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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仔荣再能打也架不住四面袭来的刀棍,很快背上就见了血。
    伤口一道叠一道,衣服浸得透红。
    “別撑了,阿荣。”
    戴泉在人群外扬声,“你乖乖低头,我保你活著。”
    “保我?”
    花仔荣咳著血笑出声,“戴泉,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剁了你这个反骨仔!”
    他背抵著墙,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的刀尖指著面前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来啊!谁想先上路?老子就算死,也拽一个陪葬!”
    昔日同门此时眼神冰冷,有人啐了一口:
    “就凭你也想动別家龙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搞砸了事,还连累全社团跟你擦屁股!”
    另一人甩了甩棍子上的血:
    “荣哥,识相点自己跪下吧,省得我们废你手脚。”
    花仔荣没再回话,只眯起眼,將刀握得更紧。
    血顺著手腕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滩暗红。
    花仔荣啐出一口血沫,笑声嘶哑:“就这点装腔作势的本事,也配在我面前逞威风?”
    话音未落,他已瞥见身侧有人影晃动。
    他根本没想躲闪,左肩迎著刀锋顶了上去,利刃割入皮肉的闷响被他的怒吼盖过。
    右手长刀同时劈出,直直捅进偷袭者腹部。
    惨叫声中,花仔荣拔出染红的刀,眼眶赤红地扫视四周:“来啊!谁还想试试?”
    围著的打手们被这亡命架势慑住,一时竟无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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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陷入紧绷的对峙。
    谁都看得出花仔荣已是强弩之末,可他这副豁出性命的姿態,却比任何凶器都更让人胆寒——江湖上混的都知道,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狠角色,而是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就在这僵持时刻,临街落地窗猛然炸裂!
    一辆加装护槓的皮卡撞碎玻璃衝进室內,引擎咆哮著直撞向人群。
    惊呼四起,打手们慌忙逃窜,几个闪避不及的被车头掀飞出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连花仔荣也怔在原地。
    皮卡却精准剎停在他身旁。
    车门弹开,一条壮汉跃下搀住他:“荣少!上车!”
    花仔荣恍然认出这是天收手下的弟兄。
    原来天收前去会面之前,早已吩咐手下暗中照应,一旦情况有变不惜代价护他周全。
    眼见花仔荣独自行动遭围,联络不上天收的眾人乾脆鋌而走险,用最蛮横的方式闯进来捞人。
    花仔荣刚被推入车厢,司机便猛打方向,轮胎擦著满地碎玻璃疾退。
    戴泉此刻才回过神,厉声喝道:“拦住那辆车!”
    反应过来的打手们抄起傢伙围堵,砍刀棍棒砸在车身上哐当作响,却阻不住这头钢铁野兽横衝直撞。
    车內花仔荣因失血过多已然昏迷,眾人心急如焚,只想儘快甩开追兵送医急救——倘若这位少爷真有闪失,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皮卡碾过散落的桌椅残骸,倒衝出咖啡厅,一个急转匯入街面车流,迅速消失在巷道尽头。
    留在原地的打手们骂骂咧咧聚拢。
    “差一步就能拿下那扑街!”
    “哪来的亡命徒坏我们好事?”
    “听见没有?他们喊花仔荣『少爷』……这衰仔什么时候成少爷了?”
    最懊恼的当属戴泉。
    本想擒住花仔荣向蒋天生递个投名状,藉此平息两边干戈,如今算盘落空,只剩满地狼藉和一肚子晦气。
    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忙。
    “全是废物!早点了结他哪会有这些事?我养你们是吃乾饭的吗?都给我滚开,看见你们就火大!”
    戴泉將满肚子怒气全撒在了手下身上。
    “大哥您消消气,我这就带人去追!”
    一名手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转身领人钻进路旁的车里,疾驰追去。
    “停车!快停车!”
    “你们逃不掉的,这附近到处是我们洪乐的兄弟,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躲!识相的就赶紧停下!”
    几辆金杯麵包车穷追不捨,车窗里探出许多张激动的脸,挥舞著棍棒朝前车叫囂吶喊。
    前车中的人们急得浑身冒汗,连声催促司机。
    “你能不能开快些!后面就快撵上了,別慢吞吞的,加速啊!”
    “被这群疯狗追上,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要命了!这些傢伙怎么死咬著不放!”
    车厢里的壮汉们焦躁地低声抱怨。
    车子一路狂飆,只踩油门不踩剎车,已经接连撞倒了好几个路人。
    司机更是扯开嗓子朝前方嘶吼:“闪开!不想死的都闪开!”
