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代天行罚
    易林感受著自己体內的真气,正在被疯狂抽离。
    维持头顶这道战神殿投影,真气消耗极为恐怖。
    每一刻,都仿佛要抽空他体內的所有真气。
    不过还好有漫威世界的美队他我,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输入宝石能量,经过八九玄功的炼化,不断转化为精纯的真气,输出和输入堪堪达成动態平衡。
    他这一次召唤,大半也是想亲眼见识一番,毕竟也是第一次,他也想看看这“番天印”所化的战神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结果,让他很满意。
    其实如果是为了省事省力,那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將这遮天蔽日的战神殿投影往下一砸。
    但这么一干,现场的所有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恐怕全得灰飞烟灭。
    而且外景的威能,已经能改变天地环境,这么一砸,不仅整座虎牢关会化为齏粉,该地此后多年,恐怕也將沦为一片死寂的绝地。
    况且,此地毗邻黄河,万一对黄河造成了什么影响,引得大河改道,酿成滔天黄患,致使千万百姓流离失所————他又不是常凯申!
    虽然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之地,但诸天中原都是一家,终究血脉相连,这片土地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他的血脉故土,所以肯定不能肆意毁坏。
    更何况,中原需要保存足够的力量与元气,以震慑四方异族,维繫文明不坠。
    毕竟他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此界,下面的“观眾”都是中原的精华力量,所以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一砸了事,只需要针对场中的那八人即可。
    他心念一动,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战神殿投影也隨之呼应。
    只见那庞大殿影的边缘,一角殿檐骤然凝实,由虚化实,如天穹塌陷一角,精准地覆盖了下方的百丈之地,將场中那八道身影完全笼罩。
    他淡漠的声音隨之响起,仿佛苍穹在低鸣,隆隆传遍四野:“此为,天之殿。”
    番天印材质包含有太古时代的真实界碎片和部分撑天神山,而且只差半点就能踏入彼岸级神兵行列,称其为“天”,並无不妥。
    “今日,我便代天行罚————”
    他目光垂落,眼神平静。
    “诛!”
    话音落尽,那角凝实的殿檐便带著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朝著下方八人,缓缓压落。
    场中八人从那无边的茫然中猛然惊醒,眼见那天宫一角带著无匹威势当空压下,脸上齐齐变色。
    逃?
    根本逃不掉!
    周身气机已被那浩瀚的天威牢牢锁死在原地,寸步难移,不可能逃,唯有硬抗!
    四大圣僧不约而同地低诵佛號,真气瞬间贯通一体,璀璨佛光在他们头顶升腾、匯聚,化作一口凝实的金色巨钟,钟身梵文流转,梵音阵阵,將四人牢牢护在中央。
    寧道奇双臂一展,將“散手八扑”的毕生精华尽数凝於双手,无数掌影、指风、拳劲自他身周浮现,层层交错、叠加,最终在他头顶上方聚成一只几近实质的磅礴巨掌,五指微张,仿佛要將那倾天之力的天宫一角托举而起。
    傅采林上空,一道经纬分明的虚幻棋盘骤然展开,上面一颗颗黑白棋子自行显现,布满星位,每一枚棋子都吞吐著凌厉无匹的剑气,无数剑气如逆流暴雨,冲天而起,直刺那片压下的阴影。
    宋缺早已拔刀在手,人刀一体,人即是刀,刀即是人,一道煊赫霸烈的璀璨刀光冲天而起,凝如实质,带著他毕生的信念与锋芒,尽数匯入这一斩之中,直欲劈开那压顶的天宫。
    师妃暄立在原地,勉强运起真气护住周身。
    她修为未到宗师之境,真气无法透体外放,做不到像另外七人那样“气势浩大”地反抗。
    她仰头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宫殿巨影,脸上先前的悲戚与仇恨,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麻木。
    过往所坚持、所执著的一切,在这真实的天威面前,都已经碎成了毫无意义的尘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代天而行”————”
    与这笼罩苍穹、神威如岳的天宫相比,慈航静斋那些“代天选帝”的说辞与手段,显得那么苍白浅薄,那么渺小可笑。
    她们自以为掌握了天命,却到此刻才真正见到了天命的模样。
    恍惚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她的灵台:
    或许,慈航静斋长久以来以天命自居、干涉尘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触怒了冥冥之中真正的天意————而这位河神应世,降临此间,或许,便是为此而来。
    这个念头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心防。
    “师————父————”
    一声颤抖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隨后再也无法抑制。
    她双腿猛地跪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冰冷的泪水决堤而出。
    “我们错了————”
    她放声痛哭,哭声里全是无尽的悔恨、以及后知后觉的明悟。
    “我们错了啊!”
    泪水汹涌地淌过她苍白的脸颊,砸进身下的尘土里。
    她哭得浑身发颤,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过往所有虔诚的信仰、所有肩负的重担、所有为此付出的代价,都在这一刻彻底哭尽。
    在这笼罩天地的神跡面前,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与师门长久以来坚持的“对”,原来是如此荒唐、僭越的“错”!
