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解组织的破绽?
    真正的第十人?
    两个特定修饰描述,让钟衍对局势的判断,有初步了解——文解组有人泄密,泄密之人知道钟衍与魏青桓见过面。
    但是张子航当场揭露这些,有什么用呢?
    教唆眾人当场打死自己,进行新一轮的“感化”?
    这件事的优先权,应该到不了这么高。
    现在说事,除了说明天南市警局工作不到位、连续出现漏网之鱼。
    张子航还能用钟衍的事情,进一步攻击谁?
    如此苍白的指控,甚至没激起钟衍的危机感应。
    “他怎么可能是地球人?”
    谢局突然出声质疑,“钟衍是李记饭店的服务员,父母都是本地。他在李记饭店打工两年多。”
    “近一年来,他每天都在给警局送餐,天南市三个月前才进行英杰召唤。张子航,你想糊弄人,最起码的逻辑不能错。”
    没有拿话筒的谢局,说出的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扩音,让广场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显然已被人布下特殊仪器,保证发言人说话时,全场都能听见。
    此言一出,广场人声鼎沸,成百上千人都在交头接耳。
    光天化日之下,指控本地人为地球来的文科生;这个做法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被诬陷的可能性。
    “异情局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今天能说钟衍是地球来的,明天顺便上街,是不是可以把我们抓了,也说是地球来的?”
    “你还別说,没准人家就是这么想的,就想让异情局在天南市一手遮天。”
    “大家听我说。”张子航不慌不忙地反问,“本地人会做出口味堪比御厨的滷肉?”
    “饭馆服务员能成为赵安然聘请的客卿、出席高层联席会议?”
    “甚至在会议上,替东凰赵家的公子发言?”
    说到这,他转身望向台阶最上方。
    “钟衍,你不妨说说看,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如何在半个月內,觉醒出如此高阶的天赋?”
    钟衍沉默不语。
    不是无法回答,而是不屑回答。觉醒天赋这种事情,若是还要自证,简直太掉价。
    何况某些人,比钟衍更急於证明他的清白。
    “呵呵,”赵安然突然开口,“张队长有这样的疑惑,只能证明你不是圣域帝国的本地人。”
    “赵家哪怕聘请一个司机,都会先查清他的家世。钟衍的父亲三年前觉醒天赋,如今是东凰航道灯塔的管理者。”
    “他的母亲也是前不久觉醒,现在是东凰神木医药的首席研究员。”
    “没觉醒前,这家都是天南是的普通市民。觉醒之后,只会让人讚嘆,南域八姓歷久不衰源远流长。”
    南域八姓?
    钟衍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相关介绍,那是一千五百年前,帝国南部最大的八个世家。
    被人谐音为“晨钟暮鼓,白夜梟鸣”的陈钟慕顾白叶萧明八姓。
    隨著时光流转,八姓大多已经没落。
    凭著祖上的曾经阔过、祖辈留下的血脉天赋;这些姓氏的后人,运气好的觉醒了稀有天赋,重新一飞冲天也很正常。
    果然在赵安然的解释下,周围听眾恍然大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世家大族的底蕴,还真是叫人羡慕啊。”
    “可惜我的祖先不爭气,没娶个世家女回来。不然的话,我要是有大族血脉在身,我觉醒的天赋比钟衍还高。”
    有东凰赵家背书,如今真正的世家大族作保。
    几轮言辞交锋下来,钟衍的本地人身份不仅未被推翻,反而显得愈发可靠。
    广场眾人看张子航的眼神,也从半信半疑到完全不信。
    张子航神色如常,望向方阵外围的制服男子,“萧队长,关於在下的指控,你怎么看?”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身后人群最外层,被特遣组成员眾星拱月的壮年男子。
    男子全副武装、头戴战术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的指控仅是一家之言,天南警局的反驳也不无道理。帝国执政官授权给我,不是让我过来偏听偏信。”
    “在场的其他人,有谁复议张子航的指控,或者能提出更加有力的证据?”
    现场寂静,无人搭腔。
    在场眾人当中,不少人忽然醒悟过来——张子航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驳倒钟衍。
    他是在向特遣组展示站队的决心,甚至不惜自毁声誉指鹿为马。
    今天真正有权力裁决的人,是帝国执政官派来的特遣组。
    现在特遣组的萧组长,已经表明立场,代表帝国询问天南市的高层管理者,还有没有人愿意跟异情局站在一起?
    “我认为张子航说得没错。”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说话的人,被市政厅工作人员护在中间。他的气质不怒自威,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
    “安市长?他怎么会?”
    “我没听错吧,市长刚才说,他认同异情局的看法?”
    “这怎么可能呢?”
    天南市一把手的表態,在广场上颳起无形的精神风暴。
    警局方阵的谢局与赵安然,满脸震惊地望著他,那神情仿佛在说,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眾人沉默著,等待他后续发言。
    安市长急促地喘息了一会,才吩咐身边的男子,“王秘书,我有点疲倦了。剩下的话,由你替我说。”
    王秘书点点头,不经意望向钟衍的眼神,带著几分猫戏耗子的残忍之色。
    “安市长支持张子航的说法,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王秘书缓缓开口,“东凰市赵家子嗣被文解组织胁迫,赵安然不得不替钟衍做偽证。”
    话音未落,全场大哗。
    “什么?赵安然刚才在做偽证?”
    “大新闻啊,文解组居然敢胁迫赵家,谁给他们的胆子。”
    听见眾人的议论,站在赵安然身边的谢局,亦神色变幻,不著痕跡地向外退了一小步。
    “王秘书,”赵安然现在的脸色,一半是恼羞成怒,一半是气急败坏,“你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如此詆毁东凰赵家的声誉,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王秘书神色如常,“我很清楚自己在说啥,更明白无端污衊会有哪些后果。”
    “现在,我將出示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一字一句对赵安然道:“市政厅收到线报,文解组首次劫狱那天,是魏青桓带队。你此次事件中,与魏青桓发生正面衝突。”
    “她掠夺了你的天赋,转嫁在钟衍身上;並以此要挟你与文解组合作,替钟衍打掩护做假证。”
    “后来还让你动用家族关係,把魏青桓洗劫军库获得的物资,偷偷藏在天南精工技术有限公司的仓库內。如果你不帮助她,將永远拿不回天赋。”
    “誹谤,这都是誹谤!”赵安然当场失控暴怒,若非其他人死死拉住,他便要衝过去狠狠教训王秘书。
    “够了,都给我停下。”萧组长的怒吼,震慑住挣扎怒骂的赵安然,“王秘书是不是誹谤,有个很简单的证明方式。”
    “就问你敢不敢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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