸烧,和您脱不了干係。”
    “军需部部长玉旨正一长官要您三日內在全国范围內的媒体报刊上,向军需部公开道歉。”
    “並,並赔偿损失。”
    小岛智博作为本庄繁的嘴替,他把本庄繁不能说,不方便说的话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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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
    玉旨正一是本庄繁女婿的事情,在京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敢不给玉旨正一面子就是不给本庄繁面子。
    本庄繁死了也就算了。
    可他还活著。
    大將的军衔犹在。
    依旧是全国人敬仰的陆军统帅。
    这个时候招惹他的女婿。
    黑田有些不长脑子了。
    不就死了一个外甥吗?
    他姐姐大號练废了再练一个就好了啊!
    非得闹这么一出。
    芬嵐驻京都外务部官员连夜扛著火车走的,脚盆鸡顏面尽失。
    其外甥在芬嵐赫尔辛基国际体育场乾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够让脚盆鸡丟人了。
    现在回国居然还有脸討回公道?!
    黑田裕一郎左手一张海军残缺的物资配资申请函,右手一张陆军的配资申请,他双腿似灌了铅,佇立在院子里尷尬地站著!
    本庄繁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黑田君。”
    “军事裁判所和宪兵队的负责人,一会会来找你问话。”
    “请你如实交代。”
    “作为看著你长大的长辈,我劝你一句,和你的姐姐撇清关係。”
    “哪怕是到了军事法庭,你也要和她撇清关係,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懂吗?”
    …
    高野五十六冷著脸。
    “本庄君真是昔才之人啊。”
    “这种人。”
    “把他丟进海里餵鯊鱼,我都不解恨。”
    高野五十六怒视著黑田裕一郎,“我告诉你,你最好马上去给玉旨正一道歉!”
    “耽误了海军上半年物资的发放,老子把你拴鱼鉤上钓鱼!!”
    高野五十六扔下句话。
    转身离开。
    海军陆上特別行动队森本浩司隨著高野五十六离开军部。
    他刚出院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参议院门口。
    藤田停稳车子迅速下车拉开玉旨正一所在的后车门。
    玉旨正一下车。
    他下车刚好撞上迎面走来的高野五十六,看到高野五十六,玉旨正一朝著他微微一礼,“將军。”
    看到来人是玉旨正一,高野五十六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他快步走到玉旨正一面前握住他的手,“正一,我正想著去军需部看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们海军帮助的吗?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握住玉旨正一的手。
    高野五十六比看见自己亲爹还亲。
    “你爸在里面呢。”
    “走吧。”
    “我陪你进去。”
    高野五十六拉著玉旨正一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以后別叫什么將军,长官的,我不爱听。”
    玉旨正一尷尬地笑了笑。
    不叫將军?不叫长官?喊你儿子也不得行啊!你也不能同意啊!
    高野五十六边走边说:“以后就喊伯父。”
    “我和你爸是世交。”
    “喊我一声伯父不算占你便宜。”
    “哈哈哈。”高野五十六朗声大笑。
    玉旨正一隨著高野五十六走进参议院,边走边点头:“好的伯父。”
    “哈哈哈,这才像样嘛!”高野五十六拍了拍玉旨正一,“怎么样?听说军需部那边被破坏的非常严重,你没受伤吧?”
    高野五十六边说边上下打量著玉旨正一。
    发现他没有受伤,高野五十六鬆了口气,“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情,只要你没有受伤就好。”
    “本庄君,你看看谁来了。”
    高野五十六从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喊。
    本庄繁转过身。
    看到高野五十六揽著自己女婿肩膀走进参议院,顿时猜出了高野五十六的心思。
    只有对高野五十六有用的人。
    他才会这般殷勤。
    海军的炮弹和粮食,甚至包括油料都掌握在军需部的手里。
    在脚盆鸡当官的不敢说,但各部队的指挥官,敢不把军需部放眼里的人,那恐怕是缺心眼。
    玉旨正一走进参议院。
    黑田裕一郎住的地方小桥流水,假山盆景一应俱全。
    他倒是有个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玉旨正一走到本庄繁面前恭敬一礼,“將军。”
    他始终牢记。
    在公眾场合,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称职务。
    本庄繁上下打量了一番玉旨正一。
    这个女婿。
    倒是真的像那么回事。
    至少。
    他上位第一天。
    就先把高野五十六给拿捏住了。
    而且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了黑田裕一郎的身上。
    稻叶推荐的人。
    果然是个人才。
    本庄繁微微頷首,他转身看向黑田裕一郎,“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说吧。”
    “关於你说的公开道歉就不必了。”
    “你们身份都是国家给的。”
    “太过张扬了不好。”
    “要学会和平相处,要处处以国家利益为基本。”
    …
    玉旨正一从容点头,“哈依。”
    他抬头。
    目光看向黑田裕一郎。
    “黑田將军。”
    “你姐打著你的招牌,砸了军需部大楼,她带去的人把军需部正在整理调配的海军、陆军的物资表全部损毁。”
    “你也知道,我刚刚到任军需部,不想和前任部长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想耽误海军和陆军的物资调配,但这件事情发生了,肯定会耽误,影响海军和陆军物资的配发。”
    “我想知道,关於你姐前往军需部闹事的事情,你是否清楚?”
    “我刚刚就任。”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我將向天蝗幕僚长提出辞职。”
    “目前,大东亚共荣圈计划正在有效的推进。”
    “我们军需部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开倒车!”
    玉旨正一眸光锐利。
    不卑不亢。
    目光凝视著黑田裕一郎。
    说实话。
    刚刚到任军需部。
    就把黑田弄进监狱。
    参议院那帮人会觉得他借著本庄繁的势,仗势欺人。
    在华夏熟读四书五经的罗小飞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能给这些人一个喘气的机会还是要给的。
    除非。
    他的出现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个黑田裕一郎。
    罗小飞不放在眼里。
    別说只是个少將。
    你就是个中將。
    能牛逼过我老丈人吗?!
