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徽柔的心思
    盛家,盛紘躺在床上,看著极其虚弱。
    王若弗端著药,坐在床边侍候著。
    卫恕意也难得走出自己的院子,出来照顾盛紘。
    身边,三个女儿也在守著。
    “墨儿找到了吗?”盛紘声音虚弱的问道。
    王若弗连忙温声安慰:“已经派人去找了,先喝药吧。”
    盛紘点了点头,让王若弗餵了几口药,又咳嗽了几声。
    “主君,主君!四姑娘找到了。”冬荣跑进屋子,脸上很是激动。
    “人呢?”王若弗见冬荣一个人回来的,便问道。
    冬荣连忙说道:“在城郊的玄天观找到了四姑娘,她说她要出家修道,从此以后了却尘缘。”
    “什么?反了她了。”王若弗大怒。
    冬荣说道:“大娘子,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玄天观还有很多僕役,还分了內外两院,內院进不去。与其说是道观,不如说是...”
    他看了看盛紘虚弱的样子,不敢说了。
    “说,是什么?”盛紘提起气力喊道。
    冬荣说道:“是..高门豪族养外室的地方。”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盛紘顿时涨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
    汴京的一些权贵子弟,若是遇到正妻强势不敢纳妾的,多会寻一处宅院改成道观或者尼姑庵,让自己宠爱的女子在里面带髮修行。
    这几乎是汴京官场公开的秘密,因此汴京的道观庙宇,规模反而並不是很大,也少有侵占田地。
    “这个畜生,贱人,母女都是贱人。”盛紘气得额头青筋突起,提起气骂道。
    “哎呀,官人別生气了,快躺下。”
    王若弗连忙安抚著盛紘,隨即又看向冬荣:“你也是猪脑子,好赖话不知道过过脑子再说吗?成心刺激主君是吧?
    还有,这是什么好事吗?为何你看你挺高兴的?”
    冬荣连忙收敛笑容。
    “娘子...”
    盛紘看著王若弗,一脸委屈,眼眶泪水打转:“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现在你要安心静养。”王若弗说道。
    盛紘说道:“陛下抓起来的那些人,如何了知道吗?”
    王若弗嘆了嘆气:“杀了二十多个,和他们有牵连的官员,罢免了一些,剩下的都往西川和广南贬了。”
    “那我岂不是好不到哪儿去?该不会,让我去兴化军吧?”盛紘眼看又要哭出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些人是被下狱了的,官人你都没被下狱,怎么可能比他们还惨呢,別多想了。”王若弗连忙安抚道。
    “主君、大娘子,宫里来人了。”
    此时,又有僕役来报。
    盛刚想起身,便见到几个宦官走进院子里。
    为首的宦官站在门口说道:“陛下口諭,盛紘有病在身,躺著听就行。”
    “多谢陛下。”原本挣扎起身的盛紘有些愣住了,隨即躺了下去。
    宦官开始说道:“陛下敕令,盛教子无方,难堪重任。免户部郎中,贬权知凤州诸军事。其子盛长枫革除一切功名,刺字充破虏军。盛长枫即刻起行,盛紘病癒后出发,不得有误。”
    传完话之后,宦官也不理会盛紘,直接出了盛家。
    盛紘也愣住了,发了一声冷汗后,也不咳嗽了。
    他看著王若弗:“贬去哪儿?”
    “好像是说凤州?”王若弗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凤州也比较偏远,但好歹是秦凤路重镇,而且也不是西川、岭南这种真正的发配地。
    最重要的是,秦凤路的经略安抚使是韩琦。
    而韩琦,和曹倬的私交很好。
    “该不是...华儿,该不是君侯去说情了吧。”王若弗看向华兰。
    华兰摇了摇头:“不知,夫君什么也没对我说过。”
    “这必然是了,必定是这样啊。若要论,如此大事怎么可能这么轻巧。”盛紘陷入了自我迪化之中。
    一副曹倬为了自己盛家的前途,向天祐帝声泪俱下的求情的画面,在他的心里產生。
    又是允许华兰回来孝敬父母,又是帮自己求情,自己实在是欠他太多了。
    这次去凤州,一定要好好干。
    汴京城郊,玄天观。
    “阿娘!”
    “墨儿?”
    “阿娘!”
    林噙霜被解救出来后,就被直接送到了这玄天观之中。
    “墨儿,这是哪儿啊?这是怎么回事?”林噙霜疑惑无比。
    她此时还有些恍惚,没想到王若弗这个贱人,居然要趁著自己的紘郎不在的时候发卖自己。
    她原以为,往后余生会在苦难和凌辱中度过。
    没想到居然有人把自己赎买了出来,还带到了这玄天观。
    “阿娘什么也不必问,暂且先在这里住下。”墨兰说道。
    “墨儿,你...”
