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城关县夏日的喧囂,渐渐被许燃拋在身后。
    出发的日子,到了。
    许燃的行李很简单,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里面除了两件换洗的衬衫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再无他物。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最多耗时三天的出差,领个奖,说两句话,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家,继续研究更有趣的p/np问题。
    可马秀兰女士显然不这么想。
    “毛衣!这件羊绒的必须带上!
    芬兰!那是北欧!地图上都快杵到北极圈了,冻坏了怎么办!”
    “还有这个!你爸托人从內蒙搞来的风乾牛肉乾!
    那边天天吃什么沙拉麵包,吃不惯怎么办!”
    “保温杯!枸杞!你王叔叔送的西洋参片!全都给我带上!”
    小小的客厅,被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占得满满当当,马秀兰像一只准备过冬的仓鼠,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
    许建军则背著手,在一旁假装镇定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听你妈的!穷家富路!咱们现在不差钱!”
    许燃看著这堪比举家搬迁的阵仗,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瑶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她自己的行李就一个小巧的背包,此刻正帮著马秀兰,把一件又一件“战略物资”往许燃的箱子里硬塞。
    就在许燃准备据理力爭,试图捍卫自己那只二十寸登机箱的尊严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许教授您好,我是小周,车已经到您小区楼下了,隨时可以出发。”
    电话那头的声音乾净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
    “好,我们马上下来。”
    掛断电话,许燃如蒙大赦,拎起自己的小箱子就准备开溜。
    “哎!这两个大的!”
    “妈,那些东西带不了,超重了!”
    “超什么重!咱们坐的是专机!”马秀兰一句话,就把许燃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许燃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被父母和简瑶簇拥著,像个被押送上考场的考生,离开了家门。
    楼下,停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轿车。
    而是一列由三辆黑色红旗l5组成,低调却又散发著磅礴气场的车队。
    车旁站著几个穿著黑色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的精干男子。
    许建军和马秀兰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许燃皱了皱眉,感觉事情开始朝著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
    京城,南苑军用机场。
    飞机没有从平日里人声鼎沸的民航客运楼起飞,而是直接驶入了一条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由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特殊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没有任何標识的独立vip候机楼。
    许燃本以为,这里面最多就是他和简瑶,外加几个陪同的外交部工作人员。
    然而,当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的瞬间。
    他愣住了。
    宽敞明亮的vip候机厅里,早已站著一群人。
    气场强大,让整个候机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笔挺深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许燃认得他,是上次在视频里见过的,李援朝上將的首席秘书陈海。
    “许教授,简小姐。”
    陈海看到两人,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一路辛苦。
    首长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今天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您和简小姐安安全全地送到,再安安全全地接回来。”
    许燃跟他握了握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人群,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陈海的身后,站著三位头髮白,气质儒雅,眼神矍鑠的老者。
    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院长,田刚院士!
    应用数学所的所长,郭华院士!
    还有一位,是国內密码学领域的泰山北斗,王安国院士!
    这三位,隨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国內整个数学界抖三抖的三座大山!
    “田老,郭老,王老。”
    许燃赶紧上前,有些受宠若惊,“怎么把您几位都惊动了?”
    田刚院士一把抓住许燃的手,激动得满脸红光,眼神像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
    “小许啊!你可不能这么说!
    你这次出去,打的可是咱们华夏数学界,百年以来最硬的一场仗!
    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不来给你摇旗吶喊,壮壮声势,那还是人吗!”
    旁边的郭华院士也凑了上来,他扶了扶老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写满了批註的《数学年刊》:
    “小许,我回去把你那篇论文,从头到尾又算了三遍!
    里面那个关於『隨机游走模型』的边界条件处理,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问题,想在飞机上跟你討教討教……”
    这帮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术泰斗,此刻像一群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围著许燃,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学术天团的旁边,还站著一支由外交部礼宾司和新闻司组成的精干团队,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司长,她对著许燃微微躬身:
    “许教授,您此次在芬兰的所有行程、媒体採访和外交礼仪,都由我们全程负责,您只需要专心於学术交流即可。”
    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提著医疗箱的团队,领头的是一位来自301医院的主任医师:
    “许教授,我们是您的隨行医疗保障组,您的身体状况是我们唯一的任务。”
    许燃的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他只是去领个奖啊!
    怎么搞得像是……像是要去参加g20峰会一样?
    这还没完!
    当许燃的目光,投向候机厅最角落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里站著十二个男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脚踩军靴,身形挺拔如松,一个个都跟铁塔似的。
    虽然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凝练的铁血煞气像无形的屏障,將他们与整个候机厅隔绝开来。
    他们的眼神,像鹰,像狼,像黑夜里最冷静的猎手。
    每一个与他们对视的人,都会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战慄。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男人。
    许燃认得他!
    当初在“龙鹰”项目基地,负责核心安保工作的,共和国最顶尖的王牌特种部队“龙焱”的大队长,雷动!
    雷动看到许燃的目光,迈开大步,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敬礼,只是在许燃面前三步处站定,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缓缓开口。
    “许教授。”
    “从现在开始,到您安全回国,您的个人安全,將由我们龙焱突击队全权负责。”
    “本次海外安保任务,代號『护国者』,行动等级:最高。”
    雷动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分內外两层。
    內层,由我带领的十二人贴身护卫小组负责。
    外层,由我们提前一周抵达赫尔辛基的三十六名外围支援人员和两组狙击手负责。”
    他顿了顿,如同刀锋般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的简瑶。
    “我们为您和简小姐,制定了三十六套突发情况应对预案。
    包括但不限於暴力袭击、绑架、生化威胁和电子信息战。”
    “您在芬兰期间,所有入口的食物和饮水,都將经过我们隨行专家的三重检测。
    您下榻的酒店,整整一层楼,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提前清空和布控。”
    雷动看著许燃已经彻底僵住的脸,用一句最硬核的话,结束了这场堪比战前动员的安保交底。
    “简单来说,”
    “就算是一只苍蝇,未经允许,也別想飞到您身边三米之內。”
    “……”
    许燃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刚刚才驯服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天才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导致的蓝屏死机。
    他……他只是去领一个数学奖啊!
    数学!
    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和平,最安全,最与世无爭的学科!
    怎么搞得像是要去诺曼第登陆,要去中东执行斩首任务一样?!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是一件普通的休閒外套,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人。
    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的院士天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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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副武装,眼神能杀人的特种兵王。
    还有那帮一看就不好惹的外交官和医疗专家……
    许燃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觉,自己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他才是那个多余的。
    “许教授?我们可以登机了。”陈海秘书的声音,將他从石化状態中唤醒。
    许燃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支堪称史上最“硬核”,战斗力足以轻鬆灭掉一个非洲小城的数学家代表团,脸上缓缓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处於懵逼状態,手里还拎著一保温桶鸡汤的简瑶,无奈地摊了摊手。
    “走吧,我的首席科学家同志。”
    他的声音充满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无力感。
    “看来,一场本该是清静的学术之旅,硬生生被搞成了一次……”
    “……『国士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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