    玉旨正一抬头看著黑田裕一郎,“我来的时候,军事裁判所和宪兵队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所以,你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关乎到你的未来。”
    玉旨正一简单地提醒。
    黑田裕一郎怔住。
    想到此前差点把玉旨正一整死。
    他此刻无比的后悔。
    真是没有想到玉旨正一会有这么大的胸怀!
    黑田裕一郎咽了咽口水。
    他双手时而伸展开,时而握成拳头。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十几辆军车突然停在参议院的门口。
    戴著钢盔,红袖章的宪兵,和军事裁判所的人陆续到达参议院。
    他们的人下车之后迅速封锁了参议院的大门。
    宪兵队副队长和军事裁判所副所长每个人带著两个士兵进到院內。
    进到小院。
    宪兵队副队长和军事裁判所的副所长全都愣住。
    看到后院里站著的高野五十六,本庄繁,两个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抬头挺胸走到本庄繁,高野五十六面前敬礼。
    “將军!”
    “將军!”
    …
    本庄繁微微頷首。
    高野五十六略微点头。
    宪兵队副队长看向面前站著的黑田裕一郎,紧张道:“將军。”
    “根据打砸军需部的组织者交代,她们这么做是黑田裕一郎將军指使的。”
    “我们要把黑田裕一郎將军带回去接受审查。”
    …
    黑田裕一郎:……
    他眉头拧成一团。
    打砸军需部的组织者?不就是他姐姐吗?
    呵呵。
    那可是亲姐!
    死的那个人可是自己的亲外甥!
    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吗?
    黑田裕一郎抬头看向宪兵队副队长,“我有几句话想和军需部部长玉旨正一说。”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再跟你们走?”
    …
    军事裁判所副所长和宪兵队副队长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这种事情,当著本庄繁和高野五十六的面,他们谁也不敢说不行啊。
    只能朝著黑田裕一郎点点头。
    至於他们要说两句话还是三句话,至於是说三分钟还是三十分钟,那就得看黑田裕一郎的意愿了。
    他不想走。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强行把人带走的。
    至少。
    本庄繁和高野五十六在这的时候,是不会把他带走的!
    黑田裕一郎面向玉旨正一。
    他犹豫了几秒之后半转身面对著本庄繁深鞠一躬。
    九十度深鞠躬。
    在这个时候。
    本庄繁將军还愿意保他一命。
    而他。
    却在芬嵐驻京都领事悄悄撤离的时候,臆断人是被玉旨正一送走的!
    黑田裕一郎的鞠躬长达三十秒。
    本庄繁静静地站著,全程没有说话。
    当著宪兵队和军事裁判所相关人员的面,他每说出的一个字,都能成为干扰司法程序的手段。
    三十秒之后。
    黑田裕一郎转身看向高野五十六,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时间,向他鞠躬行礼。
    其实到了这里。
    裁判所副所长以及宪兵队副队长心已经麻了。
    他什么意思?
    两个將军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即便是做给他们两个人看的,那这深鞠一躬对他二人造成的心理上的压力也不小。
    黑田裕一郎转身看向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长官。”
    “对不起。”
    “我为此前的狭隘,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生气。”
    “我向您保证,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去军需部闹事,更没有让人去军需部搞破坏。”
    …
    此时此刻。
    宪兵队的人就站在面前。
    黑田裕一郎求生的本能,使他否决了和亲姐吃饭,探討前往军需部討个说法的所有经过。
    按照本庄繁和玉旨正一给他的提醒,黑田裕一郎迅速撇清了和亲姐的所有关係。
    如此。
    他才有机会活。
    玉旨正一微微頷首。
    他回头看向军事裁判所和宪兵队的人,“他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你是清白的,会和我一样重新站在这里。”
    黑田裕一郎重重点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他转身看向宪兵队副队长,“我跟你们走。”
    宪兵队副队长隨即掏出手銬。
    上前一步,手銬銬住黑田裕一郎的手腕。
    二人再次向本庄繁,高野五十六敬礼之后离开参议院。
    高野五十六想和玉旨正一套套近乎。
    本庄繁以军需部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高野五十六走后,玉旨正一上了本庄繁的专车。
    坐进车里,本庄繁望著拱门上参议院三个字,沉声道:“你刚刚做的不错。”
    玉旨正一假装听不懂,“您指的是……”
    “就我们两个人,直言便好。”本庄繁皱眉。
    这女婿哪都好。
    就是他妈的心眼子太多。
    玉旨正一脸颊微红,“哈依。”
    “爸。”
    “我是觉得黑田裕一郎因为一个倒霉的姐姐,受到严厉的惩戒,太可惜了。”
    “官场如同战场。”
    “我刚刚到任军需部,多个仇人倒不如多个朋友。”
    “如果黑田裕一郎在里面顶不住了,我把他保出来。”
    “他一定会感激我救过他的命。”
    “宪兵队和军事裁判所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在临时监狱受过的那些罪,他黑田裕一郎也一定要走一遍。”
    “而且。”
    “我会在他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救下他的命。”
    …
    玉旨正一要培养一个死士。
    拿脚盆鸡参议院的少將当死士,恐怕干过这件事情的人不多。
    本庄繁喉结上下跳动。
    他知道自己的女婿聪明。
    但……
    这未免也太聪明了吧?
    这聪明的简直有些可怕了。
    本庄繁看向玉旨正一,“高野五十六那个傢伙没有你看的那么简单,你小心点不要被他耍了!”
