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
    楚源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试探,几分期待。
    楚云曦张了张嘴,那句“爹“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活了百余年,从未见过亲生父亲,此刻突然面对面,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呃……“
    她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微微泛红,眼中闪烁著泪光。
    “你、你真是我父亲?“
    楚源闻言失笑,抬手摸了摸鼻子:“如假包换。怎么,不像?“
    “不是不像……“
    楚云曦別过脸去,小声嘟囔:“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哦?“
    楚源挑了挑眉,打趣道:“你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样?“
    楚云曦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想像中的父亲,並不形象。
    因为她阿娘月影,並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太多关於楚源的事。
    月影本身就是个清冷的性子,诞下楚云曦后,除了陪伴楚云曦外,其余时间皆在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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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的就是儘快突破化神,然后將楚源接来,一家团圆。
    结果月影这边刚刚突破,还不等其稳固一番修为,楚源便跨域传信而来!
    楚云曦只记得幼时曾偷偷溜进母亲寢殿,在妆奩最底层翻到过一幅画像。
    画中的男子眉目俊朗,负手立於山巔,衣袂飘飘,倒有几分仙家气度。
    这自然是月影美化的结果,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她那时便想,自己的父亲或许是个不苟言笑的高人,或是某个蛮荒地带的书生。
    可眼前这人……
    楚云曦悄悄抬眼打量。
    青衫磊落,笑意温润,哪有半分世外高人的疏离?
    更没有话本中那些书生的柔弱之感。
    倒像是家中那些会经常逗弄她的叔伯们。
    “你娘……可还好?“
    楚源见她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楚云曦一愣,下意识点头:“好、挺好的,前不久刚突破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
    楚源轻声重复,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果然,不过倒是赶上影儿的修为了。“
    “你、你是化神道君?“
    楚云曦闻言,忍不住道,隨后看著四周的环境又想到了什么。
    “也对,你给我的这归源石,可比阿娘的皓月石还厉害。“
    “阿娘的皓月石,也只能传音而已,你这个竟然还能面对面聊天,虽然只是神魂状態!”
    楚源笑了笑,没有解释,不过倒是对女儿口中的皓月石颇为感兴趣。
    不过楚源並没有细问,而是將目光落在楚云曦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欣慰:“金丹后期,云曦,你很不错嘛。“
    “比你哥哥姐姐们都厉害!”
    “哼,那是,我可是......”
    “不对,哥哥姐姐们?”
    楚云曦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原本还带著几分小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什么哥哥姐姐?“
    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带著神魂所化的身形都微微晃动,显然心绪波动极大。
    楚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却故意板起脸来,清了清嗓子:“怎么,你娘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楚云曦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百年来她以为自己就是独女,阿娘从未提过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事!
    “你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楚源掰著手指,一本正经地数道:“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四个妹妹,你排行老五!“
    他每数一个,楚云曦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
    她指著楚源,指尖都在颤抖:“你竟然……竟然有四个加七个,在加上我。“
    “你竟然有十二个孩子?!”
    楚云曦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自幼在皓月宫长大,阿娘月影清冷寡言,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些。
    她以为自己就是父亲唯一的血脉。
    结果……
    “阿娘知道这些吗?“
    她声音发涩,眼眶都红了。
    楚源看著楚云曦的表情有些不对,神色微僵,隨即嘆了口气:“影儿她……应当知道一些。“
    嗯,应该只知道大女儿楚梦瑶吧?
    毕竟影儿和媚儿可是一起上过战场的!
    楚云曦咬著唇,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恼。
    气父亲风流多情?
    可修仙界强者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她的叔叔伯伯们,甚至堂哥堂弟,也都找了好多道侣。
    但是这事摊到自己老爹身上,著实有些生气!
    可是要是有哥哥姐姐疼,有弟弟妹妹玩,似乎也不错欸!
    虽然她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但是她被月影保护的很好。
    外出歷练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导致她现在还有几分少女心性,对亲情二字既渴望又陌生。
    “那……那他们都在哪里?“
    楚云曦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楚源见她神色缓和,心中暗鬆一口气,笑道:“你大姐叫楚梦瑶、大哥叫楚云飞......“
    “她们与我现在,都在南无边海!”
    “南无边海啊!”
    “好远哦!”
    “不过,阿爹你好能生哦!”
    “欸,云曦你刚刚喊我什么?”
    楚源听到『阿爹』二字后,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楚云曦。
    楚云曦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喊出了什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若蚊蚋的嘟囔:“我、我……“
    楚源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拖长了声调。
    “我什么呢,喊我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你!“
    楚云曦气得跺脚,神魂所化的身形在五色混沌中盪起一圈涟漪。
    “阿爹你怎的这样!“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一声“阿爹“喊得自然流畅,仿佛百年来缺失的称呼都在这一刻补了回来。
    她怔怔地看著楚源,看著这个陌生却又血脉相连的男人,眼眶一热,泪珠便滚落下来。
    “阿爹~!”
    说罢,便扑到楚源怀中。
    虽然只是神魂状態,但这是触感並无太大差別!
    楚源感受怀中的颤抖的小可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神色温柔下来。
    他伸出手,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轻轻拍打其后背,以示安慰。
    待怀中可人情绪平復稍许后,楚源才出声问道。
    “你娘……她可有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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