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作者:佚名
    第233章 那么正经做什么
    小石山那次,在他二人欢好后,戴缨没有吃避子丸。
    就这一问题,两人从“先斩后奏”说到“尚方剑”,这尚方乃是古时皇室製造,保管御用器物包括兵器的府衙。
    戴缨懵怔著说她没有,陆铭章將她抱於榻间,纱帐轻掩,衣襟散了一地,床沿还掛著几件。
    一场顛倒天地的欢好后,戴缨身上香汗细细,双唇微张,轻吁著气息。
    陆铭章一手撑在她的身侧,一手探到枕下,摩挲出一个小匣子,拿到眼下看了看,再用指尖“嗒——”的一声打开,里面盛著几粒滚圆的小丸。
    然后隨手往帐外一掷,精准无误地丟到屋角的垢桶里,再看向身下的戴缨,俯首在她唇角浅浅地碰了碰,那触感温软,带著一丝微咸的汗意。
    见她仍是情动朦朧的模样,他便捉住她的手,牵引向下,让她握住他的权柄,告诉她:“让它在深处留下印记,孩子自然就有了……”
    许是离別在即,这一夜两人几乎缠绵到天明,直到次日天光微亮,才相拥著睡去。
    因不必再去小肆,戴缨难得清閒下来,陆铭章离京的时间也已定下,过不了几日就要离开。
    是以,他二人很珍视接下来在一起的这几日。
    这日,她睡得正香沉,感觉到脸上痒痒的,不得不从睡梦中睁开眼。
    一睁眼,就见面前一个模糊的黑影,待晴目清明,才发现他捻著她的一缕发,用发梢扫她的脸。
    她拿手在脸上搓了搓,把那痒梭梭的感觉搓开。
    “爷怎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陆铭章轻笑道:“这可是冤枉。”
    “怎么冤枉?”
    “也不知是谁说的,床笫之间要什么正经,怎的这会儿又说我?”
    先前她撩逗他,在他下巴又是用舌儿舔,又是用贝齿研磨。
    结果他正著面色,让她莫要顽,她却说床笫之私,那么正经做什么,还说他脱了衣裳也没那么正经。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话。
    陆铭章见她不说话,也不逗她,说道:“快起身。”
    戴缨赖著不动,一只手环上他的腰,在他紧实滑腻的腰背抚摸起来,另一只手更是放肆大胆地抚上他胸前的朱粒。
    “妾身还不想起,想再睡会儿。”
    以往因要照料生意,她早起惯了,到时辰便醒,自打店铺盘出去后就不必早起了,人是越睡越懒。
    这若换平日,她想睡到几时是几时,陆铭章不会说什么,依著她,让她睡足,然而今日不行。
    他將后背上那只不老实的手捉住,拿到身前按在胸口,说道:“过两日我便离开了,今儿带你去郊外转转。”
    “去郊外转转?”戴缨眼中渐起光亮。
    “是,这几日天气也好,咱们去城外转转,想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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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缨巴不得一声,不用陆铭章催促,已一骨碌爬起,因为需要出行,叫了归雁进屋,为她梳洗更衣。
    戴缨肤色极白,是一种莹润透光的白。
    这般肌肤,不论蜜合、藕色、海棠红还是鹅黄,但凡与年纪相衬的顏色,穿著都好看,但她自有偏好,尤爱翠色、碧色这类山野间的顏色。
    真就像那山林间的小闹物一样,带著树叶的清新和晨间的雾珠,让人感觉那样的鲜活和灵秀。
    归雁很能知道怎样將自家娘子的模样体现,她择了一件水碧色的薄罗交襟窄袖长衫,裙摆及至脚踝,里面同是一件交领月白色长衫。
    外衫和里衫侧面的衣衩开至腰际,露出里面一条绵白色的撒脚裤,阔大的裤脚镶著卷草纹的宽边,裤脚下是一双鹅黄色的软底绣鞋。
    盘綰的髮式並不复杂,乌黑的云髻两侧各簪著一柄羊脂玉簪,像是新结的梔子花骨朵。
    “娘子,可要敷些粉?”归雁弯著眉眼,往镜中看去。
    戴缨看著妆檯上的脂粉盒,正犹疑著要不要敷粉,一个声音自门口传来。
    “你这脸盘子若是再敷粉,反而污了天然的顏色。”
    戴缨抬眼去看,就见陆铭章撩起衣摆,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走到她的身侧。
    归雁便垂手退了出去。
    他往她的面上看了眼,说道:“已经很美了。”
    “爷说得美……是美到什么地步?”戴缨嘴角抿笑。
    陆铭章笑而不语,她也不再追问,知他不善说这些甜话,平日偶尔说一两句已是难得,於是转开话头,对镜自照:“这样就可以了?”