    女婿是聪明。
    但是。
    高野五十六更聪明。
    陆军和海军本来就不合群。
    惦记军需部部长的人不在少数。
    一些人隨便一些手段就能把他这个军需部部长的位置搞掉!
    不过。
    就凭把军用医药品送往北新罗,递交给北新罗派遣军司令官南二郎这件事,本庄繁觉得自己的女婿不简单。
    玉旨正一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南二郎,高野五十六好像都是他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
    玉旨正一重重点头,恭敬道:“知道了爸,谨遵父亲教诲。”
    本庄繁微微頷首,“去忙吧。”
    “晚上和绘里香回家吃饭,陪我喝两杯。”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庄繁的心情还是极好的。
    看到高野五十六那个傢伙搭著自己女婿的肩膀,一顿赔笑,奉承一个小辈,本庄繁心里爽极了!
    高野五十六啊!
    斗了一辈子!
    不如自己的儿子!
    哈哈哈!
    玉旨正一连忙答应。
    “我晚上给您带几瓶好酒。”
    “哈哈哈,好!”
    本庄繁朝著下车之后轻关车门的玉旨正一摆了摆手。
    玉旨正一回到自己的车上,他看向坐在驾驶室的藤田,沉吟道:“去宪兵队。”
    “哈依。”
    …
    宪兵队上半年申请的夏常服,前任部长野尻軼男迟迟没有批覆。
    在来之前,玉旨正一调查过。
    宪兵队军服的钱,被野尻軼男部长挪作他用。
    以至於宪兵总队三年没有发放新的军服了。
    很多宪兵队的军官自己掏钱定製军服,而那些宪兵队的士兵,只能找旧的军服凑合著穿。
    玉旨正一打算把军服的事情给他们解决了。
    顺便把宪兵队上半年吃饭的事情,也解决一下。
    军服的事情暂缓,吃饭的事情能够解决,宪兵队自会有人管他叫爹!
    …
    宪兵总队。
    总队司令部。
    大到隆司和几个宪兵总队的军官正在就军需部被砸一事情召开紧急会议。
    几个中佐、大佐军官站在大岛隆司面前。
    负责带黑田裕一郎回来的宪兵队京都队副队长认真道:“司令官。”
    “人已经关进宪兵队临时审讯室了。”
    …
    大岛隆司微微頷首。
    他看著在场的几个军官,“军需部的案子一定要办的漂亮一些。”
    “你们也知道,我们宪兵总队已经三年没有换军装了,一年多没有获批餐费了。”
    “之前掛在野尻軼男身上的帐目,这次能不能得到兑现,就看新任的部长能不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了。”
    “我听说就连高野五十六大將都对玉旨正一恭敬有加。”
    “所以,这件事情,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了。”
    “往后你们能不能发军餉,还得是玉旨正一说了算。”
    “你们別看他只是一个大佐。”
    “说不准他哪天就能成为你我之上的少將,甚至是中將!”
    “稻叶將军已经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將了,何况,是本庄繁將军的人。”
    …
    佇立在宪兵总队司令部的军官们频频点头:“哈依。”
    大岛隆司深吸口气。
    呢喃道:“野尻軼男那个傢伙太不是东西了。”
    “军需部此次换人,对於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一定要提前和玉旨正一搞好关係。”
    …
    “哈依。”
    …
    宪兵总队以前不信邪。
    他们专门管不听话的军人的部门,对於军需部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甚至。
    宪兵总队一度认为,只要野尻軼男不按照军规发放物资和军餉,他们都可以以违规违法等理由拘捕野尻軼男。
    但。
    真正闹僵了之后,他们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野尻軼男不说不发,只是一味的推辞。
    今天说没有拨款。
    明天说物资尚未配齐。
    后天说军用物资优先调往支那作战,后方有困难需要克服。
    …
    这些条条框框,理由和藉口,搞得大岛隆司人麻了。
    他根本没有理由抓人。
    抓了,那就是影响天蝗的大东亚共荣计划。
    不抓。
    他们宪兵总队就得饿肚子。
    就这样,宪兵总队克服困难克服了三年。
    直到野尻軼男因为贪污受贿罪被立案审查。
    对於大岛隆司而言。
    玉旨正一的到任,简直是宪兵总队的曙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大岛隆司看向门口:“进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大尉军官急匆匆走进司令部,向大岛隆司敬礼之后道:“报告长官,军需部部长玉旨正一长官在宪兵总队门口,他说要见您。”
    “谁?”大岛隆司瞳孔骤然一缩,他倏地站起来,看著大尉再次確认一遍:“你是说,玉旨正一长官在宪兵总队门口?”
    “哈依。”
    …
    大岛隆司激动地立即系上风纪扣,“快,快跟我去迎接玉旨正一长官,快!快!”
    “哈依。”
    …
    一行人跟著大岛隆司走出司令部。
    大岛隆司边走边回头看向自己的部下,“怎么样?我这个形象可以吧?”
    “可以的司令。”
    …
    “一会都给我机灵点。”
    “別看人家是什么军衔,都得给人家敬礼!!”
    “另外,一会我请人家上楼之后,你们把我存的好酒搬到玉旨正一长官的车上。”
    “听见了没?”
    “哈依。”
    …
    对於宪兵总队而言,见玉旨正一,比见財神爷都亲!
    这就是他们的財神爷。
    按照脚盆鸡的政策和军法,財政的拨款优先放到军需部,由军需部统一配发给各部队,宪兵总队也不例外。
    只要是军队。
    就归他们军需部管。
    宪兵总队大门口,拒马拦在车门前,哨兵持枪站在车头前,严禁玉旨正一乘坐的汽车靠近一步。
    似有一副往前一步直接击毙的气势。
    宪兵总队的楼梯台阶很多。
    象徵著军法高於一切。
    从走出宪兵总队大门的那一刻,大岛隆司站在最高的那一层台阶上看著被拦在大门口的黑色丰田汽车,顿时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艹!
