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季仓没有再回青州那边,也未回到最初和宋成空待过的山洞,而是在靠近深山的位置,重新找了个合適山洞。
    用法术打扫一新后,將购置的物品一股脑儿摆在洞中央。
    一袋小米,一个铁锅,两罐细盐,几捆肉乾,若干铁器、药材。
    药材是在收了铁佛教“上供”的钱袋后临时添置的,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毕竟进山採药太过浪费时间。
    铁佛教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惯了,三个普通弟子隨身携带的钱袋就存货不少,季仓自然不会心疼,一口气把能买到的高级草药全都买了。
    这样做的目的,是要依照《修真札记》记载,製作辟穀散和回气散。
    辟穀散(丹)是修仙世界里高能压缩军粮,效力持久、方便携带,其核心价值不在於提升修为。
    而是为了让低级修士减少对食物的需求,以便更加专心的闭关、探险、执行任务等。
    但对季仓来说,主要还是为了提升修为。
    毕竟辟穀散(丹)里面蕴含少许灵气,在修仙界可以忽略不计,在凡俗世界就颇有用处了。
    而回气散(丹)可以直接补充修士法力,好处更多。
    原先,即便是到了炼气一层,对天地灵气的需求量也不大。
    但想要晋升炼气二层,对灵气的需求量势必大增,凡俗界难以满足,必须藉助丹药。
    修真札记里记载的辟穀散、回气散属於最初级丹方,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丹”,对药材的品质要求不高,伏龙大山里都能寻得到。
    季仓也不急於一时,还是搞清楚老伞发热的原因先。
    他小心地从怀中取出古朴玉佩,又將老伞平放在膝上。
    玉佩触手温凉,材质非金非玉。
    老伞则依旧那副破旧模样,伞面上还有几处破洞。
    但季仓能清晰地感到,当两件物品靠近时,老伞会產生反应,伞骨甚至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微嗡鸣。
    『这玉佩…应该就是由灵石打造而成。』
    他在札记里看到过灵石的记载,本质上是高度浓缩之天地灵气结晶,修士可以直接从中汲取灵力。
    凡俗界也有极少量灵石存在,被当做璞玉雕琢,实属正常。
    季仓能感觉到玉佩里面蕴含有不少灵气,运行长春功就可以將其吸收,化为己用。
    但是为何,家传老伞会对灵石有所反应?
    他心中充满好奇,尝试著將玉佩缓缓凑近伞面,许能发现端倪。
    但就在玉佩即將触碰到伞面时,异变陡生!
    老伞毫无徵兆地猛烈一震,爆发出一股深邃无比的吸力。
    那枚玉佩仿佛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一团能量流,被强行拉扯,肉眼可见地“融入”了伞面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季仓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手中一轻,低头看去时,掌心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残渣。
    而那柄老伞,在吸收了玉佩之后,光芒迅速內敛,恢復了原本破旧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
    季仓目瞪口呆,捧著老伞,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神秘的玉佩,似乎只是化为了老伞的某种“养料”?
    『莫非,老伞是某种法器?』
    他在札记中也看到过关於法器的介绍,是修士用来战斗的依仗,但似乎又不像。
    百思不得其解下,他只得將疑惑暂压心底,罢了罢了,明天还要早起挖药呢……
    ……
    第二天一大早,季仓就背起竹篓,进山採药去了。
    有《百草经》打底,加上宋成空、老药农先后教导,以及半年多的实践经验,季仓这次行动很顺利,没几天便采齐了炼製辟穀散和回气散所需的草药。
    主要是药材都只取了一份,实验用,因而节省了不少时间。
    连日山野奔波,他的衣衫被荆棘刮破数处,脸上也带著疲惫的风霜。
    好在背上的竹篓里装满药材,沉甸甸的,儘是收穫的喜悦。
    眼看距离棲身的山洞不远,天色陡变,乌云不停翻滚。
    “糟了!”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
    然而山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瞬间便成了倾盆之势。
    他急忙撑开老伞,但效果不大,雨水被狂风裹挟著,斜斜打来,根本无法遮挡。
    等他狼狈不堪地冲回山洞时,已是浑身湿透。
    顾不上休息,先將那柄同样湿漉漉的老伞撑开,隨意靠放洞口一角,再將湿透的外衣脱下拧乾,掛在通风处,让它自己晾乾。
    接著,他迫不及待地將背篓放下,把里面混杂著泥土和湿气的草药一股脑儿倒在乾燥的石板上。这些药材可是未来几日修炼和配製丹药的希望,万万不能霉烂了。
    他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就著温暖的火焰,开始仔细地烘烤那些湿漉漉的草药。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火候不能太大,否则会损了药性。
    烘烤得差不多了,他又將药材摊开在空地上,让残余的水汽彻底散发。
    法术这玩意儿太耗神费力,还是要慎用……
    分拣的过程中,难免夹杂著几株无用的野草,它们混在药材里,根须上还带著点泥土。
    季仓看也没看,把这几株杂草拾起,信手扔到洞口撑开的老伞下面——那里正好有点空位,而其他地方,他要用来休息和晾置草药。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季仓累得几乎睁不开眼,胡乱吃了点乾粮,便和衣躺倒在铺著乾草的石床上,几乎是头一沾地就沉沉睡去,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石缝透入。
    季仓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洞內。
    还好,经过一夜晾置,草药没有霉烂变质……什么?
    他猛地顿住了!
    只见老伞下面,竟然葱葱绿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赶紧揉揉眼睛,然后发现。
    昨夜被他隨手丟在伞下的那几株杂草,此刻竟然……变得格外茂盛?
    原本只是蔫头耷脑、快要乾枯的模样,一夜之间,茎秆粗壮了不少,叶子也变得翠绿欲滴、舒展开来,个头明显长高了一截,生机勃勃得与周围乾燥的环境格格不入!
    季仓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他快步走到伞前,蹲下身,难以置信地仔细查看。
    没错,绝不是错觉!
    这几株普通的杂草,在伞下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被偷走了时光,经歷了远超一夜的生长!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伞。
    难道……难道是这把伞?
    一个大胆的猜想让他再也坐不住,立刻衝出山洞,在山林间快速搜寻起来。
    很快,他找到一株常见的、年份尚浅的“凝血草”,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挖起。
    回到洞中,他屏住呼吸,將那株带著泥土的鲜活凝血草苗放在老伞下面左侧,又將一株不带泥土的同种药草,放在右侧。
    接下来就是验证奇蹟的时刻。
    但这需要时间的力量,反正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怕等。
    就先炼製“洗髓液”吧。
    洗髓液不属於修仙范畴,宋成空给的方子並未標註药草年限问题,季仓不敢轻易尝试,怕適得其反了。
    辟穀散、回气散,札记里都有不同年份草药的配置方法,非常详细,炼製出来的效果也大相逕庭。
    再说,他买回来的草药(主要炼製洗髓液用)都是乾的,也没法催化。
    之前就有熬製洗髓液的经验,这次按部就班,很快便取得成功。
    真正考验干部的,是接下来吸收环节。
    季仓嘆口气,强灌一大口,抓起长刀在洞中挥汗如雨起来。
    如此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阳落山,药效彻底吸收,才结束了这一轮的疯狂磨炼。
    虽然没有再次晕倒,但依旧累得站不起来,他几乎是爬到了老伞旁。
    一眼望去,顿时欣喜若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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