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承乾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爽,开始无意识地用指甲抠著书案边缘时,殿外终於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紧接著,顾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安依旧披著那件青衫,头髮隨意束著,脸上带著刚睡醒不久的慵懒和愜意,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似乎还掛著一星半点的...眼屎?
    他这副模样,与李承乾想像中师长应有的严肃整飭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二叔!”
    李承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埋怨和质问。
    “您,您怎么才来啊!”
    顾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耳朵,慢悠悠地踱步进来,仿佛没看到李承乾那焦急等待了一早上的样子,隨口道:“哟,承乾,这么早就来了?”
    “早?!”
    李承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气鼓鼓地道:“这都日上三竿了!天没亮我就坐在这里等您了!
    您早上干什么去了?
    身为太子少师,难道不应该一早就来弘文馆教导我吗?”
    他一股脑地將憋了一早上的不满和疑惑都倒了出来,小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可是牺牲了睡懒觉的时间,满怀期待地等了一早上,结果等来的却是姍姍来迟,毫无愧意的二叔!
    顾安走到讲案后,一屁股坐下,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抬眼看向气得脸颊鼓鼓的李承乾,眼神里带著点莫名其妙:“干什么?睡觉啊,不然呢?”
    顾安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睡,睡觉?”李承乾被这个答案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他的认知里,老师不应该早早的起来勤勉授课的吗?
    “不然你以为呢?”
    顾安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是空的,又嫌弃地放下。
    “你二叔我年纪大了,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持精力。
    再说了,教学教学,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时辰得当。
    这大清早的,迷迷糊糊的,能学进去什么?
    你看现在,阳光明媚,精神头也足了,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嘛。”
    他这一套“歪理邪说”,直接把李承乾给整不会了。
    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可看著顾安那副“我就是道理”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
    李承乾站在那儿,小脸还因为刚才的激动和质问而微微泛红,胸口起伏未平。
    他听著顾安那套“年纪大了需要充足睡眠”。
    “大清早迷迷糊糊学不进去”。
    “阳光明媚正是学习好时候”的歪理,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道理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至少,他確实觉得此刻自己精神饱满,比天未亮就被叫醒时清醒得多。
    而且,以往那些夫子要求晨起诵读时,他也常常是眼睛睁著,心神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再看看顾二叔现在这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迟到而惭愧,反而透著一股我这是为你好的篤定。
    李承乾忽然觉得,自己若是再纠缠於“为何迟到”这个问题。
    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不体谅“年事已高”的二叔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坐回位置,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二叔您以后,能不能別这么晚。”
    顾安耳朵尖,听到了,立刻摆手打断:“哎,这可说不好。
    教学之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兴之所至,方能事半功倍。
    勉强不得,勉强不得。”
    顾安一句话又把李承乾给堵了回去,顺便给自己以后迟到提前找了藉口。
    他都年过三十了,可不是什么年轻人了。
    他可得睡到自然醒,才有足够的精神头。
    李承乾彻底没脾气了,只好认命地摆好纸笔,眼巴巴望著顾安,等著他开讲。
    心里却暗想:二叔的规矩,果然和旁人都不一样。
    见李承乾被自己“说服”,顾安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决定开始今天的正题。
    “咳,昨天我们讲到哪儿了?”顾安故作思索状。
    “讲到冀州侯苏护被迫献女,苏妲己即將入朝歌!”
    李承乾立刻抢答,眼神发亮。
    “嗯,记性不错。”顾安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嘛,我们不讲妲己入宫。”
    “啊?”李承乾顿时一脸失望。
    “別急。”
    “我先给你讲一小段,解解馋。话说那苏护送女入朝歌,途中夜宿恩州驛馆……”
    顾安慢悠悠地道。
    顾安娓娓道来,讲述了九尾狐妖如何吸食了真正的苏妲己魂魄,借其肉身潜入王宫的过程。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將那妖邪附体的诡异与苏护浑然不觉的悲情勾勒得颇为生动。
    李承乾听得屏息凝神,既为那无辜丧命的苏妲己感到惋惜,又对那狡猾的九尾狐感到不寒而慄。
    “好了,今日的故事,就到这里。”
    顾安再次在关键时刻剎车,不顾李承乾瞬间垮下来的小脸,转而敲了敲桌子。
    “故事好听,但不能白听,现在,我要考考你。”
    “考我?”李承乾一愣。
    “听完这商周更替的神话故事,你对真实的商朝,了解多少?
    我指的是史书所载,非是神话演绎。”
    “没错。”顾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审视。
    李承乾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若是以前那些夫子考他经义,他多半要支支吾吾想半天。
    但此刻,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昨日顾安讲述时,无意间或刻意间提到的,那些与真实歷史隱约掛鉤的细节。
    李承乾稍作沉吟,便开口道:“商朝乃是我华夏信史可考之朝代,始於商汤灭夏桀,定都於亳,后屡次迁都,至盘庚迁殷后乃定。
    商王武丁时期,国力强盛,史称武丁中兴。
    商朝崇信鬼神,祭祀频繁,多用甲骨占卜,今之甲骨文即源於此。”
    这些都是他以前学过的,李承乾讲起来没什么困难的。
    顾安不置可否,继续问:“商朝制度如何?有何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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