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明没料到她会知晓此事,双眸瞬间赤红,嘶吼道:“你个贱人,你想要逃,做梦!”
    看著魏子明满脸癲狂怒容,鶯儿垂眸继续道:“妾身如今只想要回到老家去,安稳度过余生。”
    她在来的路上便彻底想清楚了,无论此事结果如何,自己都註定成为弃子。
    与其如此,不如给自己搏个未来,好在与那位娘子结了个善缘。
    想到方才碰到的那一幕,她指尖搅紧了手中的帕子,不由得庆幸起来。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出来时看到了耿二等人带著那位蒙眼女子,进了大公子的寢屋。
    裴砚之冷声道:“孤说到做到,带路!”
    不管这人开的是什么条件,只要能找到姝儿,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魏家眾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裴砚之消失在了迴廊深处,整个魏府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此刻哪怕是魏老夫人想要离开都是不可能的。
    魏子明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坐在凳子上,微闔著双眼,心底那股子不安愈发强烈。
    若是真被找到,不知后面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武阳紧隨裴砚之身后,见主公袍服翻飞步伐急切,心底不由得祈祷,纪娘子定要在里面,一定要在里面。
    鶯儿推开房门侧立在一旁,裴砚之扫了她一眼,便抬腿走了进去。
    只是一进去,隨意扫了周围一圈却是眉头紧锁,室內空空如也,任何人藏在里面都无处遁形。
    武阳带著几人进去搜查了一圈,回稟道:“主公,无人。”
    鶯儿也慌了神:“妾身分明看见耿二將人带至此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裴砚之耐心全部耗尽,冷声吩咐武阳:“你最好別骗孤,不然你必死无疑,去將耿二带过来。”
    武阳带人领命而去。
    鶯儿慌乱间跪在地上:“奴家確实是见到了耿二將那位娘子带到了这里,会不会是他又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只是自己说到后面,声音渐弱,心里也是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这府里如今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將她转移到別处。
    裴砚之面无表情的坐下,冷眼看著跪地的女子,淡淡道:“將你那日的经过都如实得说给孤听。”
    鶯儿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细细地回想起了前因后果,方道:“奴家前些日子见郎君,大公子好似变了一个人,从未见过他好几日都不入后院,就连去妓馆喝花酒也甚少出去了。”
    “直到那一日,奴家偷摸著跟著耿护卫来到了一处藏书楼,便看到了那女子。”
    说完先是顿了顿,小心看向上方的男人,见他听到说见到女子时,眉眼稍稍鬆动了下。
    只那么一下,都被她察觉到了,心里惊道,传闻中威名赫赫的燕侯竟然喜欢一女子到了这般地步。
    继续道:“那女子看似好像发热了,见到奴家进去时,便跟奴家做了一样交易。”
    裴砚之冷冷道:“什么交易?”
    “她跟妾身说,她其实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被大公子强迫至此,家里还有一个未婚夫等盼著这月完婚,若是误了吉时,只怕是婚事有变——”
    裴砚之无声地听著。
    鶯儿见他未开口,便抬眸小心观察,见男人指节骤然收紧,忙继续道:“她还说,若是妾身这不仅是帮了自己,也是帮了她。”
    裴砚之眸中闪过痛惜,知道了哪怕在病中还要为自己求取生机。
    哑声道:“所以那枚耳环便是她让你们去当的?”
    如此,便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鶯儿连忙点点头,“娘子说,只是將这东西送到鞅郡最大的当铺,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说完后,她鼓起勇气开口问:“敢问君侯,妾身那婢女如何了?”
    裴砚之淡淡扫了她一眼,居高临下道:“在牢狱关押著,你若是帮孤找到了她,你二人皆可活命。”
    鶯儿大喜,急忙磕了好几个头。
    “谢君侯,谢君侯!”
    武阳扣押著耿二入內,一把將他摁在地上,回稟说:“属下去时,这小子正准备逃跑,要是没做亏心事,你跑什么?”说完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耿二趔趄地倒在了地上,被武阳摁住跪好。
    裴砚之冷冷看著这其貌不扬的男人:“魏子明將人藏在哪里了?”
    整个屋子骤然都变得沉重起来,鶯儿和耿二被这样的气息压得喘不上气来。
    鶯儿扑过去,大声哭喊道:“耿二,你还不说?你可知这位是谁?”
    “难道你想连累你家老母和你大哥吗,全家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吗?”
    听到“老母 ”时,耿二浑身一震,一边是生养之恩,一边是主僕之义,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裴砚之抬手,武阳拉过扑打在他身上的鶯儿,此时屋子里寂静一片,只有鶯儿哽咽的哭声。
    他方道:“孤承诺,只追究你一人之罪。”
    耿二猛地抬头,对上那深不见底的双眼时,良久后,才出声道:“我相信侯爷。”
    说完,他指向了后面的博古架上,道:“人就在后面,里面有一间暗室。”
    裴砚之紧紧盯著只有一墙之隔的暗室,他不知道若是进去发现里面不是她,或者还是没有人。
    他该如何?
    这几个时辰,歷经了起起落落,他几乎不敢想像门后面的景象。
    他低声道:“去,打开。”
    武阳上前围著博古架看了一圈,摸索著里面的机关,很快只听见“咔噠”一声轻响,博古架缓缓移动。
    从中间开出了一条缝隙,缓慢移开,露出幽深路口。
    裴砚之不假思索地便要上前进去,武阳急声劝道:“主公,还是让属下先进去探探吧。”
    他挥了挥手,武阳便退在一旁。
    裴砚之抽出他携带的兵刃,挥手间,上面的门锁应声落地。
    太久了,久到仿佛他以为此生会再也见不到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看著昏暗潮湿的道口,躬身踏入那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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