    陆铭章微微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迎向自己,看了看,拿起妆檯上的一盒胭脂膏,用指腹点了,弯下身子,將目光落於那张不厚不薄的唇瓣。
    “嘴巴。”
    戴缨便微微嘟起嘴,还象徵性地往前送了送,他以指腹按於那张柔软的唇上,再缓缓晕开,浅浅的唇色比先前冶艷了。
    “好了。”陆铭章说道。
    戴缨不去照镜,径直站起身,嘴角带笑地出了屋室,陆铭章笑著摇了摇头,也跟著出了房门。
    长安已將马车在宅子外备好,他二人共乘,归雁和陈左隨同一道,马车出城时只被城门卫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行了一程,戴缨揭开车帘,兴兴地看著窗外的景致。
    远处可看见连绵的群山,只是这山景带了些萧萧之感,再看路边的树木,也是一样,枝叶绿得不那么纯粹,风一来,一片片摇摇晃晃地好像隨时会落下。
    再一看那天上的日头,也是朦朦朧朧,並不灿烂,不知不觉这个夏就要过完,渐渐入秋。
    戴缨一颗原本欢腾的心没由来得沉了沉,不像先前那样轻快。
    陆铭章往她面上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马上就要入秋了。”她感慨道。
    他在她面前將手摊开,她便將手放到他宽大的掌心,相互交握。
    “入秋也没有什么不好,也许等到深秋之时,我们就能在北境团聚。”
    也是因著他的这一句,戴缨恍然,她不是伤感於盛夏的流逝,迎来萧瑟的秋,而是因为没几日他就要离开。
    这不是她和他的第一次离別,前面已有过两次,然而这一次,却格外伤感。
    想著想著,便將头倚到他的肩膀上,嘴里轻声说著:“不能带我一起走么?”
    陆铭章展臂,將她环进怀里,拿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自胸腔轻轻地嘆了一声。
    他这份沉重的默然,戴缨先开始还不解,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原因。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外面传来长安的声音:“阿郎,山水庄到了。”
    陆铭章先下了马车,然后一手揭起车帘,戴缨则一手捉裙,一手搭在他递来的胳膊上,搀扶著下了马车。
    她抬眼四顾,眼前是一座庄园,用低矮的灰白岩石半圈起。
    这些低矮的围墙只有半人高,不必进入內里,稍稍一踮脚,就能看到庄子內的景致,在另一头,甚至连围墙都没有,只用精心修剪的树藤做隔。
    大门是灰白的,低矮的墙体也是灰白的,像是水墨染成,很有雅致。
    在大致看了一眼周边的景况后,戴缨心想著,这处庄园离京很远,因为她感觉一路行了好久。
    “这是什么地方?”
    陆铭章略略抬起下巴:“山水庄。”
    她抬眼去看,庄子的大门上的牌匾写著“山水庄”三个大字。
    接著又听陆铭章解释道:“这个山水庄园离京都有些距离,是一富户开的,京都许多权贵閒暇之时便会带著家人,或是三五友人一起到这里游玩。”
    戴缨点了点头,接著又环目四顾,突然眼睛定在一处,只见距他们不远处有几个人牵著马立在树下。
    在她看向他们之时,他们毫不迴避地看了她一眼。
    她心里一缩,扯了扯陆铭章的衣袖,就要开口发问,陆铭章却像没事人一般,於衣袖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进去再说。”
    戴缨“嗯”了一声,一行人进了山水庄。
    在他们进去后,树下那几人相互对看。
    其中一人问道:“要不要跟进去?”
    另一人没有回答,而是对著身后的两名属下摆了摆下巴,两名属下会意,跟著进了山水庄。
    陆铭章等人一进园內,立时有园中管事笑著迎上前:“贵人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请隨小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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