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竹联帮声名赫赫,总不至於连这点信用都不讲吧?”
    蒋天生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孙庸脸上。
    孙庸倒也痛快,摆手便应承下来。
    “成!我先送人去医院安置,等他那摊麻烦料理乾净,我自然派人联络你。
    届时双方敞开谈,有什么话都摆在檯面上说。”
    说罢,孙庸领著眾人转身离去。
    花仔荣是被人抬著走的。
    他们前脚刚走,大飞后脚就衝到蒋天生跟前,急声嚷道:“蒋先生,刚才为啥拦著?只要你一个眼神,我立马带兄弟们劈了那群混帐!”
    “不就是个竹联帮嘛,有什么可忌惮的?”
    大飞拧著眉头,满脸不甘。
    蒋天生轻轻嘆了口气,摇摇头,神色间透出淡淡的疲惫。
    此事他不想多费唇舌,解释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像大飞这样一根筋的愣头青,从来不懂纵观全局,脑子里只装得下眼前的刀光剑影。
    这时陈楚上前,替蒋天生解了围。
    “大飞,有些事你看不明白。
    没错,刚才我们確实能动手做了他们——可然后呢?怎么收拾残局?那不就等於向整个竹联帮宣战?”
    “为了一个花仔荣,给社团招惹这样难缠的对手,划算吗?”
    “江湖行走不是光凭拳脚,得多用脑子,讲的是人情练达。”
    陈楚这番话说完,大飞面红耳赤,几乎想当场找条缝钻进去。
    连躲在人堆里的听见陈楚温沉从容的劝导,再瞅大飞那副窘相,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蒋天生望向陈楚,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听见没,大飞?这些道理你该多跟著陈楚学学。”
    “想在这条路上走远走稳,就得学会动脑筋。
    这方面,你和陈楚还差得远,得好好下功夫。”
    蒋天生语重心长地说著,抬手拍了拍大飞的肩。
    大飞低著头,耳根都涨红了。
    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陈楚、蒋天生与大飞等人聚在一处,准备一同前往与孙庸谈判。
    临行前,蒋天生问道:“陈楚,要不要先布置些人手?万一谈崩了,难保对方不会硬来。”
    “孙庸也是个狠角色,真要发起疯,恐怕不好应付。”
    蒋天生的顾虑並非多余。
    眼下洪兴与蒋天生等同花仔荣已结下死仇,孙庸救人心切,双方稍有不慎便会擦枪走火。
    倘若孙庸暗中下黑手,又该如何应对?
    不等陈楚回答,旁边的大飞却满不在乎地笑起来。
    “蒋先生您放一百个心!您担心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
    “不是我瞧不起他——我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您可別忘了,这儿是港岛,是咱们的地盘。
    今天我们要是少半根头髮,孙庸那帮人休想踏出港岛半步。”
    “光是社团里这么多弟兄,就能把他们碾成渣。”
    大飞显然没將孙庸放在眼里,仗著身处洪兴势力范围,言语间儘是轻蔑。
    正是这种盲目的底气,让他浑然不觉潜藏的危险。
    陈楚懒得同他多话,直接向蒋天生答道:“蒋先生,您考虑的这些,我早已安排妥当。”
    言罢,他抬手轻拍两下。
    不远处即刻快步走来一行人。
    这些人目光锐利如刀,穿著寻常便服,却个个步履沉稳、身形矫健,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为首两人,正是陈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封於修与丁修。
    这批人手皆出自他们安保公司的严格训练。
    陈楚沉声下令:“你们先行一步,在酒店外围潜伏,以防中途有变。”
    “切记,行动必须隱蔽,不可提前暴露踪跡,令对方有所警觉,务必做好偽装。”
    陈楚神情肃然,语气不容置疑。
    封於修与丁修等人齐声应命,迅速登上一辆麵包车,疾驰而去。
    陈楚转身,向蒋先生说明:“蒋先生,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他们会预先在酒店周边布防。
    一旦出现险情,便能即刻现身,確保我们万无一失。”
    蒋天生闻言,对陈楚的表现颇为讚许,微微頷首道:“若是社团里能多几位像陈楚这样得力的兄弟,我们何愁不能在港岛独占鰲头。”
    陈楚与大飞相视而笑。
    大飞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其中苦涩唯有自知——蒋天生这番话,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让他面上隱隱发烫。
    与陈楚相比,他自觉相形见絀。
    与此同时,孙庸已在商务套间內静候。
    他慢条斯理地品著茶,抬眼看向身旁的天收:“都安排妥当了?”
