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姮这计策甚好,只有一点,比较费钱。
    不过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赫连鸑这个皇帝又没有三宫六院要养,倒也不至於使国库空虚。
    他只是在盘算著,等回去得好好肃清下朝纲。
    最好抄几个贪官的家,补补国库的空虚。
    第二日,赫连鸑便召集工部的官员,下旨全力抢修堤坝、重建民屋、保障民生。
    同时派遣人手,等到冬季枯水之时、水位下降之后,便按照寧姮提出的方案重新修筑水利。
    並且言明,这是睿亲王妃的主意。
    工部那些老臣们一看那图纸,无一不震嘆——如此良策,竟出自一女子之手,王妃当真是奇才!
    眾人顺著帝王的心思,夸声一片。
    只有那低垂著头的淮安县令,眉头紧皱著,像是什么东西落空了般。
    ……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么忙活著。
    赫连鸑带领工部官员坐镇前方,后方的伤员和补给便由寧姮负责。
    第三天,殷简运送的药材也到了,更加如虎添翼。
    只要一家子齐心,忙活得起劲儿。
    寧姮这边,她没来之前,几个姑娘倒还能有主意,遇到琢磨不定的,便一起商討。
    可寧姮一来,几乎都成了小尾巴,围著她团团转。她给病患诊治,她们就在旁边递药、记录、学习。
    就在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帝王寢殿里,却抓到了一个“刺客”。
    其实也不能算是刺客。
    这几天,赫连鸑根本就没睡在自己的寢殿,基本都是趁夜深人静,偷溜著就跑到寧姮房里,把陆云珏挤到床里边。
    睡觉还勉强能挤一挤,沐浴就不太能了。
    这又不是王府,明著来总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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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赫连鸑从外面回来,一身泥泞臭汗,打算沐浴后继续去找寧姮窃玉偷香。
    就在他脱了外袍,准备进浴桶的时候——
    一个几乎赤裸的姑娘突然从桶里钻出来。
    其实还是穿了的,但衣著单薄,那层薄纱被热水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跟没穿差不多。
    那姑娘柔柔地叫了一声,“陛下……”
    德福嚇了一跳,连忙挡在赫连鸑面前,大叫,“刺客!”
    “来人,有刺客——”
    暗卫瞬间现身,就要將那姑娘抓下去弄死。
    那姑娘被这阵仗嚇蒙了,脸色煞白,连忙摆手,“別杀我,我不是刺客!”
    原来,这竟是那淮安县令的女儿,来爬床的。
    帝王住处有守卫,她几番巧遇不得,便扮作是送热水的丫鬟,偷偷藏在浴桶里面,预备著等帝王沐浴时来个“偶遇”。
    谁知这位陛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还没来得及施展美人计,就被当成刺客抓了。
    戌时,县令府正厅。
    赫连鸑坐在主位上,眉目沉鬱,漆黑冷酷,周身縈绕著要见血的戾气,比那活阎王还可怖三分。
    底下,跪著那淮安县令的所有妻妾子女。
    那个来爬床的范三小姐跪在最前面,依旧穿著那身湿透的薄纱,瑟瑟发抖。
    纵然如今气候不算凉,但在眾人面前几乎赤裸,脸面是丟尽了。
    哪怕今日不被处死,日后也只有送去寺庙,脱髮为尼,或者弄到庄子里绞死的下场。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都怪微臣教女无方!”范见连连磕头。
    “这是怎么了?”
    本来都预备著睡下了,得知出现刺客,寧姮匆匆赶来。
    看到那几乎只穿了薄纱的少女,寧姮表情微妙。
    什么刺客,穿这么……清凉?
    从德福嘴里得知原委后,寧姮也是无语了,算计谁不好,偏去算计这暴君,何况明面上还是“不近女色”的。
    怕是活腻了。
    她便跟陆云珏在旁边坐下,看赫连鸑处置。
    再转头一看这厅堂里跪著的,嚯,子子女女加起来,十好几个了。
    这县令看著是个肥猪样,精子质量不好的那种,没想到……挺能生啊。
    那淮安县令的额头几乎都磕破了,赫连鸑也没让停下。
    他本来还打算著提拔此人,但家中子女都教养成这样,如何为官?
    “范见,朕给你个机会,如何处置?”
    那淮安县令抬起头来,一滴鲜血顺著额头划过满是肥肉的脸。
    “陛下,微臣……”他几近哽咽,最后道,“微臣知道小女触犯天顏,罪该万死,但还是想求陛下开恩!”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重重磕了个头,“小女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如今被看光了身子,婚配也是无望了……听闻陛下后宫空虚,微臣求陛下,收了小女吧,哪怕从最微末的做起……”
    “放肆!”德福第一个跳出来斥责。
    “你一介小小县令,就算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当宫女尚且不够资格,岂敢惦记后妃的位置?”
    德福简直气死了。
    陛下是王妃的,这些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竟也敢肖想。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淮安还算不上穷僻,县令官竟如何短识?
    赫连鸑哂笑,“看来范县令管理家事的手段,半点也比不上治水。”
    范见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做出一副慈父心肠的模样,“陛下明鑑,微臣乃人夫,人父,无法不为子女考虑啊……”
    赫连鸑实在听不下去了。
    若不是念在这猪头治水方面颇有功劳,免去数万百姓伤亡,想看他在家事上是否利落果断,他才懒得浪费时间。
    却没想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挥手,就要让侍卫將那爬床的拖下去。
    这时,从厅外匆匆进来一个侍卫,到帝王身旁附耳说了什么,隨即交给赫连鸑一封信笺。
    赫连鸑打开略看了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周身寒意四溢。
    寧姮本来有几分好奇,想看看信里写得什么,便见到赫连鸑抽出侍卫的佩剑,走到那范见面前。
    丝毫犹豫都没有,一剑便洞穿了他的胸膛。
    这一幕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盯著胸口的血窟窿,范见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陛、陛下……为何?”
    濒死之际,他还想要问个明白,但赫连鸑的手往前一送。
    那肥胖的身躯轰然倒下。
    范见的那些妻妾子女都嚇傻了,安静数秒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啊!”
    “老爷——”
    在这嘈杂的哭喊声中,只有一人身形跪得笔直,她淡淡扫过范见的尸体,神色无悲无喜。
    很快,嘈乱动静便被侍卫镇下去,“安静!擅动著,死——”
    寧姮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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