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到这里时,苏明兰便问:“怎么样?你觉得他们二人谁说得更有道理?”
    嬴阴嫚思忖了一会儿道:“若不带任何感情偏向,我觉得他们俩说得好像都挺有道理,但如果站在我父皇的角度,我当然是站伏念了!”
    天幕下的一眾儒家子弟们也好似大开了眼界,他们没想到这天幕还能来一场正儿八经的儒家辩论啊,这可比之前所说的屠龙术强多了,於是有一些人便开始將这些辩论的內容记了下来。
    扶苏本来也想记,但看了自家父皇一眼,觉得还是算了吧,免得父皇以为他无可救药废了。
    但他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时,嬴政便道了句:“扶苏,记下来,朕倒要看看,这场辩论最终谁会贏?”
    “哦,诺!”
    这时,秦时苏也道:“其实这就是一场君臣之道与民本思想的辩论,至於谁对谁错,那就要看各自的立场,是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了,我们再继续看吧!”
    【张良: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君子之道在於要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伏念:你说的不为难道就是不忠不孝?
    张良:孟子尽心下中教导,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眾的生机才是最宝贵最重要的,这样才有国家社稷,才有君王。
    伏念:你断章取义,难道你忘了,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如果没有了伦理纲常,没有了社会秩序,又谈什么社稷国家?没有了社稷国家,民眾的利益又如何保障?没有了保障,又怎么谈得上民为贵?
    张良:师兄所言固然有理,但圣贤祖师还有一句话: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於眾也。
    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於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之徒处於王位,就会让他祸害广大无辜的民眾。
    伏念冷哼了一声道: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小圣贤庄只研究学问,不涉军事政治,身为读书人,不该对自己的君王妄加评断。
    敏於事而慎於言,要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取!
    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张良:那现在的百姓又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而陷入莫名的危难之中。
    伏念:你所说的处於危难之中的人,却正是与帝国君王对抗,要將芸芸眾生陷入战乱水火之中的人!
    张良:治国之本,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如果一个君王不能爱惜自己的百姓,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
    秦吞併六国,天下因战事失去生命的士兵不下百万,长平之战,坑杀战俘就超过四十万,而受战火屠戮,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平民更是在百万之上……】
    看到这里,贏阴嫚有些不悦的站了起来:“这个张良倒是有几分才华,不过,他似乎对我父皇没有一句好的评价?”
    苏明兰便接道:“他是韩国人,而且是五世相韩的贵族之后,说到底,他虽然口口声声以民为重,可若是他的家族没有没落,他能將自己所有的良田財帛全部无偿赠送给那些黔首百姓么?
    另外,他说秦吞六国,因战事死了多少人,那自春秋到战国末年五百多年,是不是常年发生战爭,那又死了多少人?如果六国不统一,以后又会因战事死多少人?这个他算过没有?”
    秦始皇时期的张良听到苏明兰的这一番话后,心头有了不少的触动,脸色也微微发白起来。
    这时,秦时苏又道:“妈,理性看待问题,张良因韩国被秦所灭,確实心有不甘,不过,他所看待问题的点只是底层的百姓,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太过理想化!”
    “哥哥,什么叫作太过理想化?”
    秦时苏便道:“就拿他所说的,君王当爱惜自己的百姓,否则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听起来確实不错,不过光靠道德来约束百姓,却是不现实的,哪怕是有法律的存在,也依然会有一些人不遵法守法,那你如何指望这些人用道德约束自己?
    而往往那些喊著法律严苛之人,就是经常违背法律的人。
    而且在古代封建社会,可以说,帝王心不狠,皇位便一定坐不稳,就比如之前在飞机上,那个人所提到的代理帝朱祁鈺!”
