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见辞此时已经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衝著视频对面的程朝打招呼:“晚上好。”
    “见辞回来了,”程朝笑著打了声招呼。
    隨后他说:“我先掛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別別,你们继续聊。”
    贺见辞一手搭在阮曦的肩膀上,姿態鬆弛。
    程朝却摇头:“我们也聊的差不多了,曦曦,真的很谢谢你。”
    “我明天会把一些项目发给你看看,你们可以选择。”
    阮曦:“哥哥,你再跟我说谢谢,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是代表那些受到捐助的人谢谢你,不是代表我自己。”
    程朝温柔解释。
    等电话掛断,阮曦盯著手机,有些发呆。
    “怎么了?”贺见辞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阮曦嘀咕著说:“好奇怪啊。”
    “什么奇怪?”
    阮曦猛地转头看著贺见辞:“就是我感觉哥哥好奇怪,有时候他好像总是听不到我说话。”
    贺见辞口吻平淡:“有吗?我怎么没这个感觉。”
    以为他不信,阮曦赶紧举例说道:“刚才就是,你回来的时候,我转头看你,明明说了话但是哥哥却问我。”
    说到这里,阮曦微微沉默。
    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就好像是只要我没对著他说话,他就听不到的声音。”
    贺见辞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真的,不止一次了,咋之前在家里我就有点儿感觉。”
    阮曦似乎还在找更多的证据。
    她继续说道:"之前在家里,我站在厨房外面跟他说话也是。"
    眼看著她的疑惑越来越深。
    贺见辞立马双手捧著她的脸:“曦曦,你先听我说。”
    阮曦望著他,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跟程朝很久没见面,如今突然见面,你妈妈又不在了,你难免会特別在意他的反应。”
    阮曦眨了眨眼睛。
    “或许你先放鬆一下, 別那么紧张。”
    “是我太紧张了?杞人忧天吗?”
    阮曦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但一想到程朝能正常工作,跟他们相处也毫无问题。
    她不由笑了下:“好像確实是,我就是有点儿……太紧张了。”
    在跟哥哥重逢之后,她希望程朝一切都好。
    可是妈妈的去世,让她心底始终很难过,很心疼哥哥这几年孤单单一个人。
    “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阮曦突然说道。
    贺见辞直接点头:“不用商量,你直接说。”
    阮曦听著他这么果断又宠溺的口吻,瞬间掀起嘴角:“我想今年过年陪我哥一起过。你知道的,他只有一个人。”
    “我之前问他,去年过年怎么过的,他说是在单位值班。”
    说到这里,阮曦声音微微哽咽。
    她几乎能想到,在那个闔家团圆的日子里,程朝孤身一人。
    因为没有家人需要陪伴,倒不如在单元里值班,將团圆的机会留给其他同事。
    “好,我跟你一起。”
    贺见辞毫不犹豫地点头。
    阮曦瞪大眼睛:“你也一起?”
    听著她声音里的惊讶,贺见辞脸色倒是恢復了那股冷淡,慢悠悠说道:“哦,原来你都没算上我。”
    “我是想著你过年也要陪家里人嘛,你可以过完年再来找我们。”
    阮曦赶紧搂著他的脖子哄道。
    贺见辞斜睨了她一眼:“陪家里人?你是指我那位一年见不了几面的爹?”
    “那你可是想太多了,人家过年忙著呢,下基层吃年夜饭都不带重复的,人家忙著呢。”
    贺兰山工作性质,每年过年压根不沾家,年年都会下基层,陪著战士们一起过年。
    阮曦:“你以前怎么过年的?”
