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许抱著一个並不能打电话,也没法上网的平板,走在漆黑冷寂的公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得又渴又饿又累,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走不动了时,终於看到了曙光,前面有家加油站
    除了这家加油站,周边没有一家商店,温如许没办法,只能去加油站寻求帮助。
    她强撑著一口气,快速跑了过去。
    没看到人,温如许走到屋子门口,紧张地问:“请问有人吗?”
    没人说话,她紧张地吞咽了下,又问:“请问……”
    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打著赤膊,古铜色皮肤,看模样也就二十多岁。
    男人身上有些油污,汗水顺著结实鼓胀的古铜色胸肌往下流。
    大半夜,在人烟稀少的郊外加油站,面对一个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男人,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温如许心里多少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
    男人转身回屋,再出来时已经穿上了工装服,冷声问:“什么事?”
    温如许想到自己的遭遇,眼眶一涩,眼中蓄起了泪,哽咽著说:“我出来找兼职,手机被人偷了,您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吗?”
    男人很明显不信,大晚上,在偏僻的加油站,突然出现一个斯文漂亮的小姑娘找他藉手机打电话,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是诈骗。
    男人没理她,转身便要回屋。
    温如许急忙拉住他袖子:“我没骗你,我说手机號,你帮我打,我不拿你的手机,可以吗?”
    男人手指点了点墙上“禁打电话”的標识,冷声说:“加油站不能打电话。”
    温如许语气急切地说:“那,那我拿著手机走远点……”
    对上男人讥讽的笑,温如许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觉得她是骗子。
    可她又没法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包丟了,手机也丟了,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凭据,总不能把手机里威胁她的黄色视频给一个陌生男人看,说她被人绑架到了这里。
    “那你,那你能给我一瓶水和饼乾吗?”温如许含著泪说,“我现在很渴,也很饿,求您给我点水和吃的。”
    男人进屋拿了瓶水和麵包递给她:“没有饼乾,只有麵包。”
    “谢谢,谢谢您。”温如许连声道谢。
    她急忙拧瓶盖,却因为太饿了,手软得使不上力,拧不开。
    男人从她手里拿走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温如许再次道谢:“谢谢,谢谢您。”
    温如许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又撕开麵包的塑料纸,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得非常狼狈。
    男人再次回屋,出来时递给她一个手机:“拿远点打。”
    温如许激动地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谢谢。”她胡乱擦了下脸,快速吞了嘴里的麵包,鞠躬道谢,“谢谢,谢谢您。”
    温如许拿著手机正准备去路上打电话,一转身却看到三个男的正往加油站走来。
    那三个男人,单看外表,很像不学无术的混混,一个染著黄头髮,一个捲髮带著耳钉,一个寸头纹了文身,三人皆全都一身痞气。
    温如许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以貌取人,染髮文身带耳钉的男人,不一定就是坏人。
    她正要走,突然胳膊被人拉住。
    身后男人把她往屋里拉:“先进屋。”
    温如许走进屋里,小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语气很冷:“別问,躲到里面那间屋。”
    说完,男人走了出去。
    温如许没躲,坐在屋里继续吃麵包。
    外面传来说话声。
    “凛哥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另一个声音:“哥儿几个跑遍了四九城,就差掘坟找您了。”
    又一道声音:“五爷让我们来接您,走吧,凛哥。”
    周凛语气淡淡地说:“我同事买吃的去了,等他回来,我跟他交接完再去见五爷。”
    “我们能等,只怕五爷等不了,五爷说了,他现在就要见您。”
    “凛哥最重情义了,別让兄弟们为难。”
    “凛哥应该知道五爷的脾气,他找了您这么久,不可能再等。”
    温如许忐忑不安地坐在加油站屋里,听著外面的对话,心都揪紧了。
    突然一颗黄毛脑袋探进屋,痞笑著说:“哟,难怪凛哥不肯跟我们走,原来搁这儿金屋藏娇呢。”
    黄毛男人痞气舔了下嘴角,轻佻地朝著温如许吹了声口哨。
    周凛一把拽住黄毛男的胳膊:“我跟你们走,別为难她。”
    温如许不是一个爱多管閒事的人,从来不会烂好心隨便帮助人。
    但是刚才加油站这个男人帮了她,现在他遇到难处了,她不能袖手旁观。
    有叶江这个护身符在,她相信,她能帮到他。
    眼看著男人要跟三个混混走,温如许跑出去,一把拉住他胳膊:“哥哥,我跟你一起走。”
    周凛眼睛一瞪:“滚,別多管閒事。”
    黄毛男將温如许搂到怀里,笑嘻嘻地说:“既然妹妹想跟著我们一起,那就带上,正好路上陪哥儿几个解解闷。”
    周凛不再多说,关了门,把钥匙放在垫子下面。
    温如许跟著他们上了一辆六人座的麵包车,车开出去很远后,温如许拿起手机给叶江打电话,她早就已经把叶江的號码记在了心里。
    黄毛男按住她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妹妹几个意思,想报警呢?”