    林噙霜看著墨兰身穿道袍,顿时更加疑惑。
    再看这里的陈设,很显然是一处道观。
    “我提前藏了一部分阿娘的钱財,盘下了这个別院改成道观,对家里说我在这里出家。阿娘以后就住在这里,女儿孝敬您。”
    墨兰隨便编了个说辞,她对曹倬的交代记得很牢,不得透露他的事情。
    她没有別的选择了,后半辈子想要衣食无忧,还想体面的生活,就只能抱住曹倬的大腿。
    “好墨儿,不愧是为娘的女儿。”林噙霜不疑有他,很是欣慰。
    想起王若弗,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当初借著盛家的旗號,盘下了多少庄子和铺子,如今全便宜葳轩了。
    “都怪你哥哥那个废物,要不是他在广云台大放厥词,怎么会有这档子事。对了,你哥哥么?”
    “他被赐字,流放破虏军了。”墨兰如实答道。
    “什么?破虏军?那可是边境啊!”终究自己的儿子,林噙霜听到盛长枫被配军,顿时气消了大半,有些心疼起来。
    “是啊,今天就已经启程了。”墨兰说道。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们母子。”林噙霜抹著眼泪。
    冯翊侯府,偏院书房。
    天色渐晚,屋內早已点起蜡烛。
    兰草製成的香料,燃起青烟裊裊升起。
    赵徽柔此刻正坐在曹倬平日看书的桌案前,隨手拿著一本书翻看著。
    十五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容止俏丽。
    一袭青色打底绣有牡丹的圆领袍,下方穿著黑色的百褶裙。
    身边的衣架上,掛著她的那件白色的披袄。
    轮廓丰润的脸蛋白腻似雪,脸上未著粉黛,但却细腻无比、
    醋可,书房內无比寧静。
    侍女紫簪在旁边侍候著,突见窗外人影晃动,便起身喊道:“君侯。”
    曹倬点了点头,开门进入书房,来到屏风之后:“福金。”
    “阿兄,这是刚从宫里回来?”赵徽柔见曹倬穿著紫袍,头上官帽取下,面露欣喜。
    阿兄这是刚下值回来,就来看她?
    “听说你转了性,天天往我的书房跑,就来看看。”
    曹倬走到近前,拉著少女的纤纤柔荑,说道:“怎么?不爱骑射,爱上诗词了?”
    走到书桌前,看到赵徽柔翻阅的书。
    是曹植的诗集。
    “隨意翻翻。”赵徽柔轻声说道。
    “你这整天往我这里跑,合適吗?”曹倬笑著调侃道。
    赵徽柔脸颊微红,但却笑道:“有什么不合適的?以后嫁给阿兄便是。
    曹倬坐下之后,拉著赵徽柔坐在自己腿上,鼻尖浮动,嗅著淡淡香气:“还是要收敛,人言可畏。”
    “阿兄。”
    “怎么了?”曹倬应了一声,但解著衣扣的手,却並未停下。
    “没什么!”
    赵徽柔摇了摇头,任由曹倬施为。
    曹倬一回来,什么诗集、什么矜持,赵徽柔直接全拋到脑后了。
    此时无论曹倬说什么,赵徽柔也说不出话回应了。
    只是鼻翼轻轻发出一声闷哼,头偏转到一边。
    红霞已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曹倬也不再出言调侃,手中慢慢游走。
    过了一会儿,赵徽柔闭上双眼。
    “阿兄!”
    忽然,赵徽柔睁开双眼,有些惊慌地推著曹倬。
    若是未过门就如此,那以后阿兄会怎么看自己?
    “嗯...也罢!”曹倬沉默了一下,隨即將赵徽柔搂进怀中,轻抚著她那发烫的脸蛋。
    “阿兄若是实在想,便去和父亲提亲便是,反正我已及笄..
    7
    按照赵徽柔的家世,无论是与谁婚配,都不至於做妾的。
    但是,她还是想嫁给曹倬。
    虽然嫁过来只能是平妻,也就是贵妾。
    但如果是阿兄的话..
    至於家族那边...
    政治联姻,姐妹来嫁一人的事情並不少见。
    她“此事恐怕暂时要放一放,我要去一趟淮南。”曹倬温声说道。
    淮南那边不太平,主要是定国军有异动。
    因此,天祐帝想让曹倬带平夏军进驻应天府治所寿春。
    大周將南京应天府设置在寿州,治所寿春,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两淮,从而控制江南。
    现在定国军就在淮南西路,离寿春太近了。
    因此,天祐帝决定让曹倬到应天府坐镇,顺便问罪蒋梅蓀。
    赵徽柔点了点头:“嗯。那我等阿兄。”
    曹倬看了看赵徽柔:“你不问我去淮南做什么?”
    赵徽柔说道:“阿姐说过,不要过问政事。”
    “福金,你和你阿姐是不一样的。不需要像你阿姐那样,保持本性就好。”曹倬说道。
    他肯定是不忍心赵徽柔为了自己,强行扭曲自己的性情的。
    再说,如果內宅女子全都是一个性格,那生活就枯燥了。
    听到曹倬的话,赵徽柔心中欣喜不已。
    想到这里,又有些愧疚。
    她刚才也不是抗拒。
    “阿兄,其实我可以用別的方法的。”赵徽柔说道。
    曹倬一愣:“什么?”
    赵徽柔说道:“虽然过门之前不能如此,但...”
    说著,脸上再次攀起红晕:“但是,还有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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