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凰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从袖中抽出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匕,轻轻擦拭著刃口:“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阿凰,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在车里別动。”裴晏清按住她的手,语气难得正经,“刀剑无眼,我不希望你身上沾染血腥味。”
    “怎么,王爷是看不起我?”
    沈青凰挑眉,反手挽了个刀花,寒光映照著她绝美的容顏,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別忘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这辈子,只有我杀人,没有人杀我。至於血腥味……”
    她凑近裴晏清,在他唇边轻声呢喃,如恶魔低语,“那是復仇最甜美的味道,王爷难道不喜欢吗?”
    裴晏清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滚烫。
    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两侧山崖上爆发,无数蛮族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咆哮著冲了下来,捲起漫天烟尘。
    “来了。”
    裴晏清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旖旎心思。他一把掀开车帘,並没有下车,而是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强弩,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蛮族头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悬刀。
    “崩——”
    弓弦震颤。
    一支利箭如流星赶月,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那蛮族头领的咽喉!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头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瞪大双眼,从马背上重重摔落,被身后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头领死了?!”
    蛮族衝锋的势头瞬间一滯。
    “不用慌!他们只有几十个人!给我冲!为头领报仇!”副头领挥舞著弯刀,嘶吼著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到马车前五十步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口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衝击波將十几名蛮族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了半空,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轰!!”
    埋伏在两侧出口的轰天雷接连引爆,原本狭窄的山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悽厉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降临人间。
    “这是什么妖法?!快撤!快撤!”
    剩下的蛮族士兵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可当他们回头时,却绝望地发现,退路已经被大火封死。
    而在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放箭!”
    一声冰冷的娇喝从马车顶上传来。
    沈青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顶,一身素衣在大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临世的女武神。她手中握著令旗,重重挥下。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两侧林中倾泻而下,每一支箭都带著復仇的怒火,无情地收割著那些企图染指大昭河山的蛮族性命。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早已设计好的死局。
    裴晏清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著那把强弩,看著眼前这一幕血腥的画面,脸上却带著淡淡的微笑。他仰头看向车顶那个此时光芒万丈的女人,眼中满是痴迷与骄傲。
    这才是他的王妃。
    不仅能与他並肩看这锦绣江山,更能与他一同在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千名蛮族精锐,尽数伏诛。鲜血染红了落凤坡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血腥气。
    赵刚浑身浴血,提著那个副头领的人头大步走来,单膝跪地:“启稟王爷、王妃!蛮族一千贼寇,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做得好。”
    沈青凰从车顶跃下,稳稳落地。她看都没看那颗人头一眼,只是冷冷道,“把所有尸体堆在一起,筑京观!立一块碑,上面就写八个字——”
    她顿了顿,声音森寒彻骨: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是!”赵刚热血沸腾,大声领命。
    裴晏清走过来,拿出帕子替她擦去脸颊上不小心沾染的一滴血跡,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一箭封喉的杀神不是他。
    “阿凰,这碑文虽好,但二哥未必看得到。”
    “他看得到。”
    沈青凰任由他擦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我会让人把这京观地图画下来,连同那几颗头领的脑袋,一起快马加鞭送到岭南。你说,二皇子看到这些昔日盟友的脑袋,会不会觉得脖子一凉?”
    “何止脖子凉,怕是心都要凉透了。”
    裴晏清轻笑,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蛮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们在京城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宫里那位怕是也要坐不住了。”
    “那就让他坐不住好了。”
    沈青凰转身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水越浑,鱼才越好摸。这一次,我不光要剁了二皇子的手,还要借著蛮族的手,把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道勾心斗角的老东西,一个个都清理乾净。”
    “阿凰这是要大开杀戒?”
    “怎么,王爷怕了?”
    “怕?”
    裴晏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张狂,“本王这辈子,除了怕阿凰不要我,还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既是阿凰想杀,那本王便是递刀的那个人。这天捅个窟窿又如何?只要你在,这人间便是归处。”
    沈青凰心头微颤,抬头看著他那双深情的有些病態的眸子。
    “少在这儿煽情。”
    她別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瞬,“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蛮族这次全军覆没,消息传回北境,他们的大军必然会压境。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布局。”
    “这个简单。”
    裴晏清眼中精光一闪,“阿凰不是断了他们的粮草吗?如今又灭了他们的先锋。现在的蛮族,就是一群饿著肚子的疯狗。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拼,而是关门打狗。”
    “你是说……”
    “临江月在北境还有一张底牌,一直没用过。”裴晏清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青凰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最后忍不住讚嘆道:“裴晏清,你果然是个黑心的。这招若是成了,蛮族怕是要倒退五十年。”
    “彼此彼此。”裴晏清耸耸肩,一脸无辜,“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娶了这么聪明的王妃,本王若是不长进点,岂不是要被你嫌弃?”
    “知道就好。”
    沈青凰白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赵刚,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即刻启程前往北境大营!我要在蛮族大军到来之前,送给他们一份见面礼。”
    “遵命!”
    眾人散去,开始打扫战场。
    裴晏清看著忙碌的士兵,突然拉住沈青凰的手,问道:“阿凰,等这一切都结束了,这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沈青凰一愣。
    做什么?
    前世她求而不得的家与真心,这一世早已不屑一顾。她如今活著,是为了復仇,为了利益,为了守护。可若是仇报了,天下定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心眼却唯独对她赤诚的男人,心中那块坚硬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若真有那一日……”
    沈青凰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那我就在京城开最大的酒楼,赚最多的银子,养最狠的打手。谁若是敢欺负你,我就拿银子砸死他。”
    裴晏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什么?”沈青凰恼羞成怒。
    “没,没笑什么。”
    裴晏清勉强止住笑,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温柔,“本王只是觉得,能被王妃如此『包养』,实乃三生有幸。那就一言为定,等本王把这江山洗乾净了送到你手上,你就负责赚钱养家,本王负责……貌美如花?”
    “你还要脸吗?”
    “在王妃面前,脸面值几个钱?”
    裴晏清无赖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隨即目光一凝,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人,必须得死。阿凰,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路,可是真正的修罗场。”
    “修罗场又如何?”
    沈青凰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那是刚才从蛮族头领身上搜出来的,“只要你我不死,这修罗场,便是我们的猎场。”
    “二皇子以为他在狩猎我们,殊不知……”
    她將令牌狠狠捏碎,粉末隨风飘散。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
    “报——!將军,右翼遭到不明黑衣人突袭,死伤惨重!兄弟们顶不住了!”
    “报——!左翼京营铁骑衝锋,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北境边陲,风声鹤唳。
    原本打算伏击瑞王车队的蛮族主力,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泥潭的困兽。
    蛮族大將赤木尔瞪著一双铜铃大眼,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挥舞著手中的弯刀,將一名退缩的士兵砍翻在地,怒吼道:“慌什么!那个瑞王是个病秧子,只要杀了他,这群大昭军队就会不攻自破!给我冲!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全家!”
    “是吗?赤木尔將军倒是对本王的身体状况很是关心啊。”
    一道清越却透著森森寒意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入赤木尔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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