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规划
    对这陈仪的心思,瀋河不说一清二楚,也看得出七八九分。
    只是轿子人人抬,有些事情不必点破,只需把酒言欢。
    来歷与手段?
    瀋河確实有。
    只不过他这来歷与手段,並非陈仪所想的那般,是什么神道法术或者神符神器。
    那恶鬼女尸,是死於他“飞剑”之下。
    祭道斩魔剑法!
    虽然此方世界,乃是神道之世,元灵之法不能通行,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根本力量或许不同,但操纵技巧却可以共用。
    瀋河研究了一段时间,勉强以神力代替灵力,转化了一些修真体系的法门与技巧,这御剑之法便是其中之一。
    昨夜便是实战运用,他倾注神力凝成一道斩魔剑气,趁著那女尸与孝子纠缠的机会,一剑贯其后脑,成功將之斩杀。
    不过他到底只是一个十二等的村土地,那女尸又是三阶恶鬼借尸还魂,虽然此次趁其虚弱,凭藉剑法將之斩杀,但他自身也因此神力大损,手上的香火更是被消耗一空。
    好在这蔡家村土地陈仪很通人情世故,当即请他来到自己庙里並摆下香火酒席,二人把酒言欢,享用香火,让亏空的神力得到了些许补充。
    期间瀋河也旁敲侧击,向他了解了一下小黄村的底细。
    但他所知不多,只听旁人说过,小黄村遭过几次恶鬼袭扰,甚至有妖魔屠村之事,至於其中缘由,却是无人知晓。
    瀋河对此,並不意外,土地作为一方守护之神,不能轻易擅离职守,否则被恶鬼妖魔趁虚而入,屠戮乡里,那罪过可就大了。
    陈仪任蔡家村土地已有百年之久,蔡家村与周边几里的事情他自是一清二楚,可蔡家村外嘛,
    他就一无所知了。
    不止是他,瀋河將来,恐怕也要面对这等局面,受限地方,不能轻动,这一次回东平县让宋家搬迁,也是因为他处於赴任阶段。
    等真正上任之后,他就不能轻易离开小黄村了,否则闹出什么事情,都是天大的罪名,最少也要擼掉神位官身的那种。
    “多谢陈兄款待,可惜在下还要护送家小上任,不能久留,还请恕罪,来日得閒,必定上门,
    再与兄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酒饱饭足,宋起身,开口辞行。
    “宋兄这是哪里话?”
    陈仪摇了摇头,取来一个木盒,交託到瀋河手上:“蔡家村穷乡僻野,我也身无长物,只得以此谢过宋兄,万万收下,切勿推脱!”
    瀋河面露迟疑:“这—“
    陈仪握住他手:“宋兄不收,我心难安。”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瀋河嘆息一声,隨后从善如流,將那木盒收起,紧接著便拜別而去。
    陈仪也尽地主之谊,直直將他送到村外,至法域边缘方才告別。
    宋家人此时已经重新上路,十名阴兵暗中护持,瀋河骑乘纸马紧隨其后,同时打开了陈仪相赠的木盒。
    木盒之中,別无他物,只有两锭元宝,约在十两上下,正是十两香火银。
    虽是个任职百年的老土地,但一村香火积累百年也不算多,再加上昨夜抵御恶鬼的消耗,以及一桌酒席的费,最后还能拿出十两香火银相赠,已是他经营有方,家底深厚了。
    瀋河现在正缺香火,所以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將其收入囊中。
    昨夜消耗之后,这十两香火便是他剩余的所有身家了。
    但昨夜收穫不止於此。
    瀋河运起望气之术,观望自身顶上气象,只见点点金光,裹在一团白气之外,白气之內又有一点金光,凝成一方印璽模样,印璽之下又有缕缕青光生出。
    百气即百身,寻常生人或阴魂,俱是此等气象。
    作为一个村土地,他虽比寻常阴魂略强,但也就是在白气之中凝聚一点神道金光而已,並无多少出彩。
    而如今裹在白气之外的那层金光,则是昨夜斩杀那恶鬼附身的女尸所得,是功德金光。
