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李大炮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三个奶娃儿趴在他身上,肉嘟嘟的小嘴直吐泡泡。
    幸亏床够大,要不安凤都没地方休息。
    小媳妇瞅著爷四个睡觉的模样,笑得露出牙花子。
    这会儿快10点了,家家户户都关上了灯,不是睡觉就是在…
    她刚准备上床休息,门铃突然被拉响。
    “真討厌。”
    安凤嘟囔著,披上衣服去开门。
    拱门那,12岁的狗蛋红著眼眶,一停不停地拉著门铃绳,脸上全是泪水。
    这个父母牺牲,跟爷爷相依为命的孩子,此刻早已乱了心神。
    眼瞅著还没来人,他双手发颤地准备去拍门,声音发出浓浓的哭腔。
    “大炮叔,开门啊…开开门啊…”
    就在手刚拍到门的那一瞬间,安凤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这话如同救命的稻草,把孩子的魂儿一下子唤了回来。
    “姨,安姨,我爷爷快不行了。
    呜呜呜…”
    对於那位老人,安凤一直很尊重。
    人虽然穷,可懂得感恩,人情世事那一块,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最重要的,是把狗蛋教育的很好,从没给院里人添麻烦。
    她赶紧拉开门,看著眼前一身补丁,却很乾净的孩子,脸上掛满了担忧。
    “狗蛋,你先回家,我去叫大炮。”
    “嗯嗯嗯…”
    一分钟后,西穿堂屋。
    不到20个平方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照在赵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
    老人那只乾枯的右手,紧紧抓著李大炮的手腕,浑浊的老眼无声淌著泪水,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狗蛋跪在床前,早已哭得哑了嗓子,眼神里全是不舍、后怕、慌张。
    这孩子知道,爷爷好像就要走了,自己就要变成孤儿。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喊“狗蛋,回家吃饭”了。
    空气凝滯了,瀰漫著一股沉沉的、化不开的悲凉。
    李大炮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有种憋屈。
    这种被人託孤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並不是排斥、厌恶,仅仅是见不得好人是这个下场。
    “赵爷,你放心,狗蛋交给我。”
    声音坚定,老人听了以后,眼神多了感激。
    突然,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一看就到了弥留之际。
    “爷爷…爷爷…”狗蛋死死抓住他的手,就像要把老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狗…狗蛋。”赵爷喉咙里挤出两几个晦涩的字,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再摸一摸孙子的脑瓜。
    也许是想到孙子有人照顾,这位经歷了蟎清、民国、樱花、光头,熬到新东大的老人,终於没有担忧,慢慢闭上了眼睛。
    紧接著,那只手无声的垂落下去,在四合院眾人的注视下,走完这艰难、没享过一天福的人生。
    “爷爷……”
    狗蛋呆愣了一秒,隨即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锥心刺骨的哭嚎,整个人扑倒在床沿,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李大炮拍拍孩子地肩膀,叫上刘海中他们,转身出了屋。
    “老刘,易中海,赵爷的丧事交给你们。
    不要搞得太繁琐,让老人早点儿入土为安。”
    记住,一切花销,我来出。
    有没有问题?”
    刘海中跟易中海点点头,叫上几个人开始忙活。
    人,都有生老病死那一天。
    这个时候,谁要是推脱,耍心眼,以后死了都没人搭手。
    月朗星稀。
    李大炮坐在拱门那的石凳上,抽著烟,目光放在进进出出的东穿堂屋。
    “叩…叩…叩…”
    拐棍拄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田奶孤零零地走过来,老脸上布满哀伤,还带著一抹愁绪。
    “李书记。”
    李大炮抬头看过去,语气放缓:“田奶,你也是来託孤的?”
    话很直接,又带著一丝无奈的疲惫。
    田奶佝僂著身子,差点儿被这话噎住。
    “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赵大哥走了,我想问问,狗蛋以后怎么办?
    您看,实在不行,就让我来照顾孩子。
    狗蛋跟二娃一个年纪,还在一个学堂…”
    一根烟抽完,又续上一根,李大炮听著老人的絮叨没有半点儿烦气。
    有些人,即使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心还是善良的。
    这样的人,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该帮还是帮点好。
    不是为了那点儿可笑的良心,就当是给老婆孩子积德。
    至於他自己?
    呵呵,整个人都被血浆子从里泡到外,积个屁德?
    “田奶,明儿你去西跨院选两间亮堂的房子。
    以后狗蛋就麻烦您老受累。
    等將来,二娃如果不想上学,他想当兵、进厂当工人,都包在我身上。”
    田奶愣在原地,浑浊的老泪无声流下。
    “李书记,老婆子不是那个意思。
    就觉得…”
    “烈属的后人,不应该过苦日子。李大炮一口打断。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进了拱门。
    这世上少了谁,日子还是照样过。
    次日,整个四合院閒著的,都去搭了把手。
    有李大炮在,没人敢欺负烈属的孩子。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院里人聚在中院。
    李大炮站在拱门那,把狗蛋叫到身前。
    “来,给你这些大爷大妈、叔叔婶婶们,磕仨响头。”
    狗蛋没废话,双腿跪在地上,磕地“砰砰”作响。
    李大炮瞅他那实在劲儿,笑骂道:“兔崽子,不怕磕破头啊?”
    安凤心疼孩子,赶紧把狗蛋拽起来,用手帕给他擦了擦。
    “以后有困难,就来找姨。”
    狗蛋摇摇头,有些固执。“安姨,我爷爷说过,人要自食其力,不要老想著找別人帮忙。”
    “唉……”
    易中海站在一旁,听到孩子的话起了心思。
    前阵子他去找华小陀看过,诊断结果给了他一丝希望。
    他那玩意儿还有可能治好,但是要禁慾半年,还要天天针灸、喝中药。
    半年以后,就看痊癒效果了。
    运气好,能让田淑兰怀上,运气不好,该绝户还是绝户。
    现在边上有个三观正的孩子,还是李大炮关照的那种,貌似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养老对象。
    想到这,他举起手,语气郑重:“李书记,以后让狗蛋来我家过吧。
    你放心,我跟淑兰肯定待他跟亲生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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