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伴隨了陆烬一整年的金丝眼镜被精准地拋进金属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声。
    声音不大。
    但在这幽暗的地下实验室里却像是某种宣告终结的休止符。
    几乎是在眼镜落入桶底的同一秒,深渊基地內那些常年闪烁著刺眼红光、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警报系统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齐刷刷地暗了下去。
    嗡鸣声停止了。
    刺耳的蜂鸣声消失了。
    只剩下中央空调平稳的送风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缓缓流淌。
    陆烬揉了揉鼻樑上因为长期佩戴眼镜而留下的浅浅压痕。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许的不適应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透亮。
    “结束了。”
    陆烬看著墙上那面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图声音很轻。
    这几个月来这张地图上总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敌意和危机的红色光点。
    从海云市的地下帮派到京城的权力漩涡;从大洋彼岸的財阀地堡,再到逃往南极的星际飞船。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拿著那把名为“因果”的扫帚把这个地球上最骯脏、最顽固的垃圾一点一点地扫进了焚化炉。
    现在地图乾净了。
    乾净得只剩下深邃的海洋蓝和广袤的陆地绿。
    哪怕是最偏远的非洲角落哪怕是最混乱的中东军阀在亲眼目睹了財阀联盟那堪称神罚般的覆灭后也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投降。
    这是这几天全球各国政府收到最多的讯息。
    键盘推开实验室的门端著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通宵熬夜后特有的虚浮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轻鬆。
    “老大嫂子。”
    键盘把咖啡递过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压力都吐出来“刚才內网传来的消息。大夏国已经正式接管了全球七大洲的核心资源网。那些曾经跟著財阀联盟混的西方政客,现在排著队在京城大饭店门口等接见呢据说为了抢个靠前的位置,两个小国总统还差点动起手来。”
    “正常。”
    苏青禾接过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看著陆烬那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侧脸眼中满是柔情。
    “树倒猢猻散。没有了財阀的资金和武力支持他们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现在大夏国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框架又有你这尊大佛在暗处震慑他们除了跪下唱征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是啊。”键盘挠了挠头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以前总觉得这帮老外不可一世现在看来,只要拳头够硬他们比谁都懂事。”
    陆烬端著咖啡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虽然是在地下十八层但全息投影技术完美地模擬了海云市地表的景色。
    此刻,外面正是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鸥在空中盘旋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街道上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孩子们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没有了爆炸没有了恐慌也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算计和倾轧。
    这座城市甚至这个世界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生机。
    就像是一个刚做完切除手术的病人虽然还带著几分虚弱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有力。
    安静。
    这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陆烬感到有些陌生的安静。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年的经歷。
    从那个被诬陷杀妻的绝望下午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仇恨、鲜血和无休止的战斗。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復仇机器用冷酷和疯狂来掩饰內心的千疮百孔。
    他算计人心操控天气甚至不惜改变地球的物理法则只为了將那些高高在上的罪人拖入地狱。
    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怎么弄死別人或者怎么不被別人弄死。
    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生活像是一根隨时会断裂的琴弦。
    而现在琴弦鬆了。
    弦上的血跡也干了。
    “老大,想啥呢?”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罕见地没有穿那身杀气腾腾的外骨骼装甲而是换上了一套宽鬆的灰色运动服。
    手里还拎著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那是他刚才从监狱食堂顺来的。
    “没想什么。”
    陆烬转过身看著这两个生死与共的兄弟还有身边这个默默陪伴的女人。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著一丝回甘。
    陆烬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靠背里。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轻鬆的脆响。
    “我只是突然觉得”
    陆烬看著天花板上那柔和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释然的微笑。
    “原来没有仇恨不用每天琢磨著怎么杀人的日子”
    他偏过头看著苏青禾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这么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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