    “朱祁鈺,就是那个被于谦立为新君的帝王?”贏阴嫚接道。
    “不错,朱祁鈺在歷史上有八个字的评价:景泰八年,国泰民安,但就这八个字便足以证明他这个皇帝做得还不错,而且他还是在他哥哥朱祁镇土木堡之变后,临危受命,与于谦一起打贏了北京保卫战的帝王。”
    再次提到这个朱祁镇,洪武年间的朱元璋与永乐年间的朱棣跟触电似的打起了精神,並条件反射性的將这个朱祁镇再骂了一遍。
    “对了,哥哥,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叫门天子朱祁镇,他为什么一定要御驾亲征呢?”
    苏明兰便嗤笑道:“別提这个朱祁镇了,他不但御驾亲征,他还是歷史上唯一一个带著六部官员一起御驾亲征的皇帝呢!”
    这一句话瞬间又刷新了天幕下一眾帝王们的三观:御驾亲征还带著六部官员,这是去打仗吗?这是去游玩的吧?后勤就不管了吗?这到底是什么脑子?怎么当上皇帝的?
    朱元璋都觉得自己面子掛不住了,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子孙?
    永乐年间的朱棣更是气得又將朱瞻基教训了一遍:“这个朱祁鈺听著还不错,你记著,那个朱祁镇,別让他再出生在我们朱家!”
    “是,皇爷爷!”
    贏阴嫚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还要带著六部官员呢?”
    “还能为什么?被宦官王振忽悠了,那时的他也才二十来岁,自小养在深宫,什么都不懂,王振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他也知道自己仓促出征,必然会引得朝中一些文官集团们的反对,於是执意要將六部尚书、侍郎等核心官员带走,他觉得这样既能靠著这些官员们给他调度粮草,助他打仗,还能就此办公,防止那些文官们另立新君,最后还能彰显一把自己文武双全的帝王威仪。
    他这一切都是在向他太爷爷朱棣看齐呢!”
    “噗——”李世民听到这一段话后,实在忍不住喷笑了,就嘆了句,“明成祖朱棣这个榜样確实做得不错,不过你这个曾孙子学歪了呀!”
    汉朝时的刘邦也在哈哈大笑:“头一次听说带著六部官员御驾亲征的,这是个顶级人才啊!”
    刘彻也不例外,就在卫青与霍去病面前,將这个朱祁镇狠狠数落了一遍。
    而天幕下被困在漠北的朱祁镇正好在遥望北平故乡的方向,陡地听到天幕上这段內容后,感觉自己好似突然被劈了一道闪电,此刻的他恨不得將王振的坟墓刨了,亲自捅一遍。
    朱棣更是气得脸都青了,他真是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曾孙子啊,更不想成为他的榜样!
    现代
    “那后来呢?哦,上次那个人说,他后来被哥哥抢了皇位,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兰便接了句:“別提他哥朱祁镇有多不要脸了,在瓦剌留学多年,要不是朱祁鈺和于谦,明朝说不定早就亡了,他还好意思发起什么夺门之变。”
    “夺门之变是?”
    秦时苏接道:“就是景泰八年的正月,朱祁鈺身患重病,以石亨、徐有贞有首的一眾人发起了一场政变,率军闯入南宫,迎立被软禁七年的朱祁镇復位。
    朱祁镇復位后,当即废黜了朱祁鈺的帝號,降为郕王,並將他迁往西苑软禁,没过多久,朱祁鈺就死了,而且在他死后,朱祁镇下令以亲王礼下葬,不入皇陵,甚至还给了个戾的諡號,彻底否定其在位功绩!”
    “居然是这样,那这个朱祁镇还真不是东西,要不是有他这个弟弟,他说不定就跟宋朝的徽钦二宗一样被人唾骂,遗臭万年了,怎么还好意思给自己弟弟上恶諡的,还不让他入皇陵。
    难怪这个朱祁鈺只得了个代理帝的称號,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里的朱元璋也气得破口大骂了,不过,骂了一会儿朱祁镇后,他不免又深思起来,他算了算,朱祁镇二十来岁发生的土木堡之变,这个朱祁鈺应该比朱祁镇还小,就做了八年皇帝便去逝了,死的时候应该也就三十出头吧,这是不是死的太早了?
    而且之前提过明朝好几位皇帝都死得早,所以朱祁鈺的死另有阴谋?