    天塌了啊!!
    大岛隆司一边下楼一边指著大门口的卫兵,“混蛋!让那人滚开!”
    “真尼玛瞎了眼的狗东西,谁都敢拦著!!”
    他一边骂。
    一边快速下楼梯。
    守在大门口的哨兵穿著打补丁的军装,回头看向正骂骂咧咧下楼的司令官,他倏地举枪瞄准了汽车的驾驶室……
    车內……
    藤田:……
    玉旨正一:……
    藤田看著端枪指著他的士兵,严肃道:“八嘎,你想干什么?”
    端著枪的士兵喊道:“退后!滚开!”
    “我们长官不欢迎你们!”
    藤田:……
    玉旨正一:……
    下楼下到一半的大岛隆司看到门口的哨兵突然端枪指著那辆丰田汽车,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地上,“纳尼?!”
    “混蛋!!”
    “八嘎呀路!”
    “滚开!!”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跟在他左右的军官,怒吼道:“混蛋,那是谁的兵?!”
    “让他把枪放下啊混蛋!!”
    …
    砰!
    在最后还剩三个台阶的时候,大岛隆司脚下一踩踏空整个人啪的一声摔了下去。
    他双手手掌搓到地面,一层厚厚的土蹭到手上的同时手掌也蹭破皮。
    跟在他身后的副官和一眾军官立刻上前搀扶住大岛隆司。
    这……
    大岛隆司咬著后槽牙,“八嘎!把那个兵给老子拉出去毙了!!”
    “毙了他!!”
    …
    端著枪的哨兵看向摔倒地上指著自己的司令官,他拉动了枪机……
    藤田:……
    他下意识的摸起放在右侧档把位置的手枪。
    玉旨正一:……
    车外,士兵大声喊道:“倒车!不然毙了你们!!”
    玉旨正一:……
    藤田的手放到了档把上。
    玉旨正一沉声道:“不用理他。”
    藤田咽了咽口水,“哈依。”
    …
    说不用理他,但那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驾驶室,藤田紧张啊!
    …
    此时。
    京都宪兵队的副队长一路小跑跑到门口,他跑到哨兵面前,呵斥道:“放下枪!”
    “哈依!”
    哨兵懂事的压低枪口。
    那大佐军官看著他手里上了膛的步枪,“枪给我。”
    “哈依。”哨兵枪口朝著天空,庄重的递给大佐。
    大佐接过步枪,退出所有子弹。
    他把退出所有子弹的步枪丟到地上。
    猛地一步衝到哨兵面前,一记勾拳,朝哨兵脸上打了过去。
    砰!
    哨兵门牙崩飞的同时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地。
    大佐军官走上前猛地朝著哨兵的肚子上猛踹两脚,“八嘎呀路!”
    “混蛋!!”
    “你耳朵聋了吗?!”
    “让你把枪放下!!”
    “让你滚开!!”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这大佐朝著哨兵踹了几脚之后扑到他身上勒住哨兵的衣领疯狂地摇晃他的脑袋,“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屎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
    哨兵被打的满脸臃肿,和密蜂蛰的一样……
    车內,藤田的手从手枪枪柄上离开,稳稳地放在档把上。
    真牛逼。
    新任部长!!
    简直就是神!!
    这可是宪兵总队……
    只要穿军装,戴军帽,就不敢招惹的地方。
    偌大的军法无情,就刻在大楼的前面。
    而刚刚前一秒还拿著枪指著他们的哨兵,此刻已经被揍得半死了。
    宪兵总队的司令官在两个佐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口。
    跟在他后面的下属迅速上前移开拒马。
    大岛隆司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走到汽车的后座,看著车內玉旨正一的轮轂,抬起疼的火辣辣的右手向玉旨正一敬礼。
    玉旨正一看向大岛隆司。
    他推开车门。
    关上车门,看著站在面前,疼的面容扭曲,军装上略带灰尘的中將军官。
    这也太狼狈了。
    好歹也是宪兵总队的司令官。
    怎么这副样子?
    玉旨正一没有向他敬礼。
    而是伸手和他握手。
    他手握住大岛隆司右手的一霎,大岛隆司脸上顿时多了几道明显的皱纹。
    那戳破皮的手掌在接触到玉旨正一手掌的那一瞬间,疼的他瞬时满头大汗。
    心跳瞬息间飆升到了一百八。
    玉旨正一“著重”的同大岛隆司握了握手。
    直到他两鬢布满汗珠,玉旨正一才鬆手,“將军,你看起来身体好像不大好……”
    大岛隆司:……
    臥槽!
    你他妈捏著我破了皮的地方,能好吗?!
    他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
    “急於见到玉旨正一长官,下楼时不小心摔倒了。”
    “让您见笑了。”
    “实在是抱歉。”
    …
    玉旨正一看著大岛隆司的隨从,和地上脸都被揍肿了的哨兵,“这些年,让宪兵总队的兄弟们受苦了。”
    “没有没有,您能来,是我们宪兵总队的幸事。”
    大岛隆司指了指地上躺著还有口气的哨兵,“临时工,不懂事,您勿怪,勿怪。”
    …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我们到里面说吧?”
    “您请。”
    “请。”
    …
    玉旨正一走在前面,大岛隆司跟在身边,为了离著玉旨正一近一点,他只让左边的人搀扶著他一步步的前行。
    上到台阶上看到站岗的哨兵,玉旨正一看著他们卫兵的破烂的衣服,“宪兵总队的兄弟过的这么艰苦吗?怎么还都穿著秋季的衣服?而且打著补丁?”