    恶鬼杀生,业障缠身,神人除之,自有功德。
    说白了,就是恶鬼死后,其身上的罪业解放,以因果业报的方式反向作用於神祗之身,令其获得同等的愿力反馈,是为功德,人道功德。
    如今这一份功德,化为金光裹在瀋河气象之外,被內中的土地神印缓缓吸收,转化为一丝丝青色神光。
    村土地是十二等的小神,气象与寻常阴魂无差,除去核心的土地神印,其余具为白身。
    可到镇土地乡土地,那就有所不同了,其神力会逐步提升,其气象也会逐步从白气转化为青气,青气充盈之时,便可转为官身,获得正式的神道品阶。
    所以神道位格,也可以用气象划分,不入流者为白运,九至七品为青运,六至四品为红运,三至一品为紫运,內中又有神道金印作为核心。
    如今凭著斩杀那恶鬼所获的功德,瀋河的气象正渐化为青,神力也隨之提升,不出意外待著功德金光化完,他就可以提一个品阶,从村土地升为镇土地。
    这才是昨夜斩杀恶鬼的最大收穫。
    虽然只是神力提升,统治范围未得上官敕封,不好强行扩张到其他村庄或乡里,但也可以將小黄村的土地法域略微扩大。
    並且青色神力的质量更高更强,用来施展各种神道法术,效果必得显著提升,更有利於小黄村的发展。
    瀋河清点收穫之时,宋家人也在快马加鞭,全力赶往小黄村。
    显然昨夜的经歷,给他们留下了不少阴影,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小黄村。
    这般快马加鞭,剩下几十里地,自是不费什么功夫,终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小黄山,
    小黄山下小黄村。
    虽然依旧无人,但在土地法域笼罩之下,已不似当初瀋河抵达时那般阴森,看来与寻常的村庄无异。
    老大宋文早得瀋河嘱咐,如今直接安排眾人入主,自己更是带著三位姨娘与一眾兄弟姐妹来到了土地庙。
    砖瓦盖成的土地庙,虽无香火供奉,但仍一派庄严,宋家眾人入內一看,只见一尊泥塑神像摆在正中,与宋襄相貌有七分相似。
    顿时·
    “老爷啊!”
    “爹!”
    三个姨娘扑上前去,一乾子女也跪倒在地,几分真情几分假意的哭诉起来。
    “您老真的成神了?”
    “老爷,玉兰今后继续伺候你!”
    “爹,我照您老的话搬过来了,你老人家在天有灵,可千万千万要保佑你那孙儿,让他也中个举人,不,进士!”
    “爹,保佑我发大財———“”
    眾人泣声,各自言语。
    最后还是得了瀋河嘱咐的宋文看不过去,轻咳一声將眾人唤醒过来:“不要胡说,阴阳有別,
    神人有分,以后在这土地庙內和外人面前,要尊称土地神或土地公,自已家里才能叫爹,知道吗?”
    虽然有拿著鸡毛当令箭的嫌疑,但经歷过这一系列事情,宋家人对宋襄的存在已深信不疑,对宋文这位大哥也恢復了些许尊敬,当即收敛姿態,点头赞同。
    “是是是!”
    “大哥说得对。”
    “以后在外边,要叫土地爷!”
    “土地老爷,请你保佑我们!”
    大家有样学样,很快摆正姿態。
    宋文也满意点头,看向几个兄弟:“现在家是不分了,但工还是要分,如今这小黄村的田地大半都在我们手上,就算之后官府迁人或者原本村民返回,话事的也还是我们宋家。”
    说罢,警了一眼神像:“按照爹的吩咐,我来当这个村长,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没有!”
    “大哥你天生就是当村长的料!”
    兄弟纷纷表示赞同,甚至还拍上了马屁。
    “好!”
    宋文点了点头,看向老二宋才:“二弟你文采最好,就做村里的文书与私塾先生,爹说了,我们宋家想要壮大,就一定要有人从文从武,所以我们小黄村要办村学私塾,所有孩童都可免费入学。”
    “所有孩童?”
    眾人一愜,面露迟疑:“那些长工跟佃户家的也.—“
    “也可以!”
