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六马赫音爆云在京城上空缓缓散去,惊动了半个地球的“世纪婚礼”终於落下了帷幕。
    西方的卫星监控室里鸡飞狗跳,五角大楼的將军们整夜睡不著觉,全都在疯狂分析那架能在平流层画数学公式的恐怖战机。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许燃,此刻正坐在高铁二等座靠窗的位置,有些不太適应地拽了拽卫衣的领口。
    “李叔也真是的,说放假就放假,连基地大门都不让我进。”
    许燃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嘀咕了一句。
    一旁,简瑶摘下蓝牙耳机,顺手把一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国家最高保密级別的项目全让暂停了,连吴司令想找你核对潜艇图纸都被李將军骂回去了。
    你就老老实实当三十天普通人吧。”
    许燃嚼著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女孩。
    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穿惊艷全场的婚纱。
    简瑶今天套著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隨意扎了个高马尾,就像个刚下课的女大学生。
    “我们到底去哪?”许燃问道,“你连行程单都没给我看。”
    “到了你就知道了。”简瑶卖了个关子。
    ……
    几个小时后,列车停靠。
    许燃拎著两人的双肩包走出出站口,迎面扑来的热浪和熟悉的喧闹声,瞬间唤醒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十年前,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决赛,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简瑶没有订什么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而是轻车熟路地拉著许燃,穿过街巷,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前。
    “你好,还有大床房吗?”简瑶把身份证递过去。
    胖乎乎的女服务员打量了一眼,低头敲著键盘:“两百一晚,押金一百,二楼最里面那间。”
    拿著房卡,两人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许燃把包扔在椅子上,转头看著正在打量四周的简瑶。
    “当年,省代表队就住这层。”简瑶指著门外,“你住204,我住206。
    那天晚上你拿著几张草稿纸在走廊里算题,算到一半笔没墨了,还是我借给你的一支碳素笔。”
    许燃愣了一下,尘封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原来那个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走廊里喝酸奶的女生是你?”
    “什么叫喝酸奶的女生?”简瑶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了观察一个连代数竞赛题都能算错两步的笨蛋。”
    许燃笑了,当时他只是看到简瑶失神了,不过这不重要。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简瑶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走吧,带那个笨蛋去吃晚饭,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麻辣烫,味道很绝。”
    ……
    华灯初上,大学城后街的夜市人声鼎沸。
    烟火气混合著辣椒和孜然的味道,在空气中横衝直撞。
    两人找了个塑料小板凳坐下,许燃熟练地拿过两个铁盆,开始往里夹菜。
    “老板,两碗,特辣!多放香菜!”许燃衝著繫著围裙的胖老板喊道。
    “好嘞!马上来!”
    不一会儿,两碗红油翻滚的麻辣烫端上了桌。
    简瑶拿起筷子,刚准备吃,许燃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许燃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小心翼翼地往简瑶的碗里倒了小半勺,然后用自己的筷子把最上面那层厚厚的红油撇到了自己碗里。
    “你胃不好,別吃太油。”许燃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而且你吃麻辣烫不放醋,根本没有灵魂。”
    简瑶看著面前被处理过的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在实验室里能把材料学泰斗骂得抬不起头,在风洞前敢拿整个基地几百亿造价去赌一个等离子护盾的男人,居然连她吃麻辣烫的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两人並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从后面疯狂按著喇叭衝过来,许燃下意识地一步跨上前,伸手揽住简瑶的肩膀,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硬生生把她护在了街道的里侧。
    电动车擦著许燃的衣角飞驰而过。
    “没撞到吧?”许燃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简瑶。
    “没有。”简瑶顺势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许燃,我现在觉得,不搞科研的日子,也挺好的。”
    许燃低头看著她,没说话。
    这就是简瑶安排的蜜月第一站。
    剥离掉所有“国士”、“天才”、“总师”的光环,做回两个最普通的年轻人,补上那些年因为疯狂追逐真理而错过的烟火人间。
    ……
    几天之后,下午,两人搭乘一架军用运输机,直飞黔省。
    群山环抱之中,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银色锅盖,静静地镶嵌在喀斯特洼地里。
    这是华夏乃至全世界最大、最灵敏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天眼”fast。