    …
    大岛隆司:……
    这玩意你问我吗?
    你不问问你前任军需部长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吗?!
    他尷尬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已经半年没有发军餉了……”
    “野尻軼男部长在的时候,总是让我们克服克服,这,这一直都在克服。”
    和野尻軼男讲军规,他跟你讲东亚战场的军需支出。
    和他讲原则,他跟你讲要推进大东亚共荣圈物资储备计划。
    总而言之,没钱,没物资!
    野尻軼男快要把他们这帮懂军法的人折磨惨了。
    动不动就给扣个违背天蝗意志的帽子……
    这他妈换成谁,谁也受不了啊!
    ……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
    大岛隆司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
    隨著大岛隆司走进办公大楼。
    在大岛隆司的邀请下,玉旨正一进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他进到会客室,一大佐端著新鲜的果盘,走进会客室,毕恭毕敬地放到玉旨正一的面前。
    “请长官慢用。”
    …
    玉旨正一看著落座的大岛隆司,“看来这两年,宪兵总队过的也是够辛苦的。”
    大岛隆司尷尬地笑了笑。
    他坐在玉旨正一的身边,双手手腕放在大腿上,手掌悬空。
    强忍著脚踝处传来的痛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玉旨君有所不知,此前我们和野尻部长有些不愉快。”
    “我们跟野尻部长讲原则,他和我们讲大东亚共荣计划,我们和他讲规矩,他和我们讲天蝗的东亚总攻计划。”
    “我们被他拿捏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岛隆司重重的嘆口气。
    “玉旨君。”
    “我们宪兵总队,一定会好好配合新一届军需部领导的工作。”
    “积极的完成军需部交给我们的所有任务。”
    …
    玉旨正一“呵呵”一笑。
    “大岛將军言重了。”
    “这两天收拾好军需部的烂摊子,马上解决你们现阶段所遇到的所有问题。”
    “宪兵总队和宪兵总队下面的部队,代表了帝国最高的军法,代表了部队的纪律是否得到规范的治理。”
    “怎么能让士兵穿著打补丁的衣服,自备餐食上岗呢?”
    “在这里,我替前任军需部的管理人员向您和宪兵总队,以及下辖所有宪兵单位道个歉。”
    …
    玉旨正一站起身朝著大岛深鞠一躬。
    大岛隆司嚇得连忙站起身回敬一躬。
    妈的!
    总算是遇上明君了。
    宪兵总队吃不饱饭,穿上衣的问题,总算是要解决了。
    二人坐下之后。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
    “大岛將军。”
    “我有个不情之请。”
    …
    大岛隆司虽说腿脚摔了一下,但脑子是好的。
    他抬头看向房间里的副官和其他几个佐官,沉声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会客室半步!”
    佇立在房间里的大佐,中佐,副官等军官鞠躬一礼,齐声回应道:“哈依!”
    他们依次转身出门,离开会客室之后,隨即將房门关好。
    这些宪兵总队的军官並没有在会客室门口逗留。
    他们也不在意玉旨正一接下来同宪兵总队司令官的谈话內容,他们走开几米外,並拔出手枪子弹上膛!
    没有他们总队司令官的命令,就算是只苍蝇,也得把它拍死在走廊里。
    房间內,大岛隆司神色严肃的看著玉旨正一,“玉旨君,说吧,杀谁?”
    额~
    玉旨正一愣住。
    这傢伙一句话把他问懵了。
    宪兵总队的司令官是中將,也是个上了岁数的中將……
    按道理说这种老狐狸解决问题,不会那么衝动的。
    一句“杀谁”,玉旨正一人都傻了。
    臥槽!
    他突然觉得再培养一个中將军官当死士,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一个大佐而已。
    中將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
    玉旨正一虽说心里激动,但表情却是稳如泰山,“黑田裕一郎!”
    “好。”
    大岛隆司没有犹豫,直接一个字,快准狠!
    他准备站起身的时候,玉旨正一一把拉住大岛隆司,“別著急,我还没说完,我是想让你陪我演出戏。”
    “知道什么叫做置死地而后生吗?”
    “黑田裕一郎的姐姐受他指使,破坏军需处的重要文件,导致陆军和海军的物资得不到及时的补充,按军法该杀。”
    “但是,黑田裕一郎能坐到少將的位置上,说明他对帝国还是有功劳的。”
    “我刚刚到任军需部担任部长一职,不能到任就杀人,所以,你要把他给我留著,我要在你处决他的最后一刻,救下他的命。”
    “你懂我意思吧?”
    玉旨正一凝视著大岛隆司。
    你合作的话,咱往后什么都好说。
    不合作的话,老子刚刚的话你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哪怕就是有录音,也是为了巩固军需部部长的位置,说白了救人杀人,虽一念之间置人生死间,但都是为了帝国未来的发展。
    玉旨正一目不转睛地看著大岛隆司。
    能不能和宪兵总队司令官阁下成为朋友,就此一举。
    人啊!
    再怎么过硬的关係,也有闹掰的那一天。
    闹掰的那一天,口供十一页,说不准页页有爷名。
    只有共同干过事的人。
    互惠互利的人才有可能走得长远。
    大岛隆司思忖了几秒。
    “我懂了。”
    “据说芬嵐的那些外国人从京都走的时候,他认为是您把人放走的,对您还严刑拷打了?”
    “这个混蛋,我把监狱里那一套,全都给他来一套!”
    “最后在拉出去枪毙。”
    大岛隆司强调:“但不是真的枪毙,枪毙他的时候我通知您,您到时候救他一命。”
    “您看这样干行不行?”
