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渊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仿佛被精钢浇铸的铁箍死死钳住,竟一时难以挣脱。
    他心头暗凛,体內雄浑的炁本能地运转,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北丐,这身內力,当真深不可测!”
    他目光微凝,看向突然介入的洪七公,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七公!”
    一旁的穆念慈见到这位曾传授自己“逍遥游”拳法的前辈,不禁惊呼出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与恭敬。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再次遇见这位游戏人间的武林泰斗。
    劫后余生的欧阳克眼见强援突至,顿时长舒一口大气,煞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连忙挣扎著起身,对著洪七公深深一揖,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洪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洪七公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向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內蕴的眼睛,只是牢牢锁定在洛云渊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小子,年纪轻轻,武功练到这般地步,著实了不起。”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独特的沧桑感。
    “可你这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欧阳锋那老毒物,平生就这么一个宝贝侄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若真在这里一掌把他拍死了,嘿嘿,那老毒物发起疯来,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后患无穷啊!”
    洛云渊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稍松,便也顺势收回了手掌,体內奔腾的炁流缓缓平復。
    他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反问道:
    “听七公此言,今日是定要护著这个仗著家世、为祸女子、德行有亏的武林败类了?”
    “非也,非也!”
    洪七公闻言,把一颗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花白的头髮隨之晃动。
    “老叫花我平生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等欺男霸女的齷齪勾当!光是闻著味儿就觉得噁心!”
    他话锋一转,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江湖嘛,自有江湖的规矩。
    今日你已堂堂正正胜了他,將他打得吐血,这教训也算给过了。
    何不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滚回白驼山去?
    他日若再作恶,或者他叔叔管教不力,自然会有別人,或者老叫花我亲自去找他说道说道。”
    洛云渊心念电转,知道有这位五绝之一的北丐亲自出面回护,今日再想取欧阳克性命已是千难万难。强行出手,不仅成功率极低,更会彻底得罪这位正道魁首,殊为不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心头杀意,沉声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许:
    “既然七公亲自开口说和,这个面子,晚辈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洪七公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小子挺上道”的笑意。可洛云渊紧接著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吧,看在七公的面上,我可以饶他不死。
    不过,七公,此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若是做下此等恶行,却能毫髮无伤地全身而退,只怕非但不会让他幡然醒悟,反而会助长其气焰,以为仗著身后有五绝高人,便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洪七公本来听到前半句,觉得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正暗自点头。
    可洛云渊后半段话一出,尤其是那句“仗著有五绝高人罩著便可无法无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听著像是在骂欧阳锋那老毒物教侄无方,可怎么总觉得连老叫花我也被一块儿给捎带进去了?
    我洪七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这等仗势护短、混淆黑白之事?
    这小子莫非是觉得我因为和欧阳锋同列五绝,便是一丘之貉,有意偏袒?”
    想到这里,洪七公心里不免有些慍怒。
    但洛云渊这话又未指名道姓,他若此刻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对號入座,心胸狭窄了。
    恰在此时,郭靖与黄蓉赶到。
    “七公!师父!”
    洪七公趁机打破尷尬气氛。经郭靖、黄蓉补充说明,又听穆念慈再次感谢传艺之恩,场面缓和下来。
    洪七公从穆念慈和黄蓉你一言我一语的敘述中,彻底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更是对欧阳克暗骂不已。
    “这个不成器的小毒物,真是把他叔父的脸都丟尽了!”
    说起来,穆念慈曾得他传授“逍遥游”拳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半师之谊。
    如今自己这半个“记名弟子”被人欺负,於情於理,他都应该站在穆念慈这一边才对。
    然而,正是因为他同为五绝,才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西毒欧阳锋那睚眥必报、护短到极点的性子。
    如果真的依照洛云渊所言,对欧阳克施以重惩,哪怕是废掉武功,那欧阳锋定然会不顾一切闯入中原,掀起腥风血雨。
    到那时,他要报復的对象,绝不仅仅局限於洛云渊和穆念慈两人。
    自己这个在场的丐帮帮主、公证人,绝对首当其衝。
    甚至连郭靖、黄蓉,乃至整个丐帮数以万计的弟子,都可能被这老毒物迁怒,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性命!
    想到此处,洪七公心中不由一嘆。
    “唉,有时候家大业大,牵绊太多,行事反倒不能单凭一腔热血,快意恩仇了。真是麻烦!”
    当然,在他內心深处,或许也的確认为,欧阳克此番恶行固然可恨,但就其目前造成的实际后果而言,或许……罪不至死?
    洛云渊此刻也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
    洪七公曾在二次华山论剑时,面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质问,自称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但个个都是恶徒,从未错杀一个好人。
    二百三十一条人命,听起来不少,可考虑到洪七公身为丐帮帮主,行侠仗义数十年,足跡遍布大江南北,这个数量其实並不多,足见他下手极有分寸,非十恶不赦者不杀。
    那“参仙老怪”梁子翁,早年曾信奉采阴补阳的邪说,祸害少女,被洪七公撞见,也只是狠狠教训一顿,拔光了他满头头髮,並未取其性命。
    认真论起来,欧阳克今日所为,与当年的梁子翁在性质上並无本质区別。
    在洛云渊看来,欧阳克这等淫贼,死上十次都不为过。
    但在洪七公那套秉持多年的江湖规矩和善恶標准里,显然还没有到必须当场格杀的地步。
    再加上欧阳克背后站著西毒欧阳锋这尊大神,洪七公的处理方式,大概率会和原著类似——警告一番,驱逐了事。
    但这,恰恰是洛云渊无法接受的。
    “怕得罪西毒欧阳锋?”
    他在心中冷笑。
    “既然已经动手,这梁子便算结下了。难道轻轻放过,那欧阳锋就会感恩戴德不成?简直是笑话!”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不动用底牌,或许尚不及欧阳锋那般老辣深沉。
    但他身怀诸多法器,更有穿越诸天这等逆天异能作为最终底牌,有心算无心之下,未必不能与那老毒物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况且,按照他的规划和发展速度,再给他一些时间积淀,將此次所得彻底消化吸收,功力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到那时,即便正面抗衡五绝,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又何须畏首畏尾!
    眼见洛云渊眼神坚定,毫无妥协之意,洪七公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他虽是武林泰斗,功参造化,但更是江湖正道的標杆人物,处事必须讲究一个“理”字,不能单凭武功高强就以势压人。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道理完全站在洛云渊和穆念慈那边。
    难道真要他拉下老脸,凭藉武力强行压下此事?那他洪七公成什么人了?
    就在洪七公左右为难之际,一直安静观察的黄蓉,忽然巧笑嫣然地开口,声音如同出谷黄鶯,打破了僵局:
    “七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亲自对欧阳克出手,確实有失身份,也不太方便呢。”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郭靖,又瞥了洛云渊一眼。
    “不过嘛……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
    “不如这样,就让靖哥哥代表您,和这位洛公子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也定处置之法。”
    “若是靖哥哥侥倖胜个一招半式,那如何处置欧阳克,便由七公您来裁定,想必洛公子输了,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反之,若是洛公子贏了,那自然就按他的意思来办。如此,既公平,又避免了您亲自出手的尷尬,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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