    作为清华最年轻的物理学博导,简瑶在天文学界同样拥有极高的声望和部分观测权限。
    更何况,跟在她身边的,是把整个国家科技树往上拔了一大截的男人。
    深夜,综合控制室。
    值班的研究员们已经非常识趣地退到了外间。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跳动著各种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波段和频谱。
    简瑶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轰隆隆……”
    外面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巨大的馈源舱在几十根钢索的牵引下,缓缓移动,对准了深邃无垠的宇宙深处。
    “你在找什么?”许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检测到高频天文射电信號,天文学科经验值持续增加中……】
    许燃直接屏蔽了。
    今晚,他不想被任何事物打扰。
    “找一首诗。”简瑶盯著屏幕,眼神专注而迷人。
    她修长的手指猛地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波纹突然剧烈震盪起来,紧接著,旁边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极具规律的低频声音。
    “咚……咚……咚……”
    间隔一秒,极其精准,就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许燃猛地直起身子。
    “这是……脉衝星psr b1919+21的信號?”他一耳就听出了这个频率的来源。
    “对。”
    简瑶转过身,背靠著操作台,看著许燃,“距离地球两千光年。
    它的自转周期是1.3373秒,每一次旋转,它的磁极就会向地球扫过一束电磁波。”
    简瑶走到许燃面前,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扬声器里的脉衝信號声,竟然和简瑶的心跳声完全重合!
    “我在来之前算过了。”
    简瑶看著许燃的眼睛,声音轻柔,“把信號的波形进行微调降噪,它的频率,刚好契合人类在安静状態下的心跳。”
    “听。”
    她轻声说,“这是宇宙两千年前发出的信號,今天正好扫过地球,写给我们的诗。”
    许燃彻底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装满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装满了等离子体湍流模型,装满了可以摧毁航母的超高音速武器图纸。
    他习惯了用最严谨的逻辑去解构这个世界。
    但此刻,在这跨越两千光年的宇宙心跳声中,在简瑶温热的掌心下,那些真理统统溃不成军。
    他反手死死握紧简瑶的手,稍一用力,將她拉入怀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许燃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控制室里只有电子仪器运行的微光,和不知疲倦的来自两千光年外的心跳声。
    良久,唇分。
    许燃喘著粗气,鬆开简瑶。
    他转身走到另一台接入了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內网的终端前。
    “你要干嘛?”简瑶疑惑地看著他。
    “送你个回礼。”
    许燃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以他现在的权限级別,他的数字签名在任何国家的最高科研机构里都能横著走,更別提一个天文学联合会的资料库。
    两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份全英文的电子证书。
    是一颗位於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中,刚刚被华夏紫金山天文台发现不久,轨道极其稳定,正等待命名的小行星,编號45982。
    许燃在命名栏里,毫不犹豫地敲下了几个字符。
    【x-r & j-y】
    回车,发送,权限覆写,直接通过!
    “你看。”许燃指著屏幕上那颗围绕著太阳默默旋转的小光点。
    “宝格丽、卡地亚的钻戒,太俗了。”
    许燃转头看著简瑶,“这颗石头,直径大约两公里,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和镍铁。
    只要太阳系不毁灭,它就会一直在这个轨道上转下去。”
    “这是我送给你的钻戒,永远掛在天上。谁也拿不走。”
    简瑶看著屏幕上刺眼的【x-r & j-y】,眼眶一热。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搞科研算数据的直男,浪漫起来,简直能把人的灵魂都击穿。
    “许燃,你真是个疯子。”简瑶笑著骂了一句,再次扑进他怀里。
    两人的蜜月之旅,没有去巴黎看铁塔,没有去马尔地夫晒太阳。
    但全世界的浪漫加起来,都不及这座位於深山老林里的冰冷铁锅,不及这跨越光年的心跳和一颗专属的小行星。
    就在这静謐的氛围中,许燃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雷人的《好运来》在这浪漫到了极点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许燃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母后大人”。
    他接通电话,刚准备开口。
    “喂,燃燃啊……”
    电话那头,马秀兰的声音有些压抑,不像是平时的大嗓门,反而带著浓浓的犹豫和侷促。
    “那个,你度完蜜月了吧?要是度完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和你爸回老家啊?”
    许燃眉头一皱,“妈,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国士无双:我用真理为华夏铸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国士无双:我用真理为华夏铸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