    自从上次天幕播放了有关他的阴谋论后,老朱现在看什么都像阴谋论了!
    永乐年间的朱棣也觉得朱祁鈺的死十分蹊蹺,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朱祁镇派人暗中下的手,第二就是那些文官集团了。
    他现在气得在殿中来回踱著步,现在只恨这个朱祁镇还没出生,若是出生了,直接弄死得了!
    宣德年间的朱瞻基看完天幕后有些失神,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养在宫外,连看都没看过几眼的二儿子竟然还有这般血性啊,是自己看走眼了吗?那个孩子明明性子十分內向,懦弱都不爱说话……
    想著,他决定赶紧派人將朱祁鈺接回来,不过,这个念头只一闪,他马上又改变了主意,经过看了一段时间的天幕后,他觉得这些文官集团们太可怕了,所以还是先养在外面,保这个儿子的命要紧,他得先清理一下后宫。
    现代
    苏明兰便接了句:“所以啊,这就是苏苏刚才所说的,帝王心不狠,皇位一定不稳,若是这个朱祁鈺早早的派人赐死朱祁镇,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
    天幕下的一眾帝王们也非常认可这个观点,但是一些腐儒们则是不敢苛同,他们觉得这天幕上的张良说得才是真理。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一个真正明君啊!”
    张良也在思索著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是毫不犹豫的认可这个动漫中自己的观点,可是在听了秦时苏与苏明兰的话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信仰有一点点在坍塌,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那后来呢?这个张良和伏念,到底谁辩贏了?”这时的贏阴嫚也转而问。
    秦时苏再次播放了下面的內容:
    【张良: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身为诸侯如果不行仁政,就保不住他的国家,君王若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
    伏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卿,大夫不仁,他的宗宙、家族就会遭受到灭亡,百姓如果不仁,就会失去生命。
    张良: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取义也!
    伏念大怒:你说什么?你要捨身取义,你要不惜生命的代价,你不惜的是你自己的生命,还是整个小圣贤庄的生命?】
    评论区:
    【以前看,我觉得张良是对的,如今看,觉得伏念不愧为大师兄!】
    【其实张良也没错,只是立场不同!】
    【张良其实就是想復仇,所谓的儒家不过是他的工具,他说秦灭六国死了很多人,可诸国之间的战乱死的人更多,从这点上来看,张良的私心就很重。】
    【不错不错!反我政哥者,皆可斩!若穿越到秦朝,汉初三杰,唯有留侯不能被始皇所用!】
    秦始皇时期的张良看到这句后,再一次破防了,这话说得太过直接,以致於如同一把利刃般刺进了他的胸口,直接剖出了他內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
    “子房,你怎么了?你不会看了这天幕的內容后,就不想和我们一起推翻暴秦了吧?”
    张良摇了摇头,苦笑不说话,其实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在这些六国贵族心中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了,以后不管他还反不反秦,只要刺杀一失败,绝对会成为他们怀疑的奸细之一。
    所以,他得好好思虑一计策,远离这些六国贵族了!
    这时,天幕上又来了一句:【楼上的,说的没错,不过,你若是穿越到秦朝,你不一定是给始皇招揽人才的,也可能是去修长城的,所以奖励你去修长城如何?】
    【!!!】
    评论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跌了起来,看到这一句的扶苏有点想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发现父皇也似在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贏阴嫚则是眨了眨眼,盯著这最后一句看了好半晌。
    这时,苏明兰继续道:“所以你看,无论这些人多么崇拜秦始皇,真要拉他去修长城贡献自己一份力量,他又不乐意了!”
    秦时苏也道:“这部动漫最大的成功点,就在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没有错,也许错就错在,生在了这个时代,是这个时代背景决定了每个人的命运。”
    “所以这场辩论最后是没有输贏吗?”贏阴嫚转而问。
    “你觉得呢?”秦时苏反问。
    “可我觉得张良输了,他都要捨生取义了!”说到这里,贏阴嫚又忍不住问,“哥哥,歷史上的张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不能为我父皇所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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