    温如许冲他甜甜一笑:“我给我叔叔打个电话,跟他说晚上不回去了。”
    说著话,她把手机拨打电话的界面给黄毛男看。
    “哥哥你看,我打的不是110,是我叔叔的號码。”
    黄毛男被她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拍拍她腿:“打吧。”
    电话接通,温如许立马开口:“叔叔,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在一个朋友家里,您放心,五爷人很好,对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黄毛男一把夺走她手机,恶狠狠地骂了句:“操你妈,通风报信呢?”
    温如许確实是在跟叶江通风报信,所以她才故意提了“五爷”,相信以叶江的智商,肯定知道她遇到危险了。
    而她之所以没有提叶江,是因为她不清楚这三个混混有没有杀过人?
    如果说这三个人,其中有人杀过人,没听到叶江的名字也就罢了,听到叶江的名字,说不定为了规避风险,会直接在荒郊野外把她杀了,然后亡命天涯。
    像这种混跡於黑社会底层的混混,大多都是凭著一腔热血和一时的喜好做事,根本没有什么脑子。
    而那位五爷就不一样了,能做到老大级別的人物,脑子都很灵,城府也很深,为了权利地位,五爷一定不敢得罪叶江。
    保险起见,她没敢在这些人面前直接提叶江,打算等见到了那位五爷,再把叶江搬出来。
    温如许眨了眨水汪汪的眼,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我只是跟叔叔说让他不要担心。”
    黄毛男痞笑:“那你他妈提什么五爷?”
    温如许依旧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听到你们说五爷,我以为是你们家的长辈。”
    黄毛男明知她在装,也不生气,笑著捏她脸:“这么清纯的妹妹,我还是头一次见,真是稀罕物儿。”
    温如许怯怯地往旁边躲,黄毛男突然抱住了她。
    周凛用手按住黄毛男的肩,声音很冷:“放开她。”
    黄毛男非但不放,反倒抱得更紧了,挑衅地说:“周凛,你自身都难保了,还能保住你的女人不成?你要是把这女的借我玩会儿,到了五爷那儿,说不定我还能为你说句好话。”
    周凛用力按住他肩,眉眼狠厉:“你要是不放,今晚上谁都別想走。”
    坐在周凛旁边的文身男出声劝:“行了行了,龙哥,你別精虫上脑,放开嫂子。”
    麵包车快上高架时,突然被围住了。
    前后左右,四辆军工风格的黑色大g,將银灰色麵包车逼停。
    “操!”
    黄毛男骂了句脏话,推开车门下车。
    其他两人也都跳下车。
    温如许没下,她不確定那四辆车是不是叶江派来的,不敢贸然下去。
    四辆黑色大g同时打开门,每辆车里下来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鏢,个个西装革履。
    黄毛、文身,戴耳机的男人,三人面面相覷,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紧接著,从其中一辆大g车的副驾里走出来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身高挺拔,气势凛然,一双深邃冷厉的眼仿佛压著风雪。
    温如许看到是叶江,憋了一路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释放,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
    叶江迈著修长的腿走向麵包车,一步一步,逼得黄毛步步后退。
    温如许急忙从车里下去,泪眼蒙蒙地看著叶江。
    她今天的遭遇是叶江造成的,可现在能救她的也只有叶江。
    面对叶江,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已辨不清是爱还是恨了。
    她只知道,她未来的两年,只能跟叶江绑在一起。
    叶江就是她的一条不归路,跟进黑社会似的,招惹上了就没法再全身而退。
    黑夜里,叶江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身戾气地走到她面前。
    温如许紧抿著唇,微微颤抖地看著他。
    “別怕。”叶江把她抱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脸,“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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