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中,齐汝亲自为贵妃抓药,熬药。
    贵妃身体虚弱多病,又因为生育消耗了太多的精血。
    就算有齐汝精心调养著,贵妃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
    可太后从齐汝口中得知了高晞月命不久矣的消息后,她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开始著急。太后怕因为自己的犹豫心软,错过亲自给姮娖报仇。
    高晞月就算註定要死,也必须死在她的手中。
    所以太后开始要求齐汝给贵妃下药。
    齐汝在皇上,太后和皇后三人中周璇献忠,但是他明白真正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
    以皇上对贵妃和永琛阿哥的重视,若是贵妃突然暴毙,皇上不可不去调查。齐汝担心事发后自己会被问责。可面对太后疯狂的命令,他也实在无力反抗。
    最终齐汝选择了折中的法子,让贵妃生病,但是不至於真的害了贵妃。他给贵妃的药中减少了养生的药材,这样就算贵妃最终病故,太医院殮尸也查不到任何毒物。
    这药才送过去不过三天,咸福宫中传来消息,贵妃病重。
    他匆匆前去咸福宫为贵妃检查的时候,瞧见了贵妃手腕上的鐲子。
    鐲子透著一股浓烈的零陵香气味,透骨的冰寒日日摧残著贵妃的身体。
    原先贵妃靠著养生汤药对冲零陵香的寒气,如今汤药没有了功效,零陵香对贵妃身体的摧残全部爆发了出来。
    寒毒爆发,贵妃还能活著真是洪福齐天了。
    听闻鐲子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齐汝並不愚笨,他瞬间明白了皇后和贵妃之间的爭斗。毕竟永琛阿哥的优秀是被先帝认可的。
    贵妃一遍遍说著骨头冰寒疼痛的时候,齐汝最终只用了镇痛的药。
    硃砂放入了汤药中,药被送进了咸福宫。
    咸福宫
    药童拿著药走进了屋中,茉心扶著高晞月起身的时候,想起了仪妃曾经说过的话。
    太医院的人怎么会如此无能?
    茉心让药童去屋外等候,她紧紧端著药,心中满是恐惧。
    “娘娘,这药还是不要继续喝了。喝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好转,您的身体反而病得越发严重,这药怕是没有什么用。”茉心说道。
    高晞月並没有听茉心的话,皱著眉头將药喝了下去,“皇上派来的太医,怎么也不会有问题的。 病去如抽丝,齐太医对我的身体又是多以调理为主,会好得慢些。”
    茉心眉头还是紧锁著,“娘娘,仪妃娘娘的意思是怕那齐太医並没有真心为您治疗。”
    高晞月躺在床上,她知晓仪妃一直愁著她和皇后生病的事情,可她们生病怎么也怪不到齐太医身上。
    星璇却有些不高兴说道:“先前给仪妃娘娘看诊的太医猝死后,皇上就下令让齐太医给仪妃请脉了。若是仪妃真的觉得太医有问题,怎么没有拒绝皇上的安排,怕不是从前嫉妒咱们娘娘能得皇上怜惜。”
    “星璇。”茉心忍不住加重了声音喊了一声。
    仪妃有旁的心思又如何,茉心只是觉得仪妃的担忧並非毫无道理。
    高晞月拍了拍茉心的手,“茉心,不用多担心,等春天到了,我的身体也会恢復健康的。”
    等春天到来,天气暖和了,她的病就会好的。
    高晞月看了眼墙上掛著的琵琶,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等她病癒,她就能再次给皇上弹奏琵琶了。
    只是她不知道,养心殿中早有琵琶声响起。
    ···
    承乾宫
    眾人一脸疑惑地前来请安。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先后生病,如今又正好是寒冬,皇上开恩,免了后宫所有的请安。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养心殿突然让眾妃到承乾宫请安。
    哲嬪坐下后,眾人也纷纷坐下。
    看著对面格外宽厚的椅子,哲嬪嘴角一勾,“想来这椅子是仪妃娘娘让內务府特別製作的吧。”
