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抬头看著妈妈,“妈妈,不开心?”
    郁瑾勉强笑了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没有,妈妈很开心。”
    她清楚,如果周家知道小景是周津成的亲生女儿,很可能会爭夺抚养权。
    以周家的权势,她几乎没有胜算。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对周津成,她也隱瞒了这个真相,小景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郁瑾的思绪。
    周津成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疲惫。
    “爸爸!”小景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向他跑去。
    周津成弯腰抱起小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乖不乖?”
    小景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
    郁瑾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今天回来得挺早。”
    “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周津成放下小景,鬆了松领带,“王阿姨来过了?”
    郁瑾点点头,“刚走不久。”
    周津成注意到郁瑾神色有异,“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郁瑾犹豫了一下,“她...问了很多问题,关於我和小景。”
    周津成的眉头皱了起来,“比如?”
    “问我们是哪里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周津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郁瑾的肩膀,“別担心,我会处理,下次她来的时候,我会在场。”
    郁瑾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並未消散,她看著周津成抱著小景走向客厅,父女俩亲密地说笑著,这一幕既温暖又令她恐惧。
    如果周家知道真相,她可能会失去这一切,失去与女儿相处的权利。
    她必须更加小心,保护好这个秘密,无论代价是什么。
    周津成逗著小景,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郁瑾。
    他注意到她的紧张和不安,但理解为她对这种契约婚姻暴露的担忧。
    天刚蒙蒙亮,南山別墅区笼罩在一片寧静的晨雾之中。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距离周津成別墅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下。
    车后座,周芷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戴著一顶棒球帽和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小心翼翼地摇下车窗,目光紧紧锁定那栋熟悉的別墅大门。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既因为怀孕的身体负担,也因为即將要证实的事情。
    副驾驶上坐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沉默而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別墅的门终於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郁瑾。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挽起,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动作利落。
    她手里提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小书包和一个便当袋。
    紧接著,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了出来,正是小景。
    她已经五岁了,比之前在商场见到时高了一些,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一套漂亮的幼儿园园服,外面套著一件红色的小外套。
    “妈妈,快点呀!”小景回头催促著,声音清脆。
    “来了,別急。”郁瑾应著,锁好门,转身牵起小景的手。
    周芷在车里屏住了呼吸,真的是她们,王阿姨没有看错。
    郁瑾和这个叫小景的女孩,不仅真的存在,而且確实从周津成的家里走了出来,看这嫻熟的样子,绝非初次来访。
    她们儼然是这里的女主人和小主人。
    看著郁瑾细心地將书包给小女孩背好,又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周芷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郁瑾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甚至有个名义上的妻子在国外养胎的弟弟,如此照顾她和她的女儿?
    这个孩子,难道真是周津成的?
    可如果真是,为什么他要瞒得这样死?
    如果不是,他又凭什么对这对母女如此上心?
    “去,跟著她们。”周芷对前排的保鏢低声吩咐,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查清楚这个女人在哪里工作,孩子在哪所幼儿园上学。最重要的是,查她的底细,蒲山市人是吧?给我挖地三尺,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歷,用了什么手段接近津成的。”
    “好的,大小姐。”保鏢简洁地应道,隨即下了车,走向旁边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普通轿车。
    不远处,郁瑾牵著小景的手,正沿著乾净的人行道往小区外走,准备去路口等幼儿园的校车。小景手里拿著一个不大的毛绒兔子玩具,一甩一甩的。
    突然,小兔子从小景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哎呀,小兔子!”小景叫道。
    郁瑾立刻弯腰,耐心地將玩具捡起来,拍掉上面沾到的细微尘土,递还给女儿。
    “拿好了,別再掉了。”
    就在郁瑾直起身的一剎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后方不远处。
    一个穿著运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迅速转身,走向树后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个背影高挑,甚至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臃肿的体態,虽然遮得严实,但那种熟悉感让郁瑾心里咯噔一下。
    是周芷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副打扮……
    “妈妈,你看什么呀?”小景拉了拉她的手。
    郁瑾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疑和一丝慌乱,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好像看到一只小鸟,快走吧,校车要来了。”
    她不敢再多看,紧紧握住小景的手,加快了脚步。
    心里却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波澜起伏。
    是巧合吗?还是那个人真的是周芷。
    王阿姨昨天才来过,今天周芷就出现在附近这绝不是巧合。
    那辆黑色轿车在她和小景离开后,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周芷坐在回家的车上,摘掉了口罩和帽子,脸色不太好看。
    她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周津成的號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出去。
    直接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凿的证据,也需要和母亲先通个气。
    车子驶入周家老宅时,周芷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周津成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院子里。
    他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在家?
    通常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在律师事务所了。
    她走进宽敞、装修奢华的大厅,果然看到周津成正坐在沙发上,和父亲说著什么。母亲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花茶,脸色不太愉悦。
    周父穿著深黑色的丝绸睡衣,外面隨意披著一件藏蓝色的开衫。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花甲,但眼神锐利,面容沉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夹著一支雪茄,正听著儿子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周母则是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珠光宝气,连居家服都穿得像要去参加茶会。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不满和焦虑,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著。
    她是个典型的、被富养惯了的富家太太,眼界不宽,心思都放在家庭、子女和维持体面上,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却总喜欢发表意见。
    “爸,妈。”周芷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周津成,“津成,你今天没去事务所?”
    周津成抬眼看到她,点了点头:“你回来了,我过来跟爸商量点事。”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与这富丽堂皇的家居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商量什么事?”周芷在母亲身边的空位坐下,故作隨意地问道。
    周母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放下茶杯,语气带著抱怨:“还能是什么事?你弟弟他又不想管公司!说什么志不在此,只想当他的大律师。现在居然提出要花大价钱从外面聘请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让你爸爸安享晚年,你说说,这像话吗?”
    周父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沉稳:“津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对管理公司没兴趣。法律是他的专业和志向,这些年他把律师事务所做得风生水起,也没靠家里。现在他想请专业人士来管理,我觉得未必是坏事,公司制度化、专业化管理是趋势。”
    “什么趋势不趋势的!”周母提高了一点音量,带著富太太特有的那种固执和短视,“自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交给外人能放心吗?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动手脚,把公司掏空了我们都不知道!津成就是太任性了!”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翻起了旧帐:“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还不如让小韩来管公司呢,他到底是自家人,稳妥可靠。”
    周父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妇人之见,小韩有他自己的公司,但总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需要的是全局观和决断力,他现在还欠点火候,而且,这是周家的核心產业,交给女婿,和交给职业经理人,在外人看来区別不大,关键是能否带来效益。”
    他最后看向周津成,一锤定音:“津成,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儘快物色合適的人选,把方案做细致点。”
    “我知道了,爸。”周津成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周母还想说什么,被周父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满脸的不甘心。
    周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对母亲说:“妈,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周母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唄,都是自家人。”
    周芷看了一眼父亲和弟弟,压低声音:“不太方便。”
    周父挥了挥手:“你们母女俩有什么体己话,上楼去说吧。”
    他显然对女人间的私房话没兴趣。
    周津成也站起身:“爸,那我也先回事务所了,具体细节我弄好后再跟您匯报。”
    “嗯,去吧。”

章节目录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