    天收躬身点头。
    “很好。”
    孙庸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今日那姓蒋的若识趣,大家自然和和气气,万事好商量。
    倘若他故意刁难,不给这个面子……那就別怪我孙某人不讲往日情分了。”
    说到后半句,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不久,陈楚、蒋天生及大飞等人乘坐专车抵达酒店。
    身形魁梧的天收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车辆刚停稳,他便快步迎上。
    “哟,还挺懂规矩。”
    大飞一下车便没好气地瞥了天收一眼。
    上次险些命丧此人手下,他始终耿耿於怀。
    天收赔著笑:“应当的。
    我们大哥已在里面恭候多时。”
    他恭敬地將三人引至电梯间,隨后一同进入了商务套房。
    “贵客光临,不必拘束,请隨意坐。”
    见眾人到来,孙庸朗声笑著招呼。
    陈楚、蒋天生与大飞径直在对面的沙发落座。
    蒋天生更是从容地交叠起双腿——谈判桌上,气势决不能逊於对方,否则未开口便已落了下风。
    “行了,老傢伙,別绕弯子。”
    大飞猛地一拍茶几,直指孙庸,“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事你打算怎么了结?”
    这类粗莽的挑衅,自然不需蒋先生亲自出面,这也正是今日带大飞同来的用意之一。
    孙庸眉头一蹙,面露不豫。
    他好歹是一堂之主,被这般小角色指著鼻子叫嚷,顏面难免受损。
    然而见蒋天生对此视若无睹,显是默许了下属的放肆,孙庸只得强压怒火。
    他抬手轻拍两下,两名西装男子立即从侧间提出两只硕大的手提箱,置於一旁的桌面上。
    陈楚与蒋天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未作声。
    孙庸率先开口:“上回见面我已表明,花仔荣是我孙家血脉,我这做祖父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道上规矩我懂。
    为表诚意,我备下了两千万现钞,权当是换我孙子一条生路。”
    “不,確切说,是这两千万,外加我竹联帮堂主的这份薄面,保他一条命。”
    孙庸不紧不慢地拨弄著杯中的茶叶,神態悠然。
    陈楚与蒋天生的脸色却同时沉了下来。
    这般解决方式,只令他们心底涌起浓浓的不屑。
    蒋天生猛地一掌击在桌面上,声音里压著怒意:“孙先生,你说得未免太过轻鬆!花仔荣的所作所为,你真不知情?但凡你在外稍作打听,便该清楚这整桩事情的始末——那混帐几次三番企图取我性命!”
    “我蒋某再不济,也是一帮之主。
    莫非我这个龙头的脑袋,连两千万都不值?何况这哪里只是钱的问题?这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我们社团的耳光!花仔荣早就放过话,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罢休,更別提我兄弟陈楚的血仇——”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盯著孙庸:“我和我兄弟的命,就这般廉价?”
    蒋天生这番劈头盖脸的质问,让孙庸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原本就是花仔荣理亏,若按江湖规矩,行刺龙头这等事,放在旁人身上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可事已至此,孙庸不愿再翻旧帐纠缠细节,只想儘快了结这桩麻烦,带著手下返回台岛。
    谁知孙庸竟对蒋天生的怒斥置若罔闻,只侧首向身旁的天收递了个眼色。
    天收会意,默然提起皮箱,掀开箱盖,將其中码放齐整的钞票一叠叠推到陈楚与蒋天生面前。
    这姿態摆得明白——两千万便是他们的和解条件,至於蒋天生的愤慨,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蒋天生面色铁青,双目微眯,周身腾起一股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
    未等他开口,一旁的陈楚却已动了。
    他抬腿猛然一踹,两只皮箱应声翻倒,箱中钞票哗啦散落,铺了满地。
    这一下变故出乎孙庸与天收的意料。
    陈楚朝那满地纸钞啐了一口,冷笑道:“莫说两千万,便是两个亿也休想了事。
    花仔荣那条烂命,我们要定了。”
    陈楚的態度比蒋天生更为决绝,这一脚无异於当场掀了桌子,再无转圜余地。
    孙庸脸颊的肌肉隱隱抽动。
    他盯著陈楚,语调森冷:“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可太过锋芒毕露,未必是福。
    钱我已送出,態度也已摆明,接不接受,是你们的选择。”
    “另外,你们这般不將竹联帮放在眼里,迟早会让整个洪兴付出代价。”
    “送客!”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茶具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与此同时,身后天收已然起身,抬起手臂,摆出逐客的姿態。
    蒋天生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目光如刀剐在孙庸脸上,倘若视线能杀人,对方早已被千刀万剐。
    此刻,双方已然彻底撕破脸面。
    “竹联帮又如何?別忘了这里是港岛,是我们的地界。
    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孙先生,今日的狂妄,他日必叫你付出代价。”
    丟下这句冷语,蒋天生转身便走。
    陈楚与大飞紧隨其后。
    临出门时,大飞忍不住频频回望,眼神惴惴地扫视四周,生怕有人追出。
    直至踏入电梯,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抚著胸口道:“真险……还好没人跟来。”

章节目录

港综:我的横刀能砍穿铜锣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港综:我的横刀能砍穿铜锣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