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茶,懒洋洋地问道:“哟,这不是乌总管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乌总管尷尬一笑,连忙赔礼道:“苏大人说笑了,我家老爷对那製糖特殊方子眼馋得紧,特地在鸿宾楼设宴,命我来请您过去。”
    “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苏哲闻言,也懒得和他再计较:“既如此,那就前面带路。”
    说完,他朝一旁的於高朗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小子,去让你牛毅叔把所有人都叫上,再把马车里的傢伙都带上,隨我一起赴宴。”
    苏哲不清楚这趟赴宴是福是祸,多带点人,多些保障总是好的。
    在乌总管的引导下,苏哲带著牛毅等人不急不慢地朝著鸿宾楼走去。
    还未走到鸿宾楼门口,便见两个身影迎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乌家老爷乌进孝,五十多岁,精神奕奕,身著锦袍,满脸笑容。
    乌老爷身旁则是乌家二公子,乌立辉,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左臂半只袖管空荡荡地垂著,脸上挤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门口的女婢更是早早列成两排,低头躬身,齐声道:“恭迎苏大人!”
    看著这阵势,苏哲脚步一顿,愣了一下。
    这乌家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想干什么?
    乌进孝远远瞧见人群中的苏哲,快步上前,十分热情:“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今日特地准备了薄酒一杯,还望您赏光。”
    苏哲回过神,连忙推辞:“乌老爷客气了,在下一介行商走卒,当不得这等场面。”
    乌立辉也上前一步,引著苏哲往酒楼里走:“苏大人客气,里面请!”
    苏哲被这父子俩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只得跟著他们走进酒楼。
    大堂里,整个一楼已经被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张大圆桌孤零零地坐落在大堂正中央。
    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桌上早已摆满珍饈佳肴,八荤八素八冷八热,样样色香味俱全,连酒壶都是鎏金打造,奢华得让人咋舌。
    苏哲暗暗吸了口气,乌家这是下了血本啊。
    落座后,乌进孝频频举杯,言语间儘是恭维:“苏大人年少有为,今日来我这小地方,真是我县之福啊!”
    说罢他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一团。
    苏哲陪了一杯,淡淡道:“乌老爷过奖了。”
    他虽面上带笑,心中却始终紧绷著一根弦,不敢完全相信这父子俩的热络。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乌进孝拍著桌子感慨:“想我乌家初来乍到,也算略有薄產,可惜啊,总是少了些为本县出力的机会。”
    “今日得见苏大人,我这心里是真有了底!”
    这话说得恳切,仿佛苏哲真是他们盼了多年的贵人。
    苏哲听著这话,面上应和,心里却越发疑惑。
    乌家这態度,和传闻中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实在对不上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乌进孝终於放下酒杯,笑容不减,却多了几分郑重:“苏大人,今日请你来,除了宴饮,还有一事相商。”
    “实不相瞒,我对苏大人您手里的製糖方法很感兴趣,愿意出重金买下,一千两如何?”
    此言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哲放下筷子,心中冷笑连连,重金?一千两?
    他定了定神,隨口扯了句谎:“这方法可是我祖传下来的,卖了可不好和祖宗交差,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方法怎么可能卖出去,卖出去不就烂大街了吗?
    攥在手里,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岂不美哉?
    乌进孝並未动怒,反而笑得更深:“苏大人可是嫌少?一千两不够,三千两如何?”
    苏哲不动声色,摇头道:“乌老爷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卖成品,不卖方法。”
    见苏哲態度坚决,乌进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这方法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拿下来,利诱不成,那就换个法子。
    他转而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长嘆一口气:“苏大人有所不知,我乌家想求购这製糖方法,可不只是为了牟利。”
    “这东西若是能在我大虞上下推广应用,不仅能制出好糖,带来收益;而且还能造福百姓。”
    “眼下我安北水利年久失修,每逢旱季,多少人家破人亡,苏大人,你难道忍心见著百姓受苦受难吗?”
    苏哲眉头一皱,好傢伙,这是拿百姓来压人?
    玩上了道德绑架这一套。
    笑话,这饥民与他何干,他又不管百姓死活。
    况且现在朝廷也没管过饥民啊,反倒是不停地加派,把人往死里逼。
    甚至对苏哲来说,饥民越多反而越有利。
    苏哲抬起头,轻笑一声:“乌老爷,这賑灾救民,那是朝廷的事,我等小商小贩,不敢参与。”
    “这些国家大事,自有朝廷大员操心,我等小民,只求养家餬口而已。”
    乌进孝盯著他看了片刻,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苏大人,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想想,我乌家在安北乃至辽东郡都略有薄面。”
    “只要你点头同意,三千两白银我立马奉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威胁:“要是不答应,这安北周边,苏大人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面对乌进孝的威胁,苏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乌老爷,话不要说得太满。”
    “谈生意就谈生意,要是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恐怕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这乌家人,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真把自己逼急了,回头带兵打破安北城,屠了乌家,也算为民除害了。
    但如此一来,苏哲就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打游击了,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最好还是先安稳一些,等到今年夏秋两个抗税季节到来,才方便自己行动。
    苏哲轻轻摇头,试图缓和气氛:“乌老爷,像这类的法子我还有很多,咱们两家大可以合作,求財而已,何必弄得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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