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清玄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枕边还放著昨夜房日兔给的瓷瓶,瓶底残留著几滴暗紫色药液,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腥气——他清晨醒来时意识昏沉,想都没想就仰头喝了,此刻只觉得太阳穴像被无数根针扎著,眼前的帐幔都在旋转。
    “师兄,该去丹房了,师父和长老们都在等你。”门外传来小弟子的声音,带著几分雀跃。沈清玄挣扎著坐起身,刚要应声,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运功调息时,內力像一团乱麻,在经脉里横衝直撞,连带著胸口的蛊虫也开始疯狂蠕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我……马上就来。”他勉强应了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剑,指尖碰到剑鞘时,竟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的青黑已蔓延到颧骨,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雾,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这副模样。
    丹房里早已布置妥当,玄真道长和四位长老围坐在玉案旁,装著清灵草的玉盒放在案中央,莹白的草叶在晨光下泛著微光,只是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比昨日更浓了些。“清玄来了?快坐。”玄真道长招手,目光扫过他的脸,眉头微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师父,弟子无碍,许是昨夜受了些风寒。”沈清玄强撑著坐下,指尖紧紧攥著衣摆,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长老们的对话像隔著一层水,听得不真切。只隱约听见大长老说“清灵草虽有异动,但修復心法刻不容缓”,二长老附和著“再拖下去,《太极心法》残卷的隱患就更大了”。
    玄真道长不再犹豫,抬手打开玉盒,清灵草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那气息里的腥气顺著鼻腔钻进肺腑,四位长老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大长老刚要开口说“不对”,就见沈清玄突然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
    “清玄,你要做什么?”玄真道长察觉不对,刚要起身,沈清玄已拔出长剑。剑光闪过的瞬间,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噗嗤”一声,二长老的胸口已被剑刺穿,鲜血溅在玉盒上,染红了莹白的清灵草。
    “师兄!你疯了?”旁边的小弟子尖叫起来,丹房里瞬间乱作一团。沈清玄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长剑再次挥出,这次对准的是三长老——他曾教过沈清玄武当剑法的基础招式,此刻却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咽喉被剑刃划开,鲜血喷溅在沈清玄的青布道袍上。
    “清玄!住手!”玄真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抽出佩剑挡住沈清玄的攻击。两剑相撞时,玄真道长才发现,沈清玄的內力竟变得异常狂暴,招式也没了往日的章法,只剩疯狂的杀意。“你体內有蛊!是蚀心蛊!”玄真道长猛地想起古籍里的记载,蚀心蛊会操控宿主的心智,让其沦为杀戮工具。
    可他的提醒太晚了。沈清玄手腕一翻,长剑绕过玄真道长的剑锋,直刺大长老的后心。大长老刚要运功抵挡,却因吸入过多蛊气,內力紊乱,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刃穿透身体。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四位长老全倒在血泊里,丹房的地面被鲜血染红,空气里满是血腥气和清灵草的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
    沈清玄拄著剑站在血泊中,青布道袍已被血浸透,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深,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是蛊虫彻底掌控他心智的徵兆。武当弟子们围在丹房外,没人敢上前,有的弟子已经哭了出来,他们无法相信,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师兄,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眾人抬头一看,只见武当山的上空,暗红色的邪煞印记再次浮现,比上次在破庙看到的更大、更清晰,骷髏眼眶里的绿光像两团鬼火,映得整个武当山都阴森起来。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两道身影从云层里落下,稳稳地站在丹房外的空地上。左边是那位身著紫衣的妙龄少女,正是地煞门离火执事,她手里把玩著一支骨笛,和房日兔的那支极为相似;右边的老者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身高足有十丈,像座黑色的山峰,身上的黑衣缀著银色骷髏纹,脸上布满褶皱,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手里握著一根比人还粗的黑铁杖,杖头雕刻著地煞门的邪煞印记。
    “地煞门……玄水执事!”有年长的武当弟子认出了老者,声音里满是恐惧。传闻玄水执事是地煞门四大执事中最年长的,擅长操控水蛊,百年前曾一夜之间屠了三个武林门派,手段比离火执事更残忍。
    离火执事轻笑一声,甜腻的声音在武当山迴荡:“玄真道长,別来无恙啊?你看,你的好弟子,帮我们解决了武当最核心的战力,是不是该谢谢我们?”
    玄真道长气得浑身发抖,佩剑指著离火执事:“你们这些邪魔歪道,竟敢如此算计武当!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武当周全!”
    “就凭你?”玄水执事开口了,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今日,武当上下,一个都別想活!”他抬手挥了挥黑铁杖,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丹房周围的积水竟顺著杖头的方向匯聚,形成一道道水箭,直刺武当弟子。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守山弟子的示警钟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上山,嘶吼著:“师父!不好了!影阁的人……影阁数百人,正往山门衝来!他们手里都拿著刀,还有……还有房日阁的令牌!”
    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在武当眾人的心头。內有被蛊毒操控的沈清玄,外有地煞门两位执事和数百影阁高手,武当山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玄真道长望著满地的长老尸体,又看向天空中的邪煞印记,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武当,难道今日就要毁在这些邪魔歪道手里?
    沈清玄依旧站在血泊中,长剑上的鲜血顺著剑尖滴落,滴在染红的清灵草上。他空洞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像是在挣扎,却很快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离火执事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接下来,该去会会你的师父了。”
    玄真道长握紧佩剑,身后的武当弟子们也纷纷举起武器,哪怕明知不敌,也没人后退一步。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鲜血和落叶,天空中的邪煞印记愈发诡异,远处影阁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场关乎武当存亡、江湖命运的血战,即將在武当山拉开帷幕。
    而此刻,房日阁的水牢里,唐无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武当山的方向。冰冷的河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焦躁,他攥紧腰间玉佩,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不知道武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邪恶气息,正顺著秦岭的风,往这边蔓延。
    水牢顶部的小窗透进一缕微光,那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像一道希望的火种,在唐无敌的眼底重新燃起。他开始仔细观察水牢的铁链和石柱,寻找著逃出去的可能——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让武当和沈清玄,落入邪魔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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