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早已分府別居的佟国纲长子鄂伦岱耳中时,他正在院里练箭。
    听闻始末,他手中的硬弓“咔嚓”一声被生生掰断。
    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直衝叔父佟国维的府邸。
    府上下人见是他,无人敢拦。
    鄂伦岱一脚踹开书房门,见佟国维正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佟国维,你这个老糊涂。”
    鄂伦岱目眥欲裂,指著佟国维的鼻子骂道:“你养的好儿子,真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们佟佳氏一族几代人的心血,赫赫佟半朝的名声,全叫这个畜生毁於一旦了。”
    佟国维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鄂伦岱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佟国维心上。
    “从今往后,这京城、这天下,谁还敢正眼看我们佟佳氏一眼?
    谁家还敢把清清白白的姑娘送进我们这个狼窝?
    我们家的姑娘,別说高攀,怕是低嫁去寻常人家,都要被指著脊梁骨骂是人彘家出来的。
    那些已经出嫁的姑奶奶们,在婆家要怎么自处?
    怕是要被休的休,逼死的逼死……我们佟佳氏,完了,全完了。
    就因为你那个好儿子隆科多,惯子如杀子,你当初对他的恶行不闻不问时,就应该想到有今天如此下场。
    我看你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见我爹,见佟家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字字诛心,佟国维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甜。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鄂伦岱看也不看,转身大步离去,府上下人面面相覷,无一人敢阻拦这位煞神。
    回到自己府中,鄂伦岱胸中恶气仍未消散,反愈烧愈旺。
    他一把抽出墙上佩剑,双眼赤红地就要往外冲。
    “老子这就去刑部大牢,亲手剁了那个畜生,清理门户。”
    “爷,爷您冷静些。”
    他的妻子瓜尔佳氏急忙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
    “皇上已经下旨处置了,您此刻去杀他,是抗旨啊。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想咱们这一大家子往后该怎么办,怎么……怎么才能稍稍挽回一点名声啊!”
    “挽回?”
    鄂伦岱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妻子,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拿什么挽回?隆科多做下这等亘古未闻的恶事,这污名,我们佟家一百年、两百年都洗不掉了。除非……”
    他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光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除非那赫舍里氏能活下来,太子爷那边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转圜之机……
    可她现在那样子,还能活吗?她活不了了啊!”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一向以勇武蛮横著称的汉子,此刻却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一步,扶著门框才勉强站住。
    他望著门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佟佳氏一族,在那深不见底的污名中,如何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万劫不復的未来。
    ……
    这一夜,京城的许多府邸都亮著灯。
    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密谋筹划,有人暗自庆幸。
    与其他府邸的暗流涌动相比,九贝勒府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外头的风浪都与这里无关。
    暖阁里,舒瑶正轻轻拍著宝玥的背,小傢伙今日精神格外好,咿咿呀呀地不肯入睡。
    秋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道:“福晋,外头都在传隆科多府上的事,说得怪嚇人的。”
    舒瑶依旧不紧不慢地拍著女儿,语气平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作恶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秋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没想到,那隆科多平日里看著也是个体面人,背地里竟这般狠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
    舒瑶淡淡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渐渐合上的眼瞼上。
    “所以咱们更要谨守本分,行得正坐得直。”
    前院书房里,胤禟正在翻看帐本,何玉柱躬身稟报著外头的动静。
    胤禟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下去吧。”
    待何玉柱退下,胤禟才放下帐本,缓步走到窗前。
    院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隆科多倒台,虽断了老四一条臂膀,但远远不够。
    他细细盘算著下一步。年羹尧如今还是个不起眼的六品侍读。
    若能让他再也骑不了马、打不了仗,再想办法把年氏指给其他兄弟做侧福晋......
    至於老四,胤禟记得康熙四十九年时,老四曾得过一场严重的时疫。
    若是那时落下病根,从此药不离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若是再让他子嗣艰难,府里只剩下弘时一个独苗......
    想到这里,胤禟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底气爭那个位置。
    说来也巧,舒瑶与胤禟倒真称得上心有灵犀。
    宝玥生辰宴那日,舒瑶用精神力在老四的酒杯里下了绝育丹。
    还有一种能慢慢损耗元气的丹药,再高明的太医也诊不出端倪。
    这药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只要受寒受凉,必定要大病一场。
    舒瑶记得剧中有眾阿哥雪中罚跪、若曦雨中罚跪的情节。
    老四还曾陪著若曦一起淋雨,到那时,隨便哪一桩都能让他去掉半条命。
    她记得剧中后半段,若曦动不动就咳嗽不止。
    到时候,他们两个倒是可以一起咳个痛快,也算全了那份同甘共苦的情谊。
    ……
    太子这一病,就在毓庆宫里静养了整整一年。
    康熙每个月都会亲自来看他,太医们愁得鬍子都快揪禿了。
    药方开了一箩筐,可太子的病就是不见起色,只能慢慢调理著。
    等到胤礽重新出现在朝堂上时,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朝服现在穿著都有些晃荡。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比从前更亮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一年的养病时光,让胤礽有了太多时间回想从前。
    他渐渐意识到,要不是突如其来的这场病,缓和了他和皇阿玛之间越来越紧张的关係,恐怕他这个太子之位已经快要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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