    "我妈在的时候,我会跟她一起回外公家过年。我妈不在之后,我姨母也会每年都叫上我。不过去年是在欧洲工作,那边唐人街的过年氛围倒是很浓。"
    听到他这么说,阮曦兴奋:“对吧,我也是,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和闻知暮一起去唐人街。”
    “那边还会舞龙舞狮子,特別好玩。”
    阮曦以前也在京北过年,不过这里是北方,没有舞龙舞狮子。
    “要不我们去长白山滑雪吧,”阮曦突然提议。
    但是隨后她又说:“但是我又想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个安静的新年,我们可以一起包包子,一起放烟花,一起守岁。”
    她脸上洋溢著对这个即將到来新年最无比热切地期待。
    过去六年,她从未如此期待过。
    显然对面的贺见辞,也被她描述的美好画面所打动。
    他伸手將她抱在怀里:“好,就照你说的做。”
    *
    隨著又一场大雪的到来,整个京北再次银装素裹。
    贺见辞在办公室里看著外面飘著的大雪。
    敲门声响起。
    向釗从推门而入,他走到落地窗旁边,低声说道:“贺总,医院那边的档案目前是封存阶段,我正在让他们儘快调出来。”
    贺见辞嗯了声。
    却抬抬手让他先出去了。
    “对不起,贺总,”向釗低头认错。
    显然这次他又一次办事不力。
    “不是你的问题,我早就知道你们调不出来,只是想要试试,”贺见辞淡声说道。
    他之前派向釗去调取,程朝六年前在医院里的病歷档案。
    但是档案被封存了,无法调出。
    显然是阮家有意为之。
    其实阮曦的怀疑並非是空穴来风,贺见辞甚至比她更早察觉。
    但是程朝一直在表现的很正常。
    他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他和阮曦的疑心病而已。
    贺见辞比任何一刻都希望程朝平安健康。
    因为他知道,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都会是对阮曦灭顶的打击。
    他的小姑娘经歷了太多。
    他不愿意再让她,遭受一丁点伤害。
    转眼间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
    贺见辞突然接到贺兰山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无事不登三宝殿。
    虽然知道可能是鸿门宴,但是贺见辞还是应了下来。
    因为有个会议中间耽误了点时间,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一进家门,就看见贺兰山坐在沙发上面,皱著眉头在看报纸。
    真够稀罕的。
    这年头,还有人看报纸呢。
    “你怎么现在时间观念越来越淡薄,就这样在公司的话,能管理好整个公司的员工吗?”
    贺兰山一看见他,倒是劈头盖脸的教训。
    贺见辞完全不在意,直接伸手脱掉身上大衣。
    旁边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衣服,走到一旁掛了起来。
    贺兰山看著他这个做派,更是教训说:“现在连脱个衣服都要人伺候了,我看你倒是越长大越大少爷做派。”
    “还不是您惯的,您要是不在家里请个管家,我还不至於这样。”
    一句话,倒是把贺兰山堵了回去。
    “不是说叫我回来吃饭的,您是要坐在这儿再看一会儿报纸?还是跟我一块吃饭?”
    贺见辞说著,朝著餐厅走了过去。
    家里的阿姨一直在厨房忙活著,见他回来,赶紧准备上菜。
    贺见辞一屁股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贺兰山这才在桌子的上首坐下。
    没一会儿,阿姨便將早早准备的菜都端了上来。
    都是贺见辞爱吃的菜。
    阿姨在家里做了很多年,十分了解他的口味。
    “你,”贺兰山见他埋头吃饭,一副十年没吃饱饭的样子。
    贺见辞抬头,慢条斯理说道:“您不是从小就教育我,食不言寢不语。怎么现在吃饭,您反而要说话了。”
    一句话,把贺兰山的话都堵住了。
    贺见辞又埋头吃饭。
    看著他吃的这么快,贺兰山没忍住说道:“你在外面是没吃饱饭?怎么还狼吞虎咽的。”
    “曹阿姨,来碗汤。”
    贺见辞衝著厨房里喊了一声。
    曹阿姨立马应道:“好嘞好嘞,马上盛过来。”
    没一会儿,汤上来了。
    贺见辞捧著精致的汤碗,仰头一口气喝完。
    幸亏汤不算热。
    一旁曹阿姨都看呆了,以为他特別喜欢,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
    贺见辞伸手拿起餐布,优雅擦了擦嘴。
    他这才抬眼朝著贺兰山看去:“行了,您要教训我什么,就趁现在吧。”
    贺兰山愣了下,这才冷笑:“你刚才吃那么快,就是为了让我教训你?”
    “对啊,我怕我边吃饭边听你教训我,我胃口会不好。倒不如一口气吃完了,专心致志听著您的教诲。”
    旁边阿姨一见这气氛,赶紧弯著腰离开了。
    留下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俩。
    贺兰山沉著一张脸:“我叫你回来,就非得教训你?我们父子两个就不能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那就更可怕了。”贺见辞嗤笑了声,语气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贺兰山终於还是问道:“你跟阮家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了?”
    贺见辞:“原来就因为这事儿。”
    他靠著椅背上,微抬下巴朝著贺兰山望去,慢条斯理笑了起来。
    “您要是想恭喜我,电话说一声就行了,还劳烦您亲自见我。”
    贺兰山:“恭喜你?”
    贺见辞手指搭在腿上,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多年夙愿得偿所愿,恭喜我不是应该的。”
    “不过我也要恭喜你。”
    贺兰山这次没搭腔,只是冷眼看著他。
    贺见辞丝毫不觉得尷尬,直接笑眯眯看著他:“这么多年,终於要有儿媳妇了,高兴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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