    大岛隆司毕竟是年长玉旨正一几岁,走过的路比玉旨正一要多一些,他把整个事情的过程和结果的谋划全盘托出。
    只要玉旨正一同意。
    大岛隆司马上就能命令下属去干!
    玉旨正一嘴角微微上扬,“吆西,那就多谢大岛將军了。”
    大岛隆司“哈哈”大笑,“这点小事,谈什么谢谢。”
    “只是,我们宪兵总队今年的进项……您多多受累……”
    玉旨正一頷首道:“这都是小事情,回去就办,马上就办。”
    “谢谢玉旨君。”
    “谢谢大岛將军。”
    二人心照不宣互相道谢。
    玉旨正一没有在会客室多待,他站起身抓住大岛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先撤,有事打电话,你就別送了,赶紧去医务室让医生看看腿脚,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大岛隆司低头看了看自己摔伤的脚踝,尷尬地笑了笑,“我送您。”
    玉旨正一:“听话,好好待著,下次再来看你。”
    “哈依。”大岛隆司点点头。
    目送玉旨正一打开房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岛隆司大声喊道:“送送玉旨长官。”
    门外佇立在走廊尽头的佐官连忙朝著玉旨正一小跑过去。
    玉旨正一大步流星的走到楼梯口,昂首挺胸下了楼梯。
    难怪稻叶那傢伙那么喜欢权力!
    在脚盆鸡当个大佐,都能把一个中將训的服服帖帖。
    稻叶那傢伙是个中將……
    在东北比自己好过多了吧?
    …
    蜀丹。
    陆续抵达蜀丹大不列顛空军基地的东北空军在空军基地完成加油,快检之后打开机舱门,迎接登机的艾比亚非官兵。
    几乎同时。
    在大不列顛驻蜀丹领馆的协调下,艾吉驻蜀丹空军打开了他们在蜀丹的空军基地。
    大批的艾比亚非官兵由艾吉、大不列顛空军基地登机。
    叶安然和海勐拉瑞乘坐军机抵达大不列顛蜀丹机场。
    海勐拉瑞看著停在机场的应龙战斗机,和一架接著一架的运输机,他站在机场整个人都是懵的!
    排队登机的艾比亚非陆军士兵看到下飞机之后,站在机场停机坪前愣神的人是海勐拉瑞,距离海勐拉瑞最近的阵营突然响起一道口令:
    “向右转!”
    “敬礼!!”
    …
    隨著两声標准的口令声,艾比亚非突击营全营官兵转身,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海勐拉瑞的一霎,全体官兵立即敬礼。
    几乎同时。
    其余待命的方阵,和正在飞机旁边蹲坐著休息的官兵看向突击营所在的方向,几乎同时,蹲坐在地上的士兵起立。
    面向別处的士兵队伍喊著口令:
    “全体都有!”
    “向右转!”
    “敬礼!”
    …
    “敬礼!!”
    …
    他们面朝著海勐拉瑞所在的方向,立正敬礼!
    儘管敬礼的行动不是那么的標准。
    但这一刻。
    他们所有人都在做著一样的动作。
    海勐拉瑞在艾比亚非军队当中的威信仍在。
    也难怪。
    两年之后他在大不列顛的帮助下驱逐了侵略者!
    看到这些军心没有涣散的队伍,叶安然挺佩服海勐拉瑞的!
    两年后他能那么强。
    相信敌人的侵略才刚刚结束,举国人民和军队处於愤怒之中,他们一定会比两年后的他们更强!
    海勐拉瑞面朝著这些即將飞往东北的军人敬礼。
    叶安然嘴角微掀,“讲两句?”
    海勐拉瑞咬了咬唇角,“您讲吧。”
    “我讲算怎么回事?你鼓励一下大家,把情况和他们说一下!”
    海勐拉瑞点点头。
    他正视著叶安然。
    毕恭毕敬地说道:“叶將军。”
    “那我简单的把情况和他们说一下。”
    “嗯。”叶安然点点头。
    难得看到这些艾比亚非的军人如此团结。
    既然要到军校去学习。
    叶安然肯定希望他们好好钻研军事技术,心无旁騖的干好一件事,完成在保定军校,寺家庄军校的所有课程!
    海勐拉瑞环顾四周,在一处尚未停放运输机的停机坪前,停放著一辆高梯车。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向那辆高梯车。
    站到高梯车最上面的那一层。
    海勐拉瑞的士兵再次整齐的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儘管动作各不一致。
    但那股精神头是在的。
    丽莎站在叶安然的身边,她双手负於身后,“你確定可以把他们训练成尖兵吗?”
    “语言不通,种族不相同。”
    “这一仗如果你们能够帮他们打贏了侵略者,东北野战军在非洲极有可能成为最受敬仰的部队。”
    “如果打输了,那你们的名声可就臭了,一臭一地。”
    丽莎似乎突然长大了。
    说出来的话,竟然带著几分令人琢磨的深意。
    叶安然双手负於身后。
    他看著那些昂首挺胸的艾比亚非军人,“他们一定能贏!”
    “侵略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
    丽莎:……
    她抿了抿粉红的唇角,抬眉看向叶安然。
    总觉得这傢伙在映射什么?
    叶安然注意到了丽莎的表情。
    只是。
    他没有和丽莎爭论是非对错。
    人的世界很复杂。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华夏人千秋万代最痛恨的人,只有鬼子!
    海勐拉瑞站到高梯车最高一层。
    他锐利的眼睛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他用艾比亚非语言喊道:“英勇无畏的战士们!!”
    “到!”
    “到!”
    “到!”
    …
    接连三声震天彻地的“到”,唤醒了这些流亡异国他乡战士们的军魂!
    “我们得以有赶走侵略者之机会,首先要感谢一个人。”
    “不,要感谢三个人!但,请允许我,带领你们一位一位的感谢!”