    偏偏此时街上行人正多,有牵手漫步的年轻情侣猝不及防被撞飞;也有人惊叫著慌忙躲闪。
    即便如此,车辆还是一头冲向了路边水果摊,摊上的水果、箱子哗啦散落一地。
    顛簸之中,昏迷许久的花仔荣缓缓睁开眼。
    “怎么回事……”
    他咳嗽著,声音虚弱。
    车內汉子苦笑答道:“少爷,后面追兵不断,怎么也甩不掉。
    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眾人面色凝重,纷纷摸向腰间武器。
    若真到了绝境,唯有拼死一搏。
    花仔荣只低低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几个壮汉交换眼神,虽嘴上不语,心里早已骂开:
    “要不是为了救你这祸害,我们怎会陷入这等险境?”
    “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还反咬一口?要不是看在你祖父孙庸的面上,早把你踹下车了!”
    “真逼急了,乾脆將你交给他们算了!”
    眾人碍於花仔荣与孙庸的关係,终究敢怒不敢言。
    祸不单行,车子刚从水果摊旁倒出,试图重回主路,谁知刚转过弯,车头便迎面撞上一辆公交车。
    一阵猛震后,引擎熄了火。
    “糟了!车子熄火了!快,快点重新启动!”
    “没时间了,快点啊!他们就要围上来了!”
    “真是倒了血霉,出门没看黄历,连公交车都来挡路!”
    车上的人急得捶胸顿足,司机早已满头大汗,汗水顺著脸颊不停滴落。
    偏偏这紧要关头车子却闹起彆扭,反覆尝试启动,引擎只发出几声闷响,再无动静。
    “不行,打不著火了。”
    “不能再等了,弃车走吧!”
    “保住性命要紧,这车指望不上了。”
    多次尝试无果,司机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此时,花仔荣率先踹开车门钻了出去。
    其余人正要四散撤离,却听他命令道:“必须有人留下断后。
    你们的任务就是护我周全。”
    “现在我命令你们全力拖住追兵。”
    “待我抵达安全之处,你们再自行撤离。”
    花仔荣的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刺向眼前这群人。
    “我们……”
    那帮壮汉顿时语塞。
    他们没料到花仔荣竟能厚顏至此。
    原本还想再周旋几句,可话刚到嘴边,就撞上了花仔荣那双不容分说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半点犹豫,更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
    竹联帮的眾人只得认命,纷纷抽出隨身傢伙,一个接一个下了车。
    “少爷,您先走,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几个老兄弟。”
    “您的安危要紧,快找个稳妥地方避一避。”
    “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顶上一阵。”
    话音未落,竹联帮的打手们已拉开架势,准备迎敌。
    花仔荣见状,脸上这才露出笑意,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他隨即补上一句:“放心,回去之后我自会在老爷子跟前替各位请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完,花仔荣转身便扎进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几乎同时,洪乐的大批人马已追杀而至。
    “他们的车停了,跑不掉了!”
    “今天看你们往哪儿飞!”
    “花仔荣呢?让那王八蛋滚出来!”
    “听著,只要交出花仔荣,今天的事可以一笔勾销!都是道上走的,规矩都懂——谁惹的事谁扛,我们只找花仔荣算帐,其他人现在走,绝不阻拦。”
    洪乐的人马手持各式傢伙,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將几名竹联帮的成员困在中间。
    但很快就有人察觉不对——车里根本没有花仔荣的影子。
    “说!花仔荣跑哪儿去了?”
    “立刻把人交出来,將功折罪,不然老子现在就废了你两条腿、一双手,再戳瞎你这对招子,让你这辈子当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花仔荣人呢?快说啊!”
    吼叫声此起彼伏。
    竹联帮的几位老手却只是嗤笑。
    “有本事自己找去啊,哈哈哈。”
    “多大能耐儘管使出来,我们这儿候著呢。
    就你们这群杂鱼,仗著人多耀武扬威?收拾你们这种货色,我连五分力都不用出。
    不怕死的就上来试试。”
    “今天到底谁变成残废,可还说不准。”
    双方还没动手,嘴上先过了一轮招。
    正要开打之际,戴泉从车里走了下来。
    一听花仔荣不在现场,他立刻皱紧眉头,神色凝重起来。
    “那小子肯定先溜了……会往哪儿跑?”
    戴泉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他肯定没跑远!快带一队人往那个方向追!”
    “你们几个从另一头绕过去包抄,剩下的人一起上,把这儿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解决掉。”
    戴泉不愧是社团里的大哥,魄力远超常人,瞬息之间便调整了部署,明確了目標。
    原本散乱的手下立刻分成了三股人潮。
    “拦住他们!”
    “想动我们少爷,先跨过我们几个再说!”
    “此路由我守,此树由我栽,想从此处过,留下性命来!”
    话不投机,顿时刀棍相向。
    起初竹联帮的打手还想截住另外两路追兵,奈何力不从心,不一会儿就被人从侧翼衝破。
    他们几个本就人少,渐渐落了下风。
    两名年纪稍大的打手不慎受伤倒地,疼得面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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