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平稳地行驶著。
    靳深的手还覆在她眼睛上,掌心温热,带著一点淡淡的菸草味。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抽菸的,但她闻到了,就在他靠近的时候。
    “睡不著?” 他问。
    “靳深。” 她突然开口。
    “嗯?”
    “我姐姐呢?”
    覆在眼睛上的手顿了一下。
    乔百合感觉到那瞬间的僵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把他的手拿开,转过头看他。
    靳深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问,声音很平静。
    “妈妈说的。” 乔百合看著他,“妈妈说,希望我姐姐也在,让她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
    车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姐姐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他轻轻將手里的菸灰弹掉,像是骗小孩一样,篤定的说: “只要你听话,她很快就回来的。”
    乔百合相信了,儘管手机上,她给姐姐发的信息,姐姐一条也没有回。
    她相信,她们姐妹俩的感情,肯定还是很好。
    或许姐姐最近只是太忙了呢?
    回到家的时候,夕夕和朝朝正在院子里玩。
    看见车子开进来,两个小傢伙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噔噔噔跑过来。
    “妈妈!”
    乔百合刚下车,就被两个小傢伙撞了个满怀。
    她蹲下来,一手抱住一个。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朝朝撅著嘴,“我们等了好久。”
    “妈妈去试婚纱了。” 乔百合说。
    “婚纱是什么?”夕夕问。
    “就是……” 乔百合想了想,“很漂亮的裙子。”
    “那妈妈穿给夕夕看!”
    乔百合笑了。
    “等婚礼的时候,夕夕就能看到了。”
    “好了。” 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拎起来。
    “行了,別缠著妈妈,让妈妈进去休息。”
    朝朝和夕夕被他拎著,像两只小兔子,蹬著腿抗议,乔百合站在原地,看著他把两个孩子拎走,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很快,太阳彻底下山,简单吃过晚饭之后,靳深还要在书房工作,她就先洗澡,回房睡觉了。
    直到现在,她心底依旧觉得有些不安。
    自己说不上来对靳深是什么感情,但是他告诉她,这就是她的一直以来的生活,只是她还没有习惯而已... ...她开始好奇,从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想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床垫陷下去一点。
    有人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温热的嘴唇找到了她的唇瓣,还轻轻舔著她的嘴唇,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
    她没睁眼,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靳深。”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我妈为什么要哭?”
    抱著她的手臂紧了一下。
    沉默。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高兴。”
    乔百合愣了一下。
    “高兴?”
    “嗯。”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因为你嫁给我了。”
    乔百合没说话。
    她总觉得不是这样。
    但她太困了,脑子转不动。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沉沉睡去,睡前还说: “你明天要带我去外面玩哦,不许忘记了。”
    等她彻底睡著之后,靳深低头看著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朦朦朧朧的一层光。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的,暖的。
    “百合。”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醒。
    他看著她,眼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別想起来。” 他说,埋首她的颈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就这样,挺好的。”
    他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地,交织在一起。
    --
    很快,靳深找到了林敘。
    林敘打开门的时候,穿著家居服,鼻樑上架著副无框眼镜,瞬间愣在了原地。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身形頎长,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那张脸很英俊,英俊得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眉骨高挺,鼻樑如峰,林敘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发现自己並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门口的男人看著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乔百合的丈夫。”
    林敘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的衣领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从门里拖了出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
    “等——”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林敘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樑骨像是断了,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来,顺著嘴唇流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到了。
    这一拳砸在他胸腔上,他整个人弓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你他妈——跟百合说了什么,你跟她很熟是吗?”
    又一拳砸在他下巴上,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他顺著墙滑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靳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西装还是那身西装,连褶皱都没有。只有拳头上沾著一点血,不知道是林敘的血,还是他自己手背上磕破的。
    他蹲下来。
    一只手揪住林敘的头髮,迫他抬起头。
    林敘满脸是血,鼻樑歪了,嘴唇破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不是怕挨打。
    是怕这个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渊,能把人吞进去的黑暗。
    “你听好了。” 靳深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妻子还很小,才二十出头,她不懂事,如果你不跟她保持距离,她很可能会犯错的。”
    林敘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知...知道了… ...”
    “知道就好。” 靳深鬆开他的头髮,又问: “你碰过她吗?”
    林敘微微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有碰过乔百合,不过搭过她的肩膀,她总是用那种天真的眼神看他,他没有把持住。
    靳深的目光落在林敘的手上,没有说话,林敘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靳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
    林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冷静一点... ...”
    靳深没理他,只是问:
    “摸过她,对吧。”
    林敘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下一秒,一阵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啊——!”
    林敘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靳深没有停。
    他把林敘的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反方向拧。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敘的脸白得像纸,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想挣扎,但那只手像是被铁钳钳住,根本动不了分毫。
    靳深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你明明知道她是有家室的人。”
    惨叫声在楼道里迴荡,惊起了楼下停著的几只鸟。
    最终,靳深鬆开了手,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
    “把他带走。”
    两个黑衣保鏢从楼梯口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林敘。
    林敘的腿已经软了,被拖著往前走。
    外面有那么多男人,靳深能做的,就只有紧紧的把她攥在手心里,把她盯得死死的,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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