    “全体都有,向左转!”
    哗~
    整个空军基地所有人向左转身,而他们所转向之后正面对的人是叶安然,是丽莎,是露娜,是马近海!
    叶安然抬头看向海勐拉瑞。
    他只是想让海勐拉瑞叮嘱他的人到了军校之后好好学习。
    没有必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但不得不说。
    这一招!
    他觉得很受用!
    “站在你们面前,中间的那位先生,是来自华夏东北野战军司令叶安然叶將军!”
    “是叶將军给了我们前往华夏军校学习的机会!”
    “是叶將军给了我们赶走侵略者,光復祖国的机会!”
    “全体都有!”
    “敬礼!!”
    …
    哗~!
    近万艾比亚非陆军官兵向叶安然敬礼!
    这一次。
    他们的动作,竟然整齐多了!
    气势,更盛之!
    原来。
    人在抓住救命稻草成功上岸的那一霎,真的会有把那株草供起来。
    叶安然面对这些即將开赴军校学习的官兵,向前一步,向他们回敬军礼!
    礼毕。
    海勐拉瑞同时感谢了丽莎、露娜!
    …
    “向右转!”
    …
    隨著三次敬礼,三次感谢之后,海勐拉瑞面向所有的官兵!
    “將士们!”
    “专业的军事知识对於我们而言简直太重要了。”
    “我们不能在以传统的方式方法和侵略者作战!”
    “此次开赴华夏军校学习专业的军事知识,请你们把我的话刻在心里!军法不容情!!”
    “任何人,不管你原来是什么军衔,是什么职位,到了军校,要服从教官的命令,遵守华夏的法律!”
    “一!不得欺辱当地百姓!违者枪毙!”
    “二!买卖东西要给钱!欺负商贩,褻瀆妇女者枪毙!”
    “三!遵纪守法!违者枪毙!”
    …
    隨著海勐拉瑞的声音落下。
    官兵的回应在空中迴荡著。
    后面便是一些煽情的话,什么国讎家恨之类的话。
    叶安然对於海勐拉瑞的讲话是比较满意的。
    他强调了纪律!
    纪律。
    是一支部队的根本!
    如果一支军队没有纪律,军队涣散,人心涣散,不遵守不执行长官的命令,那这样的部队,是很难打的贏的!
    海勐拉瑞讲完。
    他命令部队就地待命。
    自己小跑到叶安然面前,“叶將军,我讲话还可以吧?”
    叶安然微微頷首,“確实可以。”
    “只是,你好像漏掉一个人,我二哥你就没有感谢一下子啊。”
    “啊?”海勐拉瑞难为情的看向马近海,“那我在去喊一嗓子。”
    叶安然一把拉住海勐拉瑞,“开玩笑的。”
    马近海和钟慧慧走在后面,两个人走的很慢,离著叶安然,露娜,丽莎三人很远的距离。
    叶安然时不时的回头看向二哥。
    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眼里只有对象。
    终於明白那一句,女人只会影响男人拔剑的速度!
    这不……
    影响了。
    叶安然和海勐拉瑞参观了一下在大不列顛空军基地集结的部队……
    隨后乘车前往艾吉空军基地。
    同另一批在艾吉空军驻地中转的艾比亚非陆军部队。
    去往艾吉空军驻地的路上,叶安然看向海勐拉瑞,“你到了那边讲话就讲话,不要带上我们了,挺累的。”
    海勐拉瑞“哈哈”一笑,“那不行,得让这些人知道,我们因为什么才有机会去华夏学习……”
    “您说是不是?丽莎女士。”
    海勐拉瑞看向坐在副驾驶的丽莎。
    丽莎回头看了一眼海勐拉瑞,“你们的事情別扯我们。”
    海勐拉瑞:……
    …
    京都宪兵总队。
    一个晚上的时间。
    黑田裕一郎已经没个人样了。
    电椅下面的尿渍湿漉漉的。
    在他对面,同样受刑的是黑田裕一郎的姐姐。
    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折磨成这幅样子,他的姐姐还在空閒的时候试图叫醒电晕的弟弟。
    “黑田,黑田……怎么会这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子?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你都是將军了,为什么他们还这样对你?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对待你外甥?”
    “黑田……你醒醒,你给那些朋友打个电话,求他们把我们放出去好不好?姐姐不想死啊……”
    …
    黑田裕一郎隱约能听到女人的声音。
    “这件事和我们没关係啊,当初是弟弟喊我们去的啊,是他说可以去闹一闹……”
    “我,我们才去的啊!”
    …
    黑田裕一郎:……
    这可是亲姐!
    死的那个人可是他的亲外甥!
    被自己的亲姐推进深渊……
    黑田裕一郎本来还想听本庄繁將军的话扛一扛……
    直到下意识的听到姐姐的声音……
    黑田裕一郎瞬间不想活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坐在电椅上摇头晃脑的喊著是自己害了她们全家的姐姐……疯癲的笑了。
    “哈哈哈!”
    “哈哈哈!”
    “是我害了你们全家!”
    “是我让你儿子去的芬嵐吗?是我让你儿子去芬嵐借著体育赛事的机会欺负他国运动员的吗?!”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向著你,男人都是重男轻女,你看看你呢?你只知道压榨你弟弟!!”
    “就连你儿子,都被你教育的那么囂张跋扈!!”
    “你也配在这里喊我找人把你放出去吗?我告诉你,我自己都没办法活!还管你!!”
    “哈哈哈哈。”
    “真他妈的笑话!!”
    ……
    审讯室隔壁。
    大岛隆司耳机戴在头上,他手上缠绕著纱布,一只手扶著耳机,听著姐弟两个愤怒的互懟。
    玉旨正一这是找的两个什么人才?
