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音离开后,陆小鱼在田埂上呆坐了整整一夜。
    月光惨白,照在枯死的灵稻上,这片被紫魘花污染的土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他试著运转《引气诀》,想要感知体內的变化,却只感受到几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经脉里艰难游走。
    “连引气入体都这么难……”
    他想起传功堂李师兄说过,寻常弟子一个月能引气入体就算不错。自己这进度,怕是连杂役弟子的平均水平都不如。
    天快亮时,陆小鱼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既然答应了林芷音要解决这片灵田,总得试试。
    他先去找老孙头请教。老孙头在灵田区干了二十年,虽然修为不高,但对各种灵植的习性了如指掌。
    “紫魘花?”老孙头听到这个词就直摇头,“那可是剧毒,別说灵稻,就是铁木种下去也得枯死。除非能找到清灵草,否则这片地算是废了。”
    “清灵草长什么样?”
    “早些年后山还能见到,现在都快绝跡了。”老孙头嘆气道,“叶子是银白色的,晚上会发光。不过就算找到,也要配合特殊法诀才能化解毒性。”
    陆小鱼记下特徵,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接下来的三天,他白天在宗门各处寻找清灵草,晚上回灵田尝试净化。没有清灵草辅助,他只能靠著最笨的办法——用《引气诀》一点点驱散毒素。
    效果微乎其微。
    每次运转功法,他都只能净化巴掌大的地方,灵力就消耗一空。而且被净化的土壤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被污染,仿佛地底有个毒源在不断渗出。
    第三天深夜,陆小鱼累得瘫倒在田埂上。连续三天的高强度修炼,让他终於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但距离真正的炼气一层还差得远。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连十分之一都净化不完……”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眼角突然瞥见一丝银光。
    在灵田最边缘的角落,一株通体银白的小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叶片呈星形,脉络中流淌著柔和的光晕。
    清灵草!
    陆小鱼连忙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其採下。就在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体內那几缕微弱的灵气突然自行运转起来。
    更让他惊讶的是,清灵草仿佛活了过来,银白色的光点顺著他的指尖流入体內。一股清凉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最后匯入丹田。
    原本停滯不前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
    炼气一层!
    陆小鱼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的灵力,又惊又喜。他试著运转《引气诀》,这次灵气如溪流般匯入,在经脉中顺畅地流动。
    他迫不及待地摘下一片清灵草叶,配合著灵力按向土壤。
    淡银色的光晕在土壤表面扩散,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毒素如冰雪消融。不过片刻功夫,就净化了尺许方圆。
    “有效!”
    就在他欣喜若狂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找到清灵草了?”
    陆小鱼回头,看见林芷音不知何时站在田边。月光照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神秘。
    “林师姐,你看!”他指著刚刚净化的那片土壤,“清灵草真的有用!”
    林芷音蹲下身仔细检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效果比我想像的还好。不过......”
    她话锋一转:“单靠清灵草,一个月內也净化不完这片灵田。”
    “为什么?”
    “你看这里。”林芷音指向刚刚净化的区域边缘。陆小鱼这才发现,那些被驱散的毒素正在缓缓回流。
    “地底有个毒源。”林芷音站起身,目光深邃,“不解决源头,净化再多也是徒劳。”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化毒诀》,专门化解各种奇毒。你既然已经炼气一层,可以试著修炼。”
    陆小鱼接过玉简,贴在额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是一门极其复杂的法诀。
    “这......太难了。”他苦笑道。光是那些繁复的手印和灵力运转路线,就看得他头晕眼花。
    “清灵草能帮你入门。”林芷音指了指他手中的草药,“不过我要提醒你,《化毒诀》修炼起来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毒气攻心。”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陆小鱼一个人在月光下发呆。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鱼过上了苦修般的生活。白天用清灵草净化灵田,晚上修炼《化毒诀》。
    正如林芷音所说,这门法诀极其难练。最初几天,他每次修炼都会引动体內毒素,疼得浑身抽搐。有两次差点走火入魔,全靠清灵草才保住性命。
    但付出总有回报。第七天深夜,当他终於完成第一个周天运转时,体內的灵力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无色的灵力,渐渐染上了一层淡绿。运转之时,带著一股化解万物的特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修为也在这种痛苦的修炼中稳步提升。虽然远不如之前那般突飞猛进,但胜在根基扎实。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熟练施展《化毒诀》。配合清灵草,净化速度大大提升。原本被污染的灵田,已经恢復了近半。
    这天傍晚,陆小鱼正在修炼,突然感到地底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他福至心灵,將全部灵力注入《化毒诀》,猛地按向地面。
    淡绿色的灵光渗入地底,与某个深藏的存在產生了共鸣。
    轰隆——
    整片灵田剧烈震动,一道墨绿色的毒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毒蟒!
    “果然......”林芷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片灵田下面,镇压著一缕千年毒蟒的精魄。”
    毒蟒在空中盘旋,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陆小鱼。它似乎认出了这个连日来不断净化它毒气的人类,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小心!”林芷音惊呼。
    毒蟒化作一道绿光,直扑陆小鱼面门!
    生死关头,陆小鱼福至心灵,双手结印,《化毒诀》运转到极致。淡绿色的灵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与毒蟒撞在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毒蟒撞上屏障后,竟然开始缓缓消融。精纯的毒气被《化毒诀》转化,匯入陆小鱼体內。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经脉。陆小鱼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
    当最后一丝毒气被转化时,他浑身一震,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月光下,新生的灵稻轻轻摇曳,散发著勃勃生机。
    林芷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看来我找你帮忙,倒是找对人了。”
    “帮忙?”陆小鱼这才想起之前的约定,“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林芷音望著远方的山脉,目光悠远:“等你炼气后期,我自会告诉你。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她取出一枚令牌:“外门考核还有三个月,以你的进度,通过考核应该不难。这块令牌能让你自由出入传功堂二层,多学些法术没有坏处。”
    陆小鱼接过令牌,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的灵力,心情复杂。
    这场灵田危机,让他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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