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泓站在角落,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不是新人,可比起胡戈、林怡晨这种早有代表作的,始终差了口气。
    这场情绪大爆发的戏,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著,光是『崩溃』和『疯狂』的分寸就琢磨了十几遍。
    而杨康的疯狂,源於恐惧。
    从小被金国养大,身份摇摆,內心空洞。
    他拼命想抓住穆念慈,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可当他发现,连她的心都留不住时,最后一根弦,断了。
    从此,他不再信任何人,包括自己,最终一步步走向眾叛亲离而死的结局。
    演轻了,观眾觉得假。演过了,又像发疯。
    一个ng,可能就得重拍一整天。
    所以导演李国利、林语芬,製片蔡怡儂,甚至连美术、灯光、录音组的头儿全都提前到位,就为保这场戏万无一失。
    整个剧组绷得像拉满的弓,谁都不敢喘大气。
    “嚯,今天这是开大会啊?”
    刘丽淇站在人群边,笑著调侃:
    “从製片到监製,连胡戈和林怡晨这两位『閒人』都来了。”
    “谁不紧张?”
    杜轩靠在道具箱边,语气平静,眼神却认真:
    “这可是整部剧里『三角恋』最撕裂、最绝望的一场戏。”
    譬如他自己,必须演出欧阳克对穆念慈的执念。
    不是占有,而是对『纯净感情』的最后一丝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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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身份对立、立场相悖,註定了欧阳克只能爱而不得。
    而穆念慈呢?
    夹在杨康的控制欲和欧阳克的深情之间,像一只被两股风撕扯的风箏。
    她手里那把铁扇,看似是欧阳克的遗物,实则被她当作『定情信物』的象徵。
    每一次她低头看扇,都是对命运无声的哀嘆。
    所以这会儿刘施诗也有点紧张,正在不断背台词,想著一会的表情反应。
    要不是昨晚跟杜轩对过几遍,做到心里有数,这会儿她就不是紧张,而是等著出丑了。
    刘施诗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心中有数的。
    若没杜轩带著,她这一路以来绝不会拍得这么顺。
    不远处,林怡晨蹲在石阶上,看向来到身边的胡戈打趣:
    “胡大哥,你今天没戏啊。”
    “隨便看看。”
    胡戈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却落在杜轩身上:
    “你不是也没戏?”
    林怡晨笑了:
    “我也是来偷师的。
    你瞧瞧四周,咱们剧组但凡有点话语权的,全来了,跟赶集似的。”
    胡戈没接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也是衝著杜轩来的。
    想看看这个既能打、能唱、能武替做高危动作、还能把角色演到骨子里的年轻人,今天会怎么『痴情』给所有人看。
    半小时后,竹林外,风起叶落。
    场记高举板子,清脆一响——
    “开始!”
    竹林深处,风声呜咽,落叶纷飞。
    杜轩饰演的欧阳克身著白衣,却已染上点点血跡,脚步虚浮,却仍挺得笔直。
    他手中长剑微微发颤,却始终未落。
    他指尖蜷曲,指节泛白,可眼神却亮得嚇人,死死锁著袁泓冷笑:
    “你以为用美人计就能除掉我?
    你根本不懂她的心。”
    袁泓被他这股狠劲逼得后背贴在竹干上,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原本他总找不到杨康的阴鷙感,可杜轩的眼神一压过来,他竟本能地露出了怯懦又阴毒的神色,握著匕首的手都在抖:
    “欧阳克,你少得意!毒发迟早要你的命!”
    “那也得拉你垫背!”
    杜轩猛地挺腰,蛇杖带著破风声响砸向袁泓肩头,眼看就要见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刘施诗穿著素色侠女装,手里攥著长剑,裙摆沾著泥点,跑得胸口起伏。
    她看见场中情景,脸色『唰』地白了,几乎是凭著本能衝过去,长剑『哐当』一声抵住了杜轩的后背。
    “別打了!”
    刘施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跟筛糠似的:
    “欧阳公子,你放过他……我、我跟你走!”
    这话一出口,片场瞬间静了。
    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杜轩似是僵住了,后背的蛇杖“咚”地砸在地上。
    他缓缓转头,脸上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毒发的锥痛还在继续,他嘴角溢著血,可眼神却死死黏在刘施诗脸上,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突然,他笑了。
    不是得意,是带著血腥味的涩意。
    没等刘施诗反应过来,他猛地抬手抓住了抵在后背的剑尖,硬生生往前一送!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竹林里格外刺耳。
    刘施诗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滚烫的鲜血溅在她脸上、鼻尖上,带著铁锈味,烫得她浑身发麻。
    她眼睁睁看著杜轩慢慢转过身,胸口插著那把剑,血顺著戏服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原来……”
    杜轩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嘴角掛著血丝,眼神却温柔得可怕:
    “在你心里,他的命,比你的清白更重要。”
    刘施诗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被这股绝望的深情戳中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昔日一幕幕,初次进组时『惊马事件』,是他不顾性命冒死相救。
    还有上次『夜总会事件』,也是他力挽狂澜,才让她们避免了沦歼命运。
    她甚至习惯了这位受她母亲『云监管』,跟她搭戏、讲戏的存在。
    现在,对方就要杀青离开剧组,自己又要恢復孤独无依……
    这些真实感猛地涌上来,她捂著嘴,哭得浑身发抖。
    林语芬盯著监视器,心里满是意外。
    开拍前她对刘施诗就一个要求:
    『能哭就哭,实在哭不出来也不勉强。』
    毕竟这场戏里穆念慈的情绪太复杂。
    既要演出对欧阳克的厌恶,又得藏著点对他结局的唏嘘,不好拿捏。
    可没成想,镜头一给到刘施诗,她眼眶立马就红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连带著肩膀的颤抖都透著股真实劲儿,情绪饱满得超出预期。
    “是被感染了。”
    旁边的李国利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往场中示意了一下。
    镜头外,杜轩还维持著欧阳克『自我献祭』的姿势,
    虽然镜头没拍他,可他脸上那股子不甘又带著点释然的劲儿没散,连指尖微微蜷缩的细节都没松。
    林语芬愣了两秒,瞬间就懂了。
    这就是好演员的感染力啊!
    刘施诗本就感性,这会儿身处戏里,看著杜轩把欧阳克的落幕演得这么戳人,哪怕知道是演戏,心里也难免跟著揪紧。
    她聪明就聪明在,能把这份真实的触动放大,顺著情绪就把哭戏完成了。
    林语芬忍不住点头:
    “施诗最近挺入戏的,是块好料,能接住戏,还会借劲儿!”
    “当然,这也得杜轩能带动她,否则换一个……”
    说著又看向场中的杜轩,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別看这小子平时话不多,可一到戏里,总能用细节把对手的情绪勾出来。
    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片场內。
    杜轩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背砸在湿软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仰著头,视线越过竹林的缝隙看向天空,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念慈……我在白驼山种了一片西域桃花……本想等你长髮及腰时……带你回去看……”
    他顿了顿,气息越来越弱,手却朝著刘施诗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想碰她的脸,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
    “可惜……你终究没给我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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