    姐弟关係这就崩塌了?
    如此一来。
    即便是这女人死了。
    黑田裕一郎也不会抱怨任何人,更不会抱怨玉旨正一。
    这简直是最高明的驭人之术了。
    厉害。
    …
    和玉旨正一合作,是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大岛隆司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没有和这一任的军需部部长成为敌人。
    否则。
    他们宪兵总队就要贷款发工资了。
    …
    摘下耳机。
    大岛隆司看向佇立在身边的副官,“去吧,告诉黑田裕一郎,他要上刑场了,问他想吃点什么吧。”
    副官:“哈依。”
    副官答应一声之后转身离开监听室。
    他带著两个宪兵推开审讯室的房门。
    咔嚓!
    锁链滑落地面。
    副官走进监室,看著好似只剩下一口气的黑田裕一郎。
    走近他的时候,旁边的女人突然发声:“长官,去军需部闹事的主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弟弟,是他……”
    “我是不是能出去?我能出去的对吧?我可以出去的对吗?”
    …
    副官无视女人的求救。
    他走到黑田裕一郎面前,苦涩的一笑,“你確定她是你亲姐姐吗?”
    “呵呵。”黑田裕一郎呵呵笑著,“呵呵,呵呵。”
    笑著笑著,黑田裕一郎泪如雨下。
    看到自己弟弟笑成那副模样,女人又改口道:“弟弟,姐姐出去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姐先出去好不好……”
    “你是军人,你是,你是將军,他们不敢杀你的,他们不敢的……先放我出去,只要我出去,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
    黑田裕一郎:……
    他鼻孔冒著鼻涕……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他抬头看向副官,“有事吗?”
    副官站在距离电椅半米左右的位置,看著已经快要崩溃的黑田裕一郎。
    说实话。
    他不敢再继续折磨这傢伙了。
    万一把这傢伙变成一个疯子。
    没办法跟玉旨正一交代。
    他看著玉旨正一沉声问道:
    “想吃点什么?”
    “什么意思?”黑田裕一郎抬头,脸上带著无奈的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一听弟弟还有吃的,她又疯了。
    “你看看,你还有吃的。”
    “他们不敢杀你的,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黑田,你求求他们,你求求他们,放姐姐出去吧,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的关係……不是我主导!”
    …
    黑田裕一郎:……
    副官转身。
    黝黑深邃的眸子似冰刀一样直戳女人的心臟,“死人饭,你要吃吗?”
    “啊?”女人愣住。
    副官沉声道:“早晚都得吃,说吧,你要吃什么?”
    副官身后的士兵隨即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帮女人点菜。
    女人木訥的坐在电椅上,瞳孔骤然一紧,“什么意思……”
    “我,我就砸了一点东西……”
    “我,我就撕了几张纸……”
    “你们凭什么杀我?凭什么啊?”
    “他们杀死我儿子都在逍遥法外,我,我只是撕了你们几张纸,砸了你们的办公室的桌椅,罪不至死吧?”
    “我赔钱……”
    “我赔钱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
    副官手背在身后,冷笑道:
    “你是知道错了吗?”
    “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你是怕了。”
    …
    女人瑟瑟发抖。
    她坐著的位置的地上突然多了两道崎嶇不平的水流。
    副官向后倒退了一步。
    “叫啊?”
    “刚刚不是挺能叫的吗?”
    …
    黑田裕一郎:……
    他嘆了口气。
    原以为本庄繁將军说的扛一扛,能扛的过去……
    看来想多了。
    只是。
    有点对不起军需部新到任的部长。
    想到那日怀疑他放走了芬嵐驻京都领馆的工作人员,黑田裕一郎心里不禁有种愧疚的感觉。
    看到女人被嚇昏过去。
    副官转身看向黑田裕一郎,“打砸军需处,所有参与的人都供述是你出的主意。”
    “你作为军部参议,唆使那些人打砸军事管理区。”
    “对陆军和海军上半年的物资补给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有可能导致在支那作战的部队得不到充沛的补给而致使任务失败,士兵玉碎等恶劣事件。”
    “这件事影响非常巨大。”
    “海军本部,陆军本部,同参谋本部下发对你的联合决议书,决定於今日对你执行枪决。”
    …
    黑田裕一郎:……
    “呵呵。”
    他苦笑。
    没想到啊。
    自己竟然会被亲姐姐坑死!
    关键那些参加闹事的运动员家属,统一把矛头指向他。
    这一切的因果只因他有个好姐姐。
    那姐姐在行动前就和人家说出了事她弟弟担著。
    彰显她有个將军弟弟。
    …
    黑田裕一郎抬头看向副官,“本庄繁將军怎么说?”
    副官嘆了口气。
    “本庄繁將军极力的想保下你,但是,因为势单力薄,他们最终没有採取本庄繁將军的提议。”
    “说吧,想吃点什么,最后一顿了,吃点好的。”
    …
    吃点好的……
    黑田裕一郎“呵呵”苦笑,“就不给国家浪费粮食了。”
    “就,就这样上刑场吧。”
    …
    副官嘆了口气。
    “我看著给你安排吧。”
    “穷家富路,走的时候吃顿饱饭还是有必要的。”
    …
    副官说完离开审讯室。
    审讯室的房门上锁之后,副官走进隔壁的监听室。
    “司令官,接下来怎么办?”
    …
    大岛隆司很满意的点点头,“去给他弄顿好的。”
    “以后就是玉旨正一身边的人了。”
    “折磨他半天,不能让他记我们的仇,有仇也要记在陆军本部海军本部身上……”
    “刑讯只不过是我们刑侦的一种手段,並不是我们想要针对谁。”
    …
    “哈依。”副官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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