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注意到,头顶上那本书落下的光,四周一道无形的声波,往外扩散。
    姬白鹤仰身抵在冰冷墙壁上,清瘦脸颊划过无声的泪痕。
    “怎么会公平呢。”
    她声音很轻,“以前我想,自由是挣脱虚妄,是无牵无掛一身轻。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是逃离你身处的世界,而是有勇气去爱它,哪怕它本就虚假。”
    “我从没有你想的那般无私。若这世间有太多让你觉得窒息,不自由的时刻,我当然希望你在面对我时,永远是放鬆的,自由的,隨性的,是你希望的所有。”
    “所以,爱应该是自由的。”
    姬白鹤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哪怕再是浓重的爱,你也是自由的。”
    最后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唇间一嘆。
    “你也是。”
    ……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一堆人。一些小宫男无声啜泣,他们从声音里听出好浓的悲伤。
    像被逼到绝境中的平静,无可奈何到对自身命运的嘲讽。
    悲到极点反而平静。
    与此同时,宫门口的谢惊鸿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是她,就是她。
    这样的话,这样的爱,从来只有姬白鹤。他瞬间疯了似地拔腿狂奔,扯掉自己面纱,露出丑陋且不再光滑的皮肤。
    阿鹤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他为什么非要怀疑,为什么站在眼前也不愿意承认啊?
    “阿鹤!阿鹤!別不要我,別丟下我。”
    男人重重地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得鲜血直流,也不管不顾继续爬。
    另一边,独孤破月刚被扶起来,太子正在餵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刻,她推开药碗,不可置信地確认,
    “什么声音?”
    独孤破月看向眾人,心底一沉,不是幻觉。
    隨后撑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往外跑。
    “还说你不是姬白鹤……別再这样了,再来一次,我真的等不到你了。”
    身后,太子慌忙追著,一群人在后面叫唤。
    刚走到地牢。
    漩涡合拢,独孤破月同时撞见对面同样奔过来的谢惊鸿。
    又是你!
    气血攻心,一口血喷溅而出,直挺挺倒了下去。身后的太子撕心裂肺。
    “母皇——”
    ……
    时间往回倒。两人商议后,卫嘉说,
    “你想让他活过来,那他初始的设定就不能更改。”
    他冷哼一声,“你真能接受最初一无是处的江撩。”
    姬白鹤轻声,“只要能活过来。”
    她心里有了思绪,重新抬眼。
    “或许,也並非全然不能动。”
    卫嘉看著她,眼里的光十分好看。
    ……
    书內,小世界重置。
    河边,江撩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路过的、隨意的看。是隔著很远,看了很久的那种。江撩脚步不受控制朝她走去。
    “我们是不是见过?”
    女人唇角极轻地弯了弯,“没有。”
    “哦。”
    江撩乾巴巴不自在。系统在脑海里催促他上路,催了一遍又一遍,他却完全不想动,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女人移开目光,点头,算是应承。
    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快要哭了?
    江撩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离开。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仅仅站在她旁边,一种潮湿的、很重的东西,从她身上漫过来。
    女人问他,“你自由吗?”
    这问题实在莫名其妙,他却莫名有耐心。
    “当然,”江撩手撑著栏杆,望向河面。水往东流,没个尽头。
    “这世界上,怕是没有比我更自由的人了。”
    这话也没说错,他绑定了旅游系统,可以穿梭万千世界,无牵无掛。並且这系统不限制他做任何事。
    只是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女人笑了下,笑意清浅又通透,“那爱与自由,放你选,你选什么?”
    听著这样的问题,江撩迟疑了片刻。
    一方面,他无法想像自己为谁放弃自由的样子。这时耳边无端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定,很轻,像是在回答谁。
    那道声音引领著,他跟著脱口而出。
    “自由。”
    “那就好。”
    河风吹过来,吹散她额前的碎发。姬白鹤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挥手。
    江撩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他忽然问,
    “系统,我真的不认识她吗?”
    “不认识。”
    “真的吗?”
    “不认识。”
    “哦,……那我的女主是她吗?”
    系统顿了下,“……她已经不是女主了。”
    江撩没懂。河边的风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
    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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