    婉贵人也是笑著说道:“这样咱们也不用担心有人摔著了。”
    屋里响起了女子欢笑的声音。
    婉贵人內敛温和,少言寡语,可是不知道从哪日开始,她开始仰起了头,开始和嬪妃们有说有笑了。
    反而是从前总是温和说话的纯贵人逐渐沉默了。
    海兰扶著如懿走了进来,两人的身影遮住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侍女给眾妃上茶,放了糕点,如懿小口小口吃著。
    廊下风铃声阵阵,除却琉璃飞鹤外,还有金帘摇晃,落下片片金叶子。云母片白净透亮,阳光照来,发出绚烂的光芒映在地上。
    屋外寒风凛冽,带著梅花在空中舞著死亡之歌;屋里温暖如春,还有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浓厚的香料味,是最为清新的花香味,是柑橘清爽的气味。
    在最舒服的环境下,她们开始欣赏死亡的悽美。
    寒风越过珠帘,吹进屋中的时候,冰凉变成了清爽,身体舒畅,疲惫的身体像是再次活了过来。
    如懿茫然地看著这承乾宫。
    她年幼时曾见过奢华低调的景仁宫,入宫后也见过长春宫的富贵。她住的延禧宫虽然比不上景仁宫和长春宫,但是也宽敞大气,院子中有荷花池,屋中有奇异暖香味。
    先帝住在延禧宫中的嬪妃是盛宠多年的鸝妃,她还在景仁宫的时候就听闻过鸝妃的得宠。先帝一个月中会有二十七天在延禧宫。
    如此专房之宠,如懿也渴望能和皇上能永远只有彼此,一心一意爱著一个人。
    她满意延禧宫的古朴素净。
    只是她没有想过承乾宫会是这般金光闪闪的样子。
    如懿一口茶,一口糕点,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嫉妒全都落在除了海兰外其他人的眼中。
    侍女眼疾手快换了热茶,添了糕点。她们怎么也不会让桌上空著!这盘子中没有糕点放著多难看啊。
    屋中安静许久也不见仪妃娘娘出来,婉贵人疑惑地问道:“环心,你可是知道今日有什么事情吗?”
    眾妃的视线都看向了屋中秀气的宫女,环心笑著道:“有小主正在屋中伺候娘娘簪花。”
    有小主?
    宫中进了新人?
    又等了些许时间后,仪妃走了出来。
    不同於往日简单清雅的装扮,今日的仪妃娘娘头上簪了不少鲜花。
    “臣妾给仪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眾妃齐声。
    “都起来吧,赐座。”黄綺莹笑著说道。
    看著好奇的眾人,黄綺莹也不藏事,笑著说道:“南府有善琵琶者,技艺超群,灵心慧性,温婉可人,颇得皇上喜欢,昨日得封答应,封號为玫。”
    门口,身著粉色暖缎的女子端著得意娇俏的笑容走了进来。
    “嬪妾给仪妃娘娘请安。”白蕊姬行礼道。
    “起身吧,赐座。”
    眾人又全都好奇地看向了玫答应。容貌不过清秀,还是南府琵琶伎,皇上怎么会不顾规矩,如此著急將她纳入后宫。
    白蕊姬却只是慢慢走在椅子前,她是答应,自然坐在最后的位置。她没有不高兴,只是不开心仪妃娘娘刚才对她的介绍。
    “娘娘嬪妾並非昨日得封的答应,皇上於一个月前就许了嬪妾答应的位份,只是圣旨是昨儿下的。”白蕊姬仰著头,不屑地看著眾妃,满脸的傲慢。
    在大家留守后宫的时候,皇上可是日日传唤著她。原本以为入后宫后需要处处小心,但是看著眾妃的模样,她都用不著请太后帮忙,靠自己都能成为宠妃。
    黄綺莹有些惊讶,看著白蕊姬平静点头,“这圣旨是什么时候下的,你就是什么时候得封的。”
    白蕊姬却依旧不依不饶,“嬪妾这不是担忧太医院那边诊脉的时间对不上,毕竟嬪妾伺候皇上也有几次了。”
    黄綺莹眉头紧皱,看著白蕊姬冷淡地说道:“是吗?”
    那就是孝期行荒淫之事。
    屋里突然很安静,只听得到嫻嬪粗重的呼吸声,白蕊姬有些惊讶眾妃严肃的神色。
    门突然被关上了,向来温婉的仪妃说道:“环心,带玫答应下去更衣。”
    哲嬪起身道:“娘娘,今日玫答应的话不会再有旁人知晓半句。”
    眾人纷纷起身,“娘娘,臣妾等都可保证不会传出半句话。”
    如懿有些茫然,微微皱著眉头,她不明白需要保证什么?
    皇上是天子,纳了一个敢顶撞仪妃的琵琶伎有什么关係,眾妃何必向仪妃保证不会喜欢那玫答应?