    宋文沉声说道:“不止是长工跟佃户,將来官府迁人或者原本的村民返回,只要在我们小黄村落户,那都可以上村里的私塾,並且管吃管喝,个个都可以安心练武读书。”
    “这——
    眾人听此,更是惊疑,就连宋文的妻子都忍不住出声:“那要多少钱,就我们那点家底供得起吗,更別说还要供外人———“”
    这一句话说到了眾人的心坎。
    有道是穷文富武,读书要钱,练武更是要钱。
    宋家虽是官宦之家,但实际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哪怕宋襄生前靠著举人身份与教諭之权给自己捞了不少油水,置了不少家业,也很难支撑起一间文武並重的私塾。
    更不要说这私塾,並非宋家人专有,而是整个小黄村共有。
    这让眾人想不通,为什么要钱供別人家的孩子读书练武,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头髮长见识短!”
    宋文冷哼一声:“这是爹的交代,我宋家壮大的根基,那些村民是外人不错,但他们上了我宋家的学,读了我宋家的书,练了我宋家的武,吃了我宋家的饭,那就是我宋家的人,这小黄村內內外外才能由我们宋家一手管制,知道吗?”
    “这———
    眾人面面相,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还是宋文妻子出声:“那钱粮呢,读书练武,哪个不要钱粮撑持,更別说这么多人一起读书练武了,没钱没粮,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钱粮的事情爹自会解决!”
    宋文沉声说道:“这小黄村有三百二十亩田地,其中五十亩是上好的水田,七十亩也是熟土的旱田,剩下的两百亩也能耕种,爹说了,他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粮食的事情不需要愁,钱方面他也会想办法,只要我们照他老人家说的办,这清河县必定有我们宋家的一席之地。”
    “这——好吧!”
    “既然爹开口了,那就照爹说的办。”
    听宋文这般言语,再看一旁的土地神像,眾人也只得压住心中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二弟你做村里的私垫先生,专门教村里的孩童识文断字,至於三弟四弟——“
    列宋文转过目光,看向宋武宋英:“你们两个不是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吗,就做村里跟私塾的武师教头,教村里人练武强身,保护村子。”
    “没问题!”
    “大哥你放心!”
    二人听此,当即拍胸:“爹在梦里传了我们武功,只要在村子里招批人跟著练,什么土匪强盗,那都是小菜一碟。”
    “好!”
    宋文点了点头,看向余下弟妹:“老五老六,你们领著村里的佃户长工,安顿好之后,就下地开田,爭取把这一季的粮食种上,还有老七老八,你们找些会泥匠木匠活的,把村里的猪圈牛圈,
    还有鸭棚鸡舍翻新一下—..”
    按照瀋河的瞩咐,宋文给眾人一一交代了任务。
    眾人大多没有异议,只有娇惯的老八老九叫起了苦:“大哥,我们哪儿是那块料啊?”
    “就是,我会村里是当地主老爷来的,你让我跟那帮佃户一起下地?”
    “这苦我家相公可吃不了,他身体金贵著呢!”
    老八老九叫苦连天,身边的妻子也委屈出声。
    “是吗?”
    宋文也不在意,直接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土地神像:“那你们去跟爹说,看看他老人家同不同意,他要是同意,把你们供起来都不是问题。”
    ......
    此话一出,老八老九立时沉默,其妻子也隨之声。
    “哼!”
    宋文冷哼一声,看向眾人,正色言语:“爹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吃不了这份苦,那大可以分家离开小黄村,从此跟我们宋家一刀两断,以后怎样都別来攀扯。”
    “这.”
    眾人听此,更是迟疑,目光不住警向神像。
    人都不傻,如今的小黄村条件虽然艰苦,但有一位真实存在的神明庇护,这神明还是自家先人,日后的前程不用多说,谁愿意轻易拋舍。
    更別说这神人存在,说明死后仍有世界,若是断绝关係,不仅此后在阳世没有庇护,將来到了阴间也没有接应,那不是悽苦至极?
    想到此处,哪怕是娇惯成性的老八老九也正了神色:“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听爹的,爹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这么干。”
    “对对对!”
    眾人也是齐声赞同。
    “那就好!”
    宋文这才缓和神情:“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宋家虽是小黄村之主,但不可像那些劣绅恶霸一般横行霸道,欺压乡里百姓,坏了我宋家家风,更坏了爹土地神之清名,谁人敢犯,轻则逐出家门,重则押送官府,决不徇私护短,知道吗?”
    “知道知道!”
    “大哥放心!”
    “我等绝不敢犯!”
    眾人听此,又是头如捣蒜,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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