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看她不动,直接从她手里抽走卡,递给旁边等候的导购,“这排,除了那个绿得像韭菜的,都包起来。”
    导购的眼睛亮了,笑容职业又热情,“好的,沈小姐。”
    “不是,”江晚秋想阻止,“我用不了这么多。”
    “你用不了,可以摆著看。”沈星若把她按回沙发上,“陆知宴的钱,不花白不花。你替他省钱,他会给你发锦旗?”
    江晚秋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星若又指了指另一边展示柜里的一条钻石手炼,“那个,也一起。”
    她刷卡的样子,像是刷一张超市积分卡,眼睛都不眨一下。
    导购很快提著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回来,恭敬地放在江晚秋脚边。
    江晚秋看著那堆奢侈品,感觉比在画室画一整天画还累。
    就在这时,商场一楼的中庭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声音穿透楼层,清晰地传到vip休息室。
    “什么情况?哪个牌子打折了?”沈星若挑眉,走到休息室的玻璃护栏边,向下看去。
    江晚秋也跟著站起身。
    只见商场一楼的中庭被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全是人头,大部分都是举著手机和灯牌的年轻女孩。
    刺耳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商场的屋顶。
    十几名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艰难地维持著秩序。
    人群中央,一个穿著白色休閒西装的年轻男人,在七八个助理和保鏢的簇拥下,正缓缓地向著中庭的临时舞台走去。
    他很高,也很瘦,皮肤白得发光,头髮染成了时髦的亚麻色。
    脸上掛著完美无缺的营业式微笑,一边走,一边朝著粉丝挥手,引来更加疯狂的尖叫。
    “这谁啊?”江晚秋小声问。
    她对这些娱乐明星一无所知。
    “不认识。”
    沈星若抱著手臂,兴致缺缺地看著,“看这阵仗,大概是哪个新出道的流量小生吧。”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现在的审美都怎么了?一个个画得跟要去唱戏似的,脸上那粉,估计比墙皮还厚。”
    江晚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
    楼下的那个男人,长相確实很出眾,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的类型。
    但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后,固定在脸上的一个完美面具。
    江晚秋的视线,落在他身边那些疯狂的粉丝身上。
    她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她们尖叫著,跳跃著,仿佛那个男人是她们生命里的神。
    “安亦!安亦!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安亦看我了!他看我了!”
    “老公你好帅!”
    休息室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这些分贝极高的吶喊。
    沈星若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疯了,都疯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沙发上,“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靠脸吃饭的商品而已。走吧,看久了眼睛疼。”
    江晚秋点了点头。
    “小姐,这些商品需要我们为您送到府上吗?”一旁的导购恭敬地问。
    “送。”江晚秋报出半山別墅的地址,“送到这个地方。”
    “好的,您放心。”
    两人走出休息室,准备从另一侧的电梯下楼。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正围在一起,激动地看著手机里的照片。
    “天哪,我拍到了!超高清!安亦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快发给我!我要拿来当壁纸!”
    “你们不知道,安亦真的好宠粉。刚才有个粉丝不小心摔倒了,他还特意停下来,让助理去扶呢。”
    “真的吗?呜呜呜,我们家安亦真是太暖了!”
    沈星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那个叫安亦的明星已经走上了舞台,正在跟主持人互动。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沈星若嗤笑一声,拉著江晚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一切。
    两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圈,沈星若买得尽兴,江晚秋则全程充当一个安静的陪衬。
    “不行了,脚要断了。”
    沈星若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好。”江晚秋点点头,在洗手间外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导购员已经將那十几个购物袋送去安排专车配送了,她身边空无一物,倒也清静。
    沈星若刚走进去没多久,江晚秋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香檳色套裙,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焦急地在自己脖子上和包里翻找著什么。
    “我的项炼呢?我那条海洋之心呢!”
    女人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恐慌,立刻吸引了周围零散路人的注意。
    她的女伴在一旁安抚:“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落在车里了?”
    “不可能!我进商场前还特意照了镜子,明明就戴著的!”
    女人急得快要哭了,“那可是我老公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全球限量三条!”
    江晚秋对这些並不感兴趣,只是安静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
    就在这时,那个丟了项炼的女人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喂,刚才是不是你撞了我一下?”
    江晚秋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从vip室出来后,好像在拐角处和一个人有过轻微的碰触,但当时对方走得很快,她並没有看清是谁。
    “我……”
    “就是你!”
    女人不等她说完,就一口咬定,“我记得你这张脸!你穿得这么普通,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坐著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大,成功地把周围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江晚秋身上。
    江晚秋皱了皱眉,站起身,“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搞错?怎么可能搞错!”
    女人指著江晚秋,“我的项炼肯定就是你偷的!快交出来!”
    这番毫无道理的指责让江晚秋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还嘴硬!你看你穿的这一身,加起来有五百块吗?不是你偷的,难道是项炼自己长腿跑了?”
    女人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江晚-秋的衣服。
    江晚秋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一个小偷也配谈尊重?”
    女人的女伴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你看她那心虚的样子,肯定就是她!”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看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干这种事。”
    “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快搜她身!说不定就藏在身上呢!”
    商场的保安闻讯赶来,隔开了激动的人群。
    “怎么回事?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声喧譁。”
    “保安,你来得正好!”
    丟项炼的女人立刻指著江晚秋,“这个女人偷了我的项炼!价值上千万!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
    保安看向江晚秋,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江晚秋站在人群的中央,面对著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挺直了背脊,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偷东西。你们可以报警,也可以调监控,但在那之前,谁也別想碰我。”
    她的冷静,在旁人看来,反而成了不知悔改的囂张。
    “哟,还挺横啊!”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一个清越温和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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