    几位宗师的力量冲天而起,悍然迎向那覆压而下的天威。
    佛光、巨掌、剑气、刀芒————各色光华交织,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然而,当这些力量真正触及那角青铜殿檐时,却像雪花落进火炉里,连一丝波动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熔解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抗,而是彻彻底底的层级碾压,就像蝴蝶永远飞不过沧海,鸡蛋永远碰不了高山。
    殿檐落下,將几人连同他们最后进发的光华,一併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震得整个原野微微一颤。
    隨即,殿檐如雾气般淡去、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遮蔽苍穹的整座天宫投影。
    阳光重现,洒落大地。
    关前那百丈空地上,空空如也。
    没有血跡,不见残骸,只有地面向下浅浅地凹了一层,易林將力量控制得极为精准,没有让威能丝毫扩散、外泄。
    那七位屹立於当世武道之巔的人物,连同他们毕生苦修的武学与信念,就这样在这一落、一鸣之间,归於虚无。
    当然,同样从这方天地间被轻轻抹去的,还有师妃暄跪地痛哭的身影。
    至於那座熊熊燃烧的木台,自然也没能留下,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过原野,万籟无声。
    阳光照在易林那金红交织的战甲上,光芒刺自耀眼。
    ——
    城楼上下,所有人都仰著头,望著那唯一悬於天光之下的身影。
    宇文阀所在的区域,阀主宇文伤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已经不是单纯的畏惧、害怕,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生出的本能震颤。
    那是一种凡俗生命在终於得见神明真容后,对自身渺小的震撼。
    什么家族兴衰,什么血海深仇,那些曾让他日夜煎熬、苦心经营的世俗执念,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的顏色与重量。
    所有的人、事、物,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信仰。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紧接著整个人都伏在地面上,额头紧紧地抵著冰冷的土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天神在上!宇文伤拜见天神!”
    他身后,所有宇文阀的人如梦初醒,哗啦啦跟著跪倒一片,同样五体投地,颤声高呼:“拜见天神!”
    这一跪,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
    以宇文阀所在之处为中心,跪伏的人潮迅速向外蔓延,如同一阵狂风颳过麦田,一片压著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
    关前原野上不断响起杂乱的声音:刀剑脱手坠地的哐当声、盔甲摩擦的咔嚓声、膝盖跪在硬土上的闷响声————
    最后,这所有的声音都匯聚成了一道震耳欲聋、席捲四野的声浪,衝破云霄:“拜—见—天神!”
    李世民与李秀寧身后,那些精锐护卫早已不由自主地跪倒一片。
    两人身体同样在不停颤抖,但却仍互相搀扶著,勉力站直,死死守住心头最后那点属於名门高阀的骄傲,没有弯下膝盖。
    “天神,天神————”
    李世民仰望著空中的那道身影,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爆发出了惊人锐利的光。
    ——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的脑海中燃起:我若是能得到天神的认可,岂非便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这念头烫得他呼吸一滯,浑身的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
    李秀寧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侧目看去,正对上他眼中那灼灼燃烧的火焰。
    她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作声,只是將他的胳膊,攥得更紧了些。
    尤楚红拄著拐杖立在坡上,老迈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握著杖头,不过宗师的骄傲就像最后一根细弦,吊著她没有跪下去,儘管这点坚持在刚才那幕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毕竟场中的那七位宗师,每一个修为都在她之上,但依然连一点声响都没能留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独孤凤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望著天空,一动不动。
    她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怔怔地看著。
    ——
    寇仲与徐子陵早就跪在了地上,跪得心甘情愿,跪得眼睛发亮。
    对他们而言,空中那不是什么陌生的天神,那就是他们扬州的河神!
    两人非但不怕,反而有种与有荣焉的激动,恨不得扯开嗓子跟著人群一起喊。
    傅君嬋静静地站著,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她亲眼看著师尊的气息连同身体,就这样在天地间无声地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没有玉石俱焚的壮烈,只是安安静静地归於虚无。
    恨?
    她连恨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在那般改天换地的威能面前,在那句“代天行罚”的宣告之下,一切个人的爱憎悲欢都显得渺小如尘。
    “师父————”
    泪水滚烫地淌过脸颊,她缓缓闭上眼,任凭风吹乾泪痕。
    天意如此。
    凡人除了承受,又能如何。
    婠婠立在原地,眼中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身后的阴癸派长老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风卷过她单薄的白衣,也把她心里那团烧了许久的恨火,彻底吹灭了。
    “师父————”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报仇了。
    面对这样的一位存在,仇恨本身,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尊失了魂、渐渐冷透的玉像。
    ——
    城楼之上,同样黑压压跪倒一片。
    所有將领、士兵、內侍,都已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砖石,不敢仰视。
    只有三个人依然站立著。
    杨广双手死死扶著冰冷的墙垛,真龙天子那点最后的骄傲强撑著他的膝盖没有弯下,可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他脸上血色尽褪,一片青白。
    虽然此前对天神的所有不敬都只藏在心底,从未表露。
    但唯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对天神的师妹,曾流露出过“遐思”————
    一念及此,他便如坠冰窟,整个人胆战心惊,只能在心底拼命祈求:莫要察觉,千万莫要————
    石龙同样整个人在颤抖,但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亢奋!
    他紧紧盯著空中自家公子的身影,恨不得將这一幕死死刻进脑子里。
    若非时刻牢记自己代表著公子的顏面,绝不能在此刻失態。
    他几乎要仰天长啸,將满心的震撼与狂喜尽数吼出来。
    阮玉书静静立在垛口前,白裙在风中微拂,面纱轻扬。
    她没有看匍匐跪倒的眾生,没有看战战兢兢的皇帝,也没有看激动难抑的石龙。
    她的眼中,只装得下空中的那具金红战甲。
    阳光照亮她美丽的眼眸,眼中没有震撼,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温柔如水。
    “师兄————”
    面纱下,她的唇角浅浅弯起,浮起了一抹只为那一人流露的笑意。
    易林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大地,无悲无喜。
    六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主线任务,三大宗师已击杀其二:寧道奇、傅采林。”
    ——
    “支线任务一,击杀天台宗智慧,奖励三百善功。”
    “击杀三论宗嘉祥,奖励三百善功。”
    “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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