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八重玉耀示意无面解开她的束缚。
    接下来,在死亡的威胁下,星野枫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不过,她知道的確实有限。
    她只是神宫外围的普通巫女,
    日常工作就是接待游客、打扫殿宇、准备祭祀用品。
    对於神宫最核心的禁地,她从未踏足,
    只知道那里守卫极其森严,连高阶神官都不得隨意进入。
    “我、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只是最近……大概从三个月前开始,
    偶尔晚上在靠近中心区域当值的时候,会隱隱约约听到……
    听到地底传来很可怕、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吼叫声,
    很低沉,听得人心里发毛。”
    星野枫抽抽噎噎地说,
    “我偷偷问过带我的前辈,
    前辈只是严厉警告我不准多问,不准对外说,否则会被严惩。”
    “那今晚运送狂化动物呢?” 无面追问。
    “是、是大神官直接下的命令!”
    星野枫连忙道,
    “大神官说最近神宫附近不太平,动物发狂事件多,
    让我们几个晚上把神宫附近出现的发狂动物抓住,
    送到东京其他地方去,分散开来,
    这样就不会显得只有神宫附近异常了……
    具体原因,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
    每天晚上都又累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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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说越委屈,又哭了起来: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们,把那个虫子拿出来吧!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看著她哭得稀里哗啦、可怜兮兮的样子,
    八重玉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冰冷:
    “放过你?可以。
    不过,解药嘛……没那么容易给你。”
    星野枫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她。
    “蚀心粉蚧,三日发作。
    也就是说,你还有三天时间。”
    八重玉耀慢条斯理地说,
    “这三天,我需要你继续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你需要替我留意明治神宫的动向,
    尤其是中心禁地附近,任何不寻常的动静、人员调动、或者……那非人咆哮声的规律变化。
    一有发现,就通知我。”
    她丟给星野枫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御守(护身符)的小布袋:
    “拿著,贴身收好。
    需要联繫时,我会通过它给你指示,也可以联繫我。
    三天后的此时,我会再找你。
    届时,若你表现得好,提供的信息有价值,我便给你第一次解药。
    否则……”
    她没说完,但紫眸中的寒光让星野枫不寒而慄。
    “是、是!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留意!”
    星野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攥住那个御守,忙不迭地点头。
    “行了,趁天还没亮,赶紧滚回你的神宫去。
    记住,今晚的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否则……”
    八重玉耀挥了挥手。
    “我明白!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
    星野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对三人鞠了好几个躬,
    然后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废弃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无面摘下面具,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向八重玉耀,眼神古怪:
    “你还真玩蛊啊?那虫子……真那么毒?”
    八重玉耀也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绝美而带著狡黠笑意的脸,
    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紫眸弯成了月牙。
    “骗她的啦~”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轻鬆,
    “我这么人美心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狐狸仙人,怎么会搞那种邪恶又噁心的蛊虫呢?”
    “那刚才那条……”
    雷蛮也凑过来,一脸好奇。
    “那个啊,”
    八重玉耀手腕一翻,又拿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依旧是十几条粉嘟嘟、缓缓蠕动的毛毛虫。
    她拈起一条,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然后……
    在无面和雷蛮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將那毛毛虫放进了自己嘴里!
    “吧唧吧唧……”
    她居然嚼了起来!脸上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这……” 无面和雷蛮都傻眼了。
    “这是用稻荷大社天樱树最精华的花瓣,
    混合清晨灵气凝结的露珠,辅以几种安神寧心的灵草,
    再用我的本命精血餵养的灵虫『樱露粉丹』。”
    八重玉耀像吃零食一样,又拈起一条“粉虫”丟进嘴里,含糊道,
    “口感q弹,清甜不腻,
    有静心凝神、滋养灵力、轻微净化负面情绪的功效,
    是我平时最爱的小零嘴之一。
    你们要不要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哦!”
    说著,她把盒子往两人面前递了递。
    无面和雷蛮看著盒子里那些还在扭动的粉色肉虫,
    又看看八重玉耀那享受的吃相,
    不约而同地、整齐划一地后退一步,
    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用了!谢谢!”
    “俺、俺不饿!”
    开什么玩笑!
    就算知道是零食,看著那造型,他们也下不去嘴啊!
    这狐狸的口味也太独特了!
    “切,没口福。”
    八重玉耀撇撇嘴,宝贝似的收好盒子。
    玩笑过后,无面正色道:
    “没想到,不用我们多插手,明治神宫自己就不乾净。
    看来那非人咆哮和狂化动物增多,绝非空穴来风。
    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才会忙不迭地掩盖。”
    “哼,那个古板又虚偽的大神官,我早就觉得他不正经了。”
    八重玉耀冷哼一声,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
    今晚我们『送』了那么多『快递』,明治神宫附近明天肯定会成为焦点。
    我再让我安插在异常搜查科的暗子『適时』地、『无意中』透露点风声,顺便联繫一波水军,
    推波助澜一番……够他喝一壶的了。”
    她看了看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身姿:
    “忙活了一夜,饿死了。
    走,我请你们去吃拉麵。
    我知道附近有家深夜营业的拉麵摊,味道一绝,老板也是个有趣的人。”
    “拉麵?好啊!”
    雷蛮一听到吃,尤其是听说味道一绝,
    眼睛瞬间亮了,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嚕”叫了一声。
    无面也感觉有些饿了,点点头:
    “也好,吃饱了再商量下一步。”
    三人换回便装,离开废弃仓库,
    在八重玉耀的带领下,穿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巷,来到一处僻静街角。
    那里果然支著一个简陋却乾净的拉麵摊,
    昏黄的灯光下,蒸汽氤氳,香气扑鼻。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的独眼老人,动作却异常利落。
    三碗热气腾腾、叉烧厚实、溏心蛋完美的豚骨拉麵很快端了上来。
    吸溜著醇厚的麵汤,嚼著劲道的麵条,
    一夜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雷蛮吃得呼嚕作响,连连称讚。
    无面和八重玉耀则一边吃,一边低声交换著意见,完善著“逼宫”计划的细节。
    而就在三人享受著深夜或者说凌晨拉麵之时,
    明治神宫,中心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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