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环顾四周,摊手一笑:“我也头一回来,不识路径。”
    顿了顿,他目光温和:“不过……这烬渊穴既把你引至此处,或许本就是为你而开。不如信一回直觉?说不定,正合你的机缘。”
    应儒愣住,难以置信:“凭感觉?这也太悬了吧!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早被天下会剁成肉酱了!”
    陈玄语气平缓:“应兄,你细想——若不来此地,雪饮刀永无下落,天下会的刀永远悬在头顶;可来了,刀回来了,仇人伏诛,命保住了,还省下日后无数奔波凶险。”
    应儒怔住,慢慢垂眸,细细咀嚼这话。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一指左侧幽径。
    陈玄頷首,跟步而上,两人身影没入烬渊穴深处,只余石壁间迴荡的细微足音。
    路上,他们撞见一支七人小队。
    这支队伍里,领头的是个白髮老者,气息沉凝,已达化元境初期。
    陈玄与应儒刚一露面,七人齐刷刷绷紧了身子,手按兵刃,指节泛白,眼神里全是戒备——显然把这两位当成了扎手的硬茬。
    等两人走远,队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才压低声音问:“师父,咱真有必要躲著他们?瞧著也不像多厉害的样子啊。”
    老者眉峰一竖,厉声斥道:“糊涂!那穿灰袍的,是昔日天下会神风堂堂主应儒!大化元巔峰的修为,杀你我如碾蚁卵!”
    少年顿时噤声,额角沁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玄耳力极敏,早把话听了个全,侧头一笑:“应兄,你这招牌可真够响的,隔条街都能镇住新人。”
    应儒却垂眸摇头,声音低沉:“惭愧……当年在傲梟帐下,虽未亲手屠戮,可刀锋所向,终究牵连无辜。”
    陈玄抬手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平实:“应兄,看人看心,不看手上沾没沾血。你心底没黑过,就比谁都乾净。”
    应儒心头一热,鬱结顿消,朝陈玄深深一揖:“陈兄弟此言,字字入骨——我应儒,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窍。”
    再往前,一座幽深洞窟横在眼前。
    洞壁湿滑,却生著一簇簇萤光果子,晶莹剔透,泛著暖红微芒,像凝固的晚霞,诱人得很。
    应儒俯身细看,忽见侧壁石缝间刻著四字——“凛霜六式”,下方还倚著一具盘坐的枯骨,衣料残片上隱约可见应家暗纹。
    “这……这是我应家失传百年的凛霜六式!”他声音发颤,指尖几乎贴上那冰凉刻痕。
    陈玄却眼睛一亮,快步走近:“应兄,快看!这些是赤髓晶!筑基丹的主药,千金难求!”
    他顺手摘下一颗递过去:“你先服下,稳住根基。”
    应儒二话不说吞入口中。
    霎时间,一股温润如春水、磅礴似江潮的灵力自腹中炸开,缓缓淌过乾涸经络,冲刷旧损,温养气海。
    不过半炷香工夫,他双目重焕神采,掌心劲风隱隱,已重回巔峰之態。
    “这赤髓晶……竟有如此造化之力!”他忍不住低呼。
    陈玄静坐一旁,神识如丝,细细描摹他体內灵气流转的每一寸变化,笔尖在玉简上沙沙作响。
    待应儒调息完毕,陈玄含笑开口:“应兄,这不正是『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若非误入烬渊穴,哪来这般机缘?”
    应儒朗声而笑:“陈兄弟眼光如炬!等哪日得閒,我定要赴武当走一遭,亲眼看看东域修士如何参玄问道。”
    隨后,他提出暂留洞中参悟凛霜六式。
    陈玄点头应允:“正合我意——我也需琢磨透赤髓晶的药性与炼法。”
    於是,应儒盘膝於壁前,逐式推演;陈玄则倚著青石,指尖捻起一枚赤髓晶,在掌心缓缓转动,目光专注如匠人琢玉。
    数日后,中州天山脚下,距烬渊穴千里之遥。
    一道黑影撕裂长空,疾如陨星坠地,捲起滚滚黄尘与刺耳尖啸。
    定睛一看,竟是只巨獒——通体墨黑,筋肉虬结,正是狂吠豢养多年的灵獒。
    它四爪翻飞,踏得碎石迸溅,口角白沫飞洒,喘息粗重如风箱拉扯,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死死咬住前方——天下会山门前那九十九级白玉长阶!
    阶旁旌旗猎猎,每杆旗面皆绣著斗大“天下”二字,隨风鼓盪,声势迫人。
    旗下肃立数十名守卫,个个脊樑挺直,气血奔涌如沸,目光如刀,全是后天境以上的硬手。
    灵獒却毫不迟滯,四蹄踏阶而上,震得石阶嗡嗡作响。
    一名年轻守卫猝然拔刀,怒喝:“何方狂徒,敢闯——”
    话音未落,身旁老卒一把攥住他手腕,嗓音发紧:“闭嘴!那是灵獒!化元境高手在它爪下都撑不过三招——你想给全山陪葬?”
    那守卫一听,顿时面如金纸,牙关打颤,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瞅著灵獒撞开大门,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天下会腹地。
    此时,天下会大殿之內,灵煞尊、狂侠、餮仙三人正围坐於青石案前议事。
    狂侠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发紧:“狂吠他们带九位大宗师去截应儒、云影——按说擒两个巔峰大宗师,跟攥两粒豆子似的轻鬆。可这都快半日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餮仙慢条斯理抚了抚下頜,眼皮微抬:“风云二人虽未踏足武尊,却是傲梟亲手调教出来的尖刀,招式诡譎、底牌厚实,战力早压过寻常同阶一截。多耗些时辰,倒不稀奇。”
    话音一顿,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可傲梟就为一句捕风捉影的閒话,便对亲传弟子痛下杀手……这心肠,冷得像淬过万年寒冰。今日能剜自己徒弟的骨,明日谁敢断言,不会轮到咱们几个?”
    灵煞尊闭目片刻,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傲梟的修为,怕是已捅破武尊五期那层天膜。咱们如今是踩进泥潭拔不出腿,想抽身?谈何容易!眼下唯有先把差事扛住,再寻活路。”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犬啸,又急又哑,带著血味儿。
    灵煞尊眉峰骤聚,袍袖一挥,两扇青铜殿门轰然洞开。
    只见灵獒如一道撕裂夜幕的墨电,猛躥进来,四爪蹬地不住打滑,一边狂吠不止,一边眼眶通红、泪珠滚落,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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