    “好了,那就都坐下吧。今年冬日很是严寒,江南那边送了不少暖缎来,本宫挑选了些靚丽的顏色给阿哥公主们做了衣服送去,如今还剩些顏色暗沉了料子,你们看看,有喜欢就拿些回去裁身新的衣服。”
    说著,门口有侍女抱著暖缎走了进来。把她们原本的份例赏赐给她们,在让她们管理好身边人,她可又节省下了一笔银子。
    诸瑛为首,开始挑选著布料。说是阿哥公主们挑剩下的,但是也都精美漂亮。
    粉蓝的,青绿的,湖色的,嫩黄的,还有藏蓝的,深紫的···
    侍女们將料子给嫻嬪挑选的时候,眾妃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嫻嬪娘娘果然会挑选那些顏色。
    “仪妃娘娘好意,臣妾也不推脱了。”嫻嬪端著笑选了藏蓝、棕红和深紫的料子。
    眾人带著布料,欢欢喜喜离开承乾宫。
    偏屋中,白蕊姬被脱了衣服,换了素净的衣衫跪在佛前诵经。
    “孝期勾引皇上行荒淫之事,当处以绞刑。”黄綺莹冷声说道。
    屋里,白蕊姬终於有些害怕了。
    “娘娘,是嬪妾记错了,嬪妾是昨日才伺候的皇上,才得封答应的。”白蕊姬被嚇得后背满是冷汗。
    她听从太后的话勾引皇上,她也勾引到了,可是皇上迟迟没有给她位分,她闹了许久才求来了一个答应的身份。
    她没有想到不是皇上不愿意给,是时间未到不能给。
    “禁足启祥宫半年,抄写宫规十遍。”黄綺莹道。
    白蕊姬想要求饶,半年不见皇上,皇上怕是转头就会忘了她,可是和在孝期与皇上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被仪妃问起来,更是死罪。
    她只能认罚,“是。”
    白蕊姬是囂张的,她背后有太后撑腰,可是如今宫权都在仪妃手中,仪妃真的要问罪她,太后不会因为禁足的小事来帮她的。
    ···
    启祥宫中,白蕊姬抱著琵琶坐在了大门后。启祥宫距离养心殿並不远,只要她坚持弹奏琵琶,总会引来皇上。
    白蕊姬没有看见大门上嵌著的玉珠中有不是翡翠、不是宝石的奇怪石头。在阳光下,那珠子的光彩十分奇异。
    她靠著门边,一遍遍弹著和皇上调情时弹奏的曲子。
    长街上,皇上坐在轿輦上抬手。
    “停!”王钦高声喊道,“皇上,可是冷了?”
    “哪里来的琵琶声?”
    “是启祥宫的玫答应,昨儿给仪妃娘娘请安的时候,顶撞了仪妃娘娘,被禁足在启祥宫中半年。”王钦说道。
    皇上有些惊讶,綺莹一向大度,从未如此为难嬪妃,怎么会容不下玫答应?
    “去承乾宫。”皇上笑得很是开心。
    王钦忙低声道:“皇上!是玫答应说伺候您身边一个多月了。仪妃娘娘这才生气了。”
    承乾宫没有传出任何的话,是仪妃送了消息到养心殿,解释自己对玫答应处罚的理由。玫答应被禁足的理由是不敬仪妃,满口谎言。
    皇上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在养心殿和白蕊姬胡闹的时候只觉得刺激,如今回头想来,那段时间的亲密的接触足够前朝参好几本摺子上来了。
    白蕊姬也不可能只是一个禁足就会被放过的。
    “回养心殿。”皇上有些心虚,不想此时去见仪妃了。
    ···
    延禧宫
    如懿笑著说道:“仪妃竟然把玫答应禁足了,如此善妒,这后宫怕是要被她搅得鸡犬不寧了。”
    阿箬今日难得没有迎合如懿的话。
    论容貌,她虽比不上仪妃,但是怎么也比玫答应俏丽。皇上当年对她也是有情的,可是因为主儿不放人,她还是延禧宫的一个奴婢。
    仪妃那种容貌得皇上喜欢就罢了,白蕊姬又是凭什么!
    “奴婢听闻今日有鸡汤,早些去或许能多拿些。”阿箬说道。
    如懿点头,放走了阿箬。
    御花园中,阿箬躲在了寻常侍女们偷懒的地方细著嗓子抱怨著。
    经过此处的侍女都清楚那人有意隱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大家都被对方话中的消息吸引住心神,完全忘了去看传消息的人是谁。
    玫答应竟然在热孝时间就去勾引了皇上!
    ·
    长春宫、咸福宫,甚至永和宫、储秀宫和钟粹宫的人都派了人去南府询问白蕊姬的事情。
    很快,眾人先后都得到了一个消息。
    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的管事送入皇宫的,本擅长月琴,在景仁宫娘娘的安排下学了琵琶。
    眾人原本以为嫻嬪不认识白蕊姬,没有想到还是旧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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