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刚把小景哄睡著,轻手轻脚关掉儿童房的灯。
    她走到客厅,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积木和绘本,將玩具一件件放回收纳箱。
    客厅的时钟指向九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公寓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破了这片寧静。
    郁瑾动作一顿,疑惑地蹙眉。
    这么晚会是谁?她没有约人,也没点外卖。
    她走到门口,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周津成站在门外。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里拿著公文包。
    他的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刚结束工作。
    郁瑾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我来看看小景。”周津成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看向她身后,“也看看你。”
    郁瑾侧身让他进来。
    周津成踏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看见沙发上隨意搭著的儿童毯,地毯上散落的乐高积木,餐桌上吃了一半的苹果和喝剩的半杯水。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生活的气息,这种最简单的幸福,让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时儿童房的门开了。
    小景揉著眼睛走出来,穿著粉色睡衣,头髮有些凌乱。
    一看见周津成,她顿时睡意全无,眼睛亮了起来。
    “周叔叔!”她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周津成的腿。
    周津成弯腰將她抱起,小景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小盒子。
    “送给你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小手炼,链子上掛著一个小星星吊坠。
    小景开心地接过手炼,眼睛闪闪发亮:“谢谢周叔叔!”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著。
    周津成摸摸她的头,转向郁瑾:“我有事要和你谈。”
    郁瑾点点头,对小景柔声道:“小景乖,先回房间玩一会儿,妈妈和周叔叔说几句话。”
    小景很听话,从周津成身上滑下来,拿著新手炼乖乖走回臥室,轻轻带上门。
    郁瑾转向周津成:“什么事?”
    她的声音保持著平静。
    周津成在沙发前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脚边:“你们公司新来的主编,苏在航,他在秘密调查每个员工的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特別是你的。”
    郁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心跳开始加速。
    周津成继续道:“他已经查到你曾经坐过牢,消息来源很可靠。”
    郁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需要扶住沙发背才能站稳。如果主编知道她坐过牢,一定会开除她。
    杂誌社不会留一个有案底的员工。
    她需要这份工作,每个月要付房租,要养小景,要生活。
    失去工作,她和女儿要怎么活下去?她不敢想像。
    周津成观察著她的反应,语气依旧平稳:“不过,我已经把这条信息买断了,知情的人没有告诉苏在航,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过去,我確保了这个消息不会泄露。”
    郁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真心的感谢。
    周津成確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周津成却摇头:“我要的不是感谢。”
    他直视著郁瑾的眼睛,目光锐利,“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郁瑾疑惑地看著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周津成清晰地说出每个字:“我希望我们结婚。”
    郁瑾震惊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婚?周津成已经一个月没联繫她,没有电话,没有消息,现在突然上门说要结婚?
    他是不是喝醉了?但她没有闻到酒气。
    周津成看出她的惊讶,继续道:“我完全可以不帮你。让你的主编知道你犯过罪,等你失去工作,带著小景无处可去。那时我再出现,给你提供住处,给你钱,你会对我感激不尽。”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但我不这么做。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嫁给我,我们正式领证结婚。你成为周太太,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拿你坐过牢的事来威胁你。周家的身份能给你足够的保护。”
    郁瑾立刻摇头:“不,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交易。
    周津成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一份婚前协议,”他说,“里面列明了所有条款。不要急著做决定,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郁瑾看著那份文件,白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婚前协议书”几个黑色大字格外醒目。
    她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混乱。
    周津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投下的阴影笼罩著她。
    “你好好想想。”说完,他走向门口,打开门,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又恢復了安静。
    郁瑾还站在原地,盯著茶几上那份婚前协议,感觉浑身无力。
    她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碰触文件的封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那份协议翻开第一页。
    条款很详细,涉及財產、子女、离婚后的安排。她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把协议放回茶几上。
    臥室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小景探头出来:“妈妈,周叔叔走了吗?”
    郁瑾迅速收起脸上的情绪,对女儿露出微笑:“走了,快来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小景跑过来爬上沙发,看见茶几上的文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郁瑾把文件拿到一边,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没什么,是周叔叔落下的东西。我们该睡觉了。”
    她抱起小景走向臥室。
    小景手里还攥著那条新手炼:“妈妈,周叔叔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郁瑾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周叔叔喜欢你。”
    她把小景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毫无睡意。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她想起周津成说的话。他说自己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可他提出的条件,分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胁迫。
    郁瑾嘆了口气回到客厅,再次拿起那份婚前协议,犹豫著要不要继续看。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津成为什么突然要和她结婚?只是为了保护她吗?还是有別的目的?
    她想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关係,想起小景的身世,心里更加混乱。
    走到小景的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孩子已经睡著了,小手还握著那条银色手炼,睡顏安静美好。
    郁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渐渐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好女儿,这是她最重要的责任。
    周津成的提议需要认真考虑,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休息,需要理清思绪。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工作,还有生活要继续。
    她想起周津成离开时的表情。
    那么平静,那么確定她会同意。
    这让她感到不安。婚前协议的內容在脑海里闪过,那些条款,那些条件,每一句都像枷锁。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视隨便选了个节目,让声音充满房间。
    这样她就不会一直想著周津成的话,不会想著那份协议。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但她完全看不进去。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话,翻遍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杜怡眉?裴相山?还是梅姨?最终放下手机。
    这个时候,她必须自己做决定。
    走到阳台,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偶尔有车辆驶过。
    她看著这个城市,感觉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助。周津成的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但她不確定该不该抓住。
    回到室內,她再次拿起那份协议,这次强迫自己一页页翻看。
    条款写得很清楚:结婚后,她会得到周太太的身份,周家会保护她不受过去的影响。
    但协议也对她的行为有很多限制,包括社交、工作,甚至小景的抚养。
    她合上协议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
    这个决定太难做了,接受,她能得到保护,但要付出自由的代价;拒绝,她和女儿可能面临失业和流落街头的风险。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她必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把协议收进抽屉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一切等明天再说。
    但她还是失眠了。
    周津成的脸、小景的睡顏、主编苏在航探究的眼神,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勉强睡著,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第二天清晨,郁瑾准时来到杂誌社。
    她刻意低著头走进办公区,儘量不引起注意。
    但刚在工位坐下,她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苏在航从主编办公室玻璃墙后投来的目光。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周津成明明说过消息已经被买断,苏在航不可能知道她的过去。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整个上午,她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態。
    每次苏在航从办公室出来,她的脊背都会不自觉地绷直。就连同事普通的交谈声,在她听来都像是在议论什么。
    “郁瑾,这份稿子你校对一下。”苏在航突然出现在她工位旁。
    郁瑾嚇了一跳,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好、好的,主编。”
    苏在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別再疑神疑鬼。
    可握著滑鼠的手,还是微微发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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