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臣直接去找了裴韵。
    曾叔前来稟告。
    裴韵很震惊,同时也有些惊喜。
    “曾叔,他怎么会想起来找我?本来我以为让我在这里待到老死,他这是来接我了么?”
    曾叔摇头。
    只有曾叔知道,他刚刚看到闻晏臣的时候,闻晏臣的眼眸,他在熟悉不过了。
    这个眼神,明明就是有备而来啊。
    到底是要做什么?
    裴韵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从房间走了出去。
    她虽然是被闻晏臣送到了瑞士,但是在这里,过的並不好。
    人生地不熟,还不能和她的那帮老姐妹打牌。
    她所住的是瑞士的一家小宅院。
    闻晏臣就在院子里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深得像结了冰的湖。
    推开房门,裴韵脸上掩饰不住的颓败憔悴之色。
    她故意的,想要自己的儿子对自己心存愧疚。
    “晏臣!你来了!”她的声音带著刻意修饰过的温和,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外面冷,快,进屋坐。”
    她眼眸里甚至还有一丝泪光。
    像是在刻意的隱忍。
    她试图去拉闻晏臣的手臂,像一个寻常的、许久未见儿子的母亲。
    闻晏臣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动作很小,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裴韵眼中那点光亮。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尷尬地蜷缩了一下。
    “不必。”闻晏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这瑞士的风更刺骨,“就在这里说。”
    裴韵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环顾这冷冷清清的院子,再看向儿子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晏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裴韵努力维持著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不是来接妈妈回去的吗?我知道,我之前是做错了一些事,但我终究是你母亲啊!这段时间我在这里,每天都反省,我……”
    “反省?”闻晏臣终於有了点反应,他抬起眼,目光阴冷。
    “你確定你在反省?怎么我的人调查出来的,你近段一直都没閒著?”
    裴韵诧异。
    不可能啊,自己做的事情那么隱秘,况且闻晏臣在国內,怎么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
    “你是怎么逼迫云理的?”
    闻晏臣倒是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
    “我?逼迫云理?”裴韵震惊。
    “怎么?不肯承认?”闻晏臣冷笑。
    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了裴韵是不会承认这件事情的。
    “我逼迫云理?晏臣,你在说什么?”
    裴韵摇头,表面上表现的很镇定,但是心里早就慌乱不堪了。
    “怎么?让我给你说明白么?”
    闻晏臣冷笑。
    “你早就知道温顏的身世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温顏是云家的千金大小姐,而云嘉不过是一个假千金!”
    闻晏臣的话,让裴韵快要绷不住了。
    这个秘密,她一直隱藏著,云嘉当时去京南航被选做形象大使的时候。
    她就已经调查过,那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个温顏才是云家千金,可是她不能!
    原因是因为二十年前……
    更是因为五年前,她对温顏所做的那些事情。
    如果真的让温顏认回了云家真千金的身份,怕是自己的事情也是瞒不住了。
    所以这才联繫了云理。
    只是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晏臣,你是知道的,当初我不同意你和温顏在一起,本来就是因为温顏的身份,
    “够了!你还要撒谎!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温顏她是你仇人的女儿!是你精心策划了二十多年的棋局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闻晏臣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裴韵最后的偽装。
    裴韵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门框上,精心维持的镇定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苍白惊惶的真实面孔。
    “你……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著难以置信和被窥破秘密的恐慌。
    “我不该调查吗?”闻晏臣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
    “调查我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处心积虑、心肠歹毒的怪物!从二十多年前你因为嫉妒李蓉,买通护士调换婴儿开始,到你把顏顏送进温家,放在眼皮底下长大。”
    闻言臣又步步紧逼:“再到后来温家生意蹊蹺崩盘,五年前波士顿你派人想对她下杀手……桩桩件件,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
    他每说一句,裴韵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早就知道顏顏是云家的真千金,比谁都清楚!你害怕她认回云家,不是因为什么门第偏见!”
    此时的闻言臣已经泪流满面,又继续道:“而是因为你怕她一旦回归,云家势必会追查当年旧事,你精心掩盖的罪行就会彻底暴露!”
    闻晏臣的声音压抑著愤怒和痛楚。
    “不……我没有!”裴韵疯狂摇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这些话,留著跟警察和法官去说吧。国际刑警和瑞士警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涉嫌策划绑架月亮、甚至,涉嫌二十多年前的拐卖婴儿!”
    “晏臣……我是你妈妈啊……”她泪流满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破碎。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亲手把你妈妈送进监狱……你会后悔的……”
    闻晏臣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更早看清你的真面目,让顏顏和月亮,白白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属於她们的苦难和危险。”
    他迈步朝院外走去,背影挺拔却笼罩著一层深深的疲惫与孤寂。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將裴韵绝望的哭泣和那座冰冷的小院,一同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闻晏臣走出瑞士小院的时候,眼泪也流了下来。
    嗡嗡……嗡嗡……
    电话声音响起。
    是福伯打来的。
    “少爷,您交代的事情,我查清楚了,少夫人所带的那块儿玉佩,在海外有了线索,就是您之前提的,好像是在一个男人身上找到了同样的玉佩。这个男人的身份,我们还在调查!”
    “真的么?那看来很可能就是温顏的父亲,儘快调查这个男人的身份!”
    “好!”
    闻晏臣鬆了一口气,若是真调查出来了这男人的身份,那答应温顏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那自己就可以和温顏光明正大的举办婚礼。
    *
    云家
    夜色很深,云家老宅静的出奇。
    苏念卿回去之后,一直在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去把我给云理叫过来!”
    “是,老夫人!”
    僕人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紧紧的关闭著。
    云理这边得到了裴韵被送入监狱的消息。
    他將桌子上的书籍全都推倒在地。
    “闻晏臣!真的够狠,连自己的母亲都能送进监狱!”
    “大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僕人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道。
    云理猛地转过头,眼神震惊。
    奶奶?这个时候叫他?
    无非是教训他,逼他接受温顏,逼他承认错误!他冷笑一声,扯了扯领带,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復过於粗重的呼吸,却收效甚微。
    “知道了。”他哑声应道,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走出书房,走廊昏黄的壁灯將他摇晃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家老宅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迴荡。
    每走一步,过往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小时候看到妹妹的小脸,以及妹妹丟失那天刺耳的尖叫和混乱。
    父亲震怒失望的眼神,母亲李蓉崩溃的泪水,基本上每天都在折磨他。
    他走到老夫人院子外,看著那扇透出暖光的雕花木门,脚步迟疑了一瞬。
    门被轻轻推开。
    苏念卿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穿著素色的旗袍,披著羊毛披肩,银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背影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肃穆。
    “奶奶。”云理走进来,声音低哑地叫了一声。
    苏念卿没有立刻回头,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得云理几乎喘不过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良久,苏念卿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並没有云理预想中的盛怒,反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洞悉一切的瞭然。
    这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云理心慌。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云理脸上。
    “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奶奶的?”
    她想要的,不是自己从云理的口中闻出来,二十年前的事情。
    而是想要他自己主动交代。
    云理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点头:“不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
    “是么?那我问你温顏的事情你没什么要说的?”
    “奶奶,你是说闻晏臣为了温顏把自己母亲送入监狱的事情?”
    云理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所以压根就没仔细思考老太太的问话。
    “什么?闻晏臣把裴韵送入监狱了?”
    这事儿,苏念卿不知道,但听到这事儿,也震惊了。
    “是啊,他太狠了,好歹裴韵是他的亲妈!”
    “狠?”苏念卿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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