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言罢,扭头看向一直垂手立在她身侧的玉茹。
    见后者冲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方才继续道。
    “所幸今日请来的宾客,都是素日和国公府与王家交好的。”
    “想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只要银子使下去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宋老夫人这话,宋国公沉寂许久的眸子终於绽出一抹亮色。
    是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只要银子使得足,就没有啃不下来的骨头。
    “母亲圣明!那此事,就任凭母亲做主了。”
    宋老夫人扶著玉茹的手缓缓站起,扬起下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宋国公。
    她淡淡地嘆了一口气,面上全是对孩子胡闹后的宽宏,儼然是一副慈母情怀。
    宋老夫人蹲下身,伸手把宋国公给扶了起来。
    “桓儿,母亲其实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在听闻后宅出了这样大的事后,母亲便立刻让玉茹拦下了那些夫人们,给他们送上了厚礼。”
    “他们都是聪明人,想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宋桓的手,脸上笑得慈祥。
    “无论你从前和母亲生了怎样大的气,母亲都不会真的和你计较,弃你於不顾,弃这偌大的宋国公府於不顾的。”
    宋桓垂下头,八尺高的汉子,就这样啜泣了起来。
    王清欢向前爬了两步,死死地抱住了宋桓的衣角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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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爷!妾身就算是再有错,可是妾身也是在铜锣巷的时候就跟了您。”
    “那些年的困苦与恩爱,妾身没有一日忘记。”
    她抽泣著抱住宋琼瑶的身子,母女俩的眼泪淌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寿安堂给淹了。
    “当初瑶儿高热,妾身一个人在铜锣巷里无计可施的时候,妾身也没有觉得这日子艰难过。”
    “怎的如今到了这国公府,桓郎反倒是跟欢儿离心了呢?”
    宋桓听著那句久违的桓郎,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王清欢就算是再做错事,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情分的。
    就算是瑶儿不成事了,却还有琳儿在。
    更何况,王清欢在铜锣巷受过的苦,终究是他亏欠了她。
    虽然王鄔仁著实可恨,可他也不能在瑶儿出了事的情况下,再责罚王清欢了。
    宋桓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还是伸手把王清欢给扶了起来。
    “清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现如今,只要事情能够解决,我是不会怪你的。”
    宋琼琚看著这合家欢的一场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她和江青渊对视一眼,从自己隨身的荷包里取出了一张白纸,那是陈三认罪的供状。
    宋琼琚扶著浣溪的手起身,走到了宋桓面前。
    她低身衝著自己这位昏聵的父亲福了福,直视著他的眼睛。
    “父亲,就算是您能够原谅夫人间接害了琼瑶妹妹,可您难道可以容忍,夫人她如此陷害咱们国公府吗!”
    王清欢垂眸看著宋琼琚手中拿著的纸张,脸色一阵阵地发白。
    她身子晃了晃,虚弱地倒在宋桓怀里,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像是再也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
    “琼琚,母亲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对母亲心中有怨气。”
    “可是你也不能凭著一张嘴,就平白污衊母亲的清白啊!”
    “污衊?等父亲看完了这纸供词,夫人就会知道女儿这到底是不是污衊了。”
    王清欢看著宋琼琚手中的那张纸条,突然回想起了前些天在琳琅院中,看见宋琼琚那些帐本时的恐惧。
    宋琼琚是从来都不打无准备的仗的。
    她万万不能,万万不能让宋桓看见了那些证据!
    宋桓伸手去拿,手腕突然被攥住。
    王清欢身子一软,像没了骨头似的歪过来。
    女子温软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发间的香气混著一丝不稳的喘息漫过来。
    她睫毛颤得厉害,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嘴唇却透著不正常的红。
    “桓郎……”
    王清欢声音气若游丝,手指无意识地抓著他衣襟,指节泛白。
    下一秒她猛地吸气,肩膀剧烈起伏,像是被什么呛到,眼尾泛起水光。
    “桓郎……妾身头好晕……”
    “欢儿,你怎么了?”
    王清欢趁势而上,几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想是今日被嚇到,妾身心口痛的毛病又犯了……”
    宋琼琚一见这情景,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王清欢这是知道自己手里拿著证据,不敢让宋桓看,这才唱了这样一齣戏。
    可惜她好不容易拿到了王清欢的把柄,又岂能容她就这样逃过一劫呢?
    “夫人这心口痛的毛病,犯的还真是及时。”
    “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这时候痛起来了。”
    江青渊撩开袍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笑道。
    “我本是怕琼琚体弱,在京城吃住不惯,这才带了个名医来。”
    “如今正好,给尊夫人看看这心口痛的毛病。”
    宋桓清了清嗓子,顿时阴沉下了脸色。
    他看向江青渊玩味的脸,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重话。
    “不必了,贱內不过是小毛病,就不劳舅老爷费心了。”
    “既是小毛病,那也就不必著急了,处理正事要紧。”
    “大姑娘,把你手里的东西,拿给你父亲看看。”
    宋老夫人摩挲著龙头拐杖上镶嵌的翡翠顶珠,半眯著眼睛看向倒在宋桓怀里的王清欢。
    “父亲,您请看。”
    宋琼琚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玩味,她伸手將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纸递过来。
    纸页边缘有些发皱,像是被人反覆揉搓过。
    宋桓的指尖触到宣纸的瞬间,王清欢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
    “桓郎,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她的指尖冰凉,带著细微的颤抖。
    宋桓喉结滚动,终究是闭了闭眼,一把抽过宋琼琚手里的供状。
    宣纸被缓缓展开,宋桓的视线落在墨跡上,起初只是眉头紧锁,隨即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滯。
    那上面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王清欢以宋国公府的名义,私自在城南开设钱庄。
    她放出的利钱高得嚇人,底下还附著十几户人家的画押,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著那些被利滚利逼得家破人亡的惨事。
    “哐当——”
    宋桓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而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暴怒从脚底直衝头顶,血液瞬间涌上宋桓的脸,连带著脖颈都涨得通红。
    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如燃,像是被激怒的狮子。
    “你!”
    他指著王清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不等王清欢再说一个字,他扬手就將那张供状狠狠砸在她脸上。
    跟著一股蛮力袭来,王清欢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推倒在地。
    王清欢仰头望著宋桓,眼里的惊惶变成了难以置信,泪水终於决堤,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竟然敢背著我,以国公府的名头,私下里放印子钱!”
    宋桓的咆哮声震得窗欞嗡嗡作响,唾沫星子溅到王清欢脸上。
    “我原以为,琼瑶那事你只是糊涂!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几步,锦靴重重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他猛地停在王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怒火。
    “这要是捅到圣上跟前,整个国公府上下,谁也別想活!”
    “抄家!杀头!你懂不懂?”
    王清欢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声音哽咽。
    “桓郎,我没有……那不是我……”
    “还敢狡辩?”
    宋桓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多年的情分在抄家灭族的恐惧面前,瞬间碎成了齏粉。
    他顺手抄起桌边的紫檀木尺,高高扬起,带著风声狠狠落下。
    “啪!”
    木尺抽在王清欢背上,她疼得闷哼一声,身子蜷缩起来,泪水混合著地上的灰尘,在脸上衝出两道狼狈的痕跡。
    “让你背著我胡来!”
    宋桓红著眼,一下接一下地打下去,木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模样。
    王清欢起初还哭喊著辩解,到后来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单薄的身子在地上微微抽搐。
    宋老夫人坐在上首,冷冷地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了这般景象。
    她这个儿子,是个痴情种不假。
    可要是真的涉及到了他切身